不过,依稀中他总觉得自己当时奔逃是有其他的目的在的——总不至于表现得那么挫,专门是为了逃命而跑的吧?
“去死吧!”
正不甘心地想着,耳中忽然响起吴回的怒吼声,花恨柳听到之后竟然忍不住要笑了:他当时就是被自己气得昏了头脑才一怒之下直接贴身向自己袭来,最终给了自己反攻的机会吧?怎么事情过去了一遍,再来第二遍的时候他仍是这样不接受教训呢!
越是这般想,他心中越是想笑,到了最后实在忍不住了,更是放声恣意地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他感觉有些力不从心——这种无力感与之前的无力感并不一样,之前是因为感觉自己四肢重了,有力气使不上来,然而此时的这种无力的感觉却是因为自己真的没有力气了,由内而外都没得空荡荡的、轻飘飘的没有力气……
连笑声也在此时变得断断续续,有一句没一句地在原地回荡着。“哈!哈哈!哈……”
“你一心求死,我便给你一个痛快!”说话的这人仍是吴回,只不过花恨柳不知道他何时竟然离自己这样近了,近到他微微一探头便能贴上自己的耳朵说话。听他说完,花恨柳看他慢慢向后退去,而随着他的离开,自己的心里仿佛也有什么被抽空了似的……
这种感觉实在是来得太随意些了吧!花恨柳还想笑,但此时他却笑不出声,唯有在心中暗笑。然而,当他垂头看着自己的胸口时,他的脸色却变得一片惨白。
这哪里是什么“被抽空了似的”!自己的心脏位置,正有一把染着血色的利剑随着吴回的一步步后退,慢慢、慢慢地从自己身体里抽出来!
他……他竟然刺到了自己?花恨柳抬起呆滞的脸,再看吴回他却变得更加冷漠,脚步也变得更加快起来,终于在他猛一抽手后,花恨柳感觉自己的心里真的是完全空了!
自己,就这样被杀死了么?
昆州去往卫州方向的官道上,一老人一青年正一前一后地缓缓走着。他们的脚步分明迈的不快,可是奇怪的是他们的速度却好像很快,几个眨眼间便从远处来到了尽处,仿佛不是他们在动,而是他们脚下的路和周边的风景在卖了命似的飞奔一般。
来到近处这两人,正是裴谱与吴回。只不过这两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而裴谱脸上更是一副怒不可遏的模样。
“怎么?你心中还不服?”看着一直闷头跟在后面一脸不服模样的吴回,他心中更是来气,忍不住停下问道。
“先生既然阻止了我,那便是说我做错了……这样说来,吴回……不敢不服。”见前面的人停下,吴回也停在原处,始终与之保持着一丈的距离。
“哼!”冷哼一声,裴谱脸上怒气更盛:“不敢不服?你倒是低估了自己的胆量了!你哪里是不敢啊!这天底下哪还有你不敢的事情!”
“先生!”见裴谱如此责骂自己,吴回心中更是不服,不由争到:“您为何不让我与那花恨柳死斗?以他目前的实力根本就不足以抵抗得过我百招,百招之内我敢保证必取他性命!”
“百招?”听吴回这样说,裴谱的脸上竟然出现了笑意,“你可知道一个月前我见他时是怎样说的?”
“一个月前?您……您之前见过他了?”对于裴谱到过延州一事,看来裴谱并未与吴回说起过,此时谈起吴回反而倒有些好奇当初他们二人谈了些什么了。
“路过延州,当然要去看看老朋友的故地怎么样了……”轻叹一声,裴谱脸上的怒气稍减,沉声道:“我当时对他说,五十招之内你们相互之家难伤分毫,但是五十招开外他必败于你……”
“这不都是一样……”听到这里,吴回正要回答,声音却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一个月之前两人的差距不过是五十招,即便往多了算以裴谱的能力也不过将这个误差扩大到三招,即便是按三招来看,那两人的差距也便是五十三招……可是如今,自己估摸着不到一百招便能将花恨柳置于死地……难道是自己估摸错了?
不!不是!虽然心中不情愿承认,但事实或许便真是这样:短短一个月之内,他花恨柳竟然有了如此大的进步!说不定那一天对方就会超越自己了!
“怎么?明白了?”看着吴回呆滞的脸,裴谱冷哼道。
“不行,我得回去……”
“滚回来!”看着边说边转身打算回去的吴回,裴谱再次大怒,“你以为我不知道临来之前你还布了一道‘梦杀’么!”
“您……您知道?”本来一脸不甘的吴回,听到裴谱说到“梦杀”二字,脸色在惊骇之中变得惨若白纸!
第二百五十七章 我说了算(求收藏)
看着吴回变得惨白的脸色,裴谱脸上怒气更盛,不过经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显得更加充满了不屑:“怎么?有胆子做还怕承认么?梦杀是我教的,我为什么看不出来?”
