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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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 第29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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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不经过那桥,一来是不想让饶州那边掌握自己的行踪,二来也是因为那边有许则胜守着,若是有有关小妹的消息,必然会通过他那里,到时候只需要联系自己一下便可以了。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却并非以上两点。这一点原因其实在笛声心中很模糊,他隐约觉得自己的父亲似乎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自己,而自己的大哥明明想告诉自己,却苦于一些压力不方便告诉自……他心中不安,以至于一时之间觉得自己的身遭竟没有了可信之人……
    他带着二十骑一出临江城便消失了踪迹,自然有不让饶州方面知道的因素,但更多的原因还在于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的踪迹。
    即便那人是自己向来严厉的父亲,又或者即便那人是自己倍加依赖的大哥。
    他觉得自己似乎被刻意隔离出了家族里的核心圈子,不过他并不在意。
    他相信只要有自己在,自己的小妹一定能够平平安安地返回临江城。
    而自己的小妹,比着那些利益纷争,要重要得多。
    “蒋从。”
    笛声叫了一声身旁的一名下属,看着那稚嫩未脱、有着一双长得像鹰眼一般锐利眼睛的黝黑汉子,心中暗叹着虽然已经足够出色,不过比着公孙止意手下的穆塔还是差着几分火候的。
    “二爷,您叫我?”那名为蒋从的汉子脸上一笑,落马上了前来。
    在临江城笛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但凡是军中之人,称呼笛逊自然用“家主”或者“城主”,称呼笛响用的却是“将军”,因为笛响是实实在在的军人出身,很早的时候便作为一名普通的兵卒活跃在军中,并立下了不少功劳,称呼他为“将军”,既是对笛响的尊重,也是军中对他努力的认可。
    但对于笛声,却没有这样的称呼。
    称呼笛声,若是在关州以外的地方,比如昆州的定都城内,可以称呼为“将军”,又因为当时笛声还兼有定都城代城主的身份,叫一声“城主”也是正常……可是在关州,尤其是眼下笛声并没有明确的军中职务,无论按照之前的称呼叫什么都显得不合规矩……
    况且自从他在定都城败归后,笛逊也有意削弱他在军中的影响,若是继续按照之前的称呼叫,所谓“隔墙有