被他如此一问,吴回心中反而淡定了许多,他方才一直担心自己擅自拐到定都城会惹得裴谱不高兴,所以对裴谱的态度也是能瞒便瞒,一旦被揭穿了心虚之下不怕才怪!不过,此时看裴谱这样说也只是怪自己没有听他的话罢了,但是通过方才训斥的话的意思来看,似乎并没有责怪自己。难道说……
想到这里,吴回心中忽然后悔起来没用更厉害的招数将花恨柳直接击毙,这样也不用担心日后他超越自己了。
当然了,这并非说“梦杀”的威力不如其他,只不过是别的招数用起来或许会显得更加干净利落,而这一招么,实在是太能拖了。他清楚地记得当初裴谱教授自己这一招时说过的话:“‘梦杀’,顾名思义便是在睡梦中杀人,这个招数不需要你出手,而是对方一旦陷入沉睡便会在睡梦里将施展招数时之前的一些场景反复梦到,仿佛置身其中,最终自己将自己杀死——说得更直白些,是被自己吓死。不过,施展这个招数你需要切忌两点:第一,施展时不一定能够成功,因为施展之前的场景是随机的;第二,最好施展此招之前你是身处在劣势的……”
关于裴谱提到的最后这两点注意,吴回随后也问过理由,按照当时得到的解释其实是很好理解的:第一个,若是反复出现的场景是对手独自一人散步或者睡大觉的场景,那哪里来的杀伤力之说?第二个,只有自己身处劣势时才是对方身处优势时,这个时候对方的记忆通常不排斥、更清楚,所以更有大的可能使反复出现的场景更加有利。
既然说到了这一点,便就不得不说“梦杀”这一招的独特之处:梦中所出现的与实际所发生的通常是相反的——便是说,实际上是对手将我伤了,但在梦杀中则是对手被我伤了,这也更好地能够解释为何要选择自己身处劣势的时候,只有这样才能在对方的梦境中形成对方身处劣势的假象,进而使对方一次又一次地被我伤、被我杀,最终在睡梦中死去或者就此一蹶不振。
“不过,虽然你这次违背了我的命令,不过依照当时的情况来看,所使用的时机可谓拿捏得正是时候,想来最后也能形成不小的挫伤吧!”见吴回沉默不语,裴谱心中略微气消,开口赞叹起吴回所使的“梦杀”来。
“只是挫伤么?”听到裴谱的夸奖,吴回并未表现出一丝高兴的模样,反而眉头紧皱问道。
“他也不是那样好杀的,说造成创伤也只是乐观估计而已,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说一定有效果……况且这一招本身变故性就大,不到时候谁也不知道结果是好是坏。”见吴回面有不甘,裴谱哼道:“如何?这次就不要急着出来了,跟我回去再好好练一练吧!”
“好!”心中下定决心,下次见到花恨柳时一定要将他亲手除掉!吴回点点头,跟着裴谱继续往均州方向赶去。
花恨柳不知道自己已经被杀死多少次了,虽然在被杀死第二次之后他便意识到自己并非真正地被杀死,不过那种血腥味儿直扑鼻息的感觉仍然令他心中极为不爽。
更关键的问题是,他不知道如何冲破这种莫名的“轮回”,只能一次次地眼看着自己被杀死,有的时候自己分明已经吸取了教训能够避开或者挡下某一式了,却最终输在了新的一式上。似乎正在与自己相斗的那个“吴回”能够看透自己的想法一样,总能在最后给自己致命一击。
开始时花恨柳还有些气恼,不过他很快便被这“聪明的吴回”给吸引了过去:既然你能够破招,我便反其道而行之,将你所使招式学会、找出缺点便是!
虽然经过了这样的努力花恨柳仍然避免不了失败、被杀的局面,但被“杀死”的次数越多他心中反而越是高兴起来:自己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在这反反复复出现的类似于实际的场景中,吴回一共是出了十三式吧?如今自己已经学会了前十二式,如果将这第十三式学完,在下一次这“里面”的吴回又会如何对付自己呢?是用没来得及使出的第十四式还是重新从第一式开始?或者说直接就能冲破这轮回,尽快苏醒过来?
越是不确定,他对这结果便越是期待。
“出现了!”正思忖间,与吴回一直缠斗的他眼前一亮:第十三式来了!他眸子中满是兴奋的光芒,瞪大了眼睛看着吴回的剑轻轻舞起了九个剑花,落剑时正将第十个剑花打在了花恨柳的胸脯上。
“怎么回事?”虽然抱定了决心第一次亲自来“喂招”以求看清楚吴回所使的这第十三式是如何模样,不过等到那第十个剑花舞完,花恨柳竟仍然没能够看清楚。
“再来!”他不服,心中发狠道:我就不信破不了你!
此时的徐先生已经没有刚开始时那般泰然自若了。说得更具体一些,再过一日花恨柳若是再不醒来,他便将死在杨简的剑下了。
“你说,这都过去了十天了,他怎么还没醒?”瞪着红肿的双眼,杨简一脸怒色地看着徐先生问道。
“杨简姐姐,你……你不要急……”看她这副模样,旁人虽然也心疼花恨柳为何还不醒来,不过见杨简这几日奔前跑后一直没有休息,忙强装淡定劝道。
“雨晴妹妹!”听那人这样说,杨简心中更不是滋味。不错,方才劝她之人便是雨晴公主,在花恨柳昏迷后三天,她便在黑子的陪伴下找到了徐先生的帐中来——当然,为了避免她几人的行踪被人发现,一般她都是入夜之后、天明之前的这段时间赶来看看,每次来看都默不作声地坐上半天,到时间了便再回藏身之处去。虽然并未见她说苦,可是这模样一天比着一天憔悴,却是杨简清清楚楚看在了眼里的。
“都怪我!”杨简低语一声,双眼一湿自责道。“我若是早发现他累极了,绝对不会说去打吴回了,更不会主动去找那什么公孙止意的晦气!都怪我啊!”说到最后,她禁不住抱住那瘦得倍显羸弱的身体,扑在雨晴公主的怀里哭起来。
“不怪你,不怪你!”雨晴公主慌忙道,她掏出手帕一边帮杨简擦着泪一边轻笑道:“你去打吴回,那是为他好,说明你心里惦记他,不允许别人欺负他,他心里说不定多高兴呢!你要去寻公孙止意的晦气,他没有拦着,这说明其实他心里也想去呢,只不过他这个人好面子,别人不说他是不肯去做的,你这样一带着正好解他心中憋屈,他还得谢谢你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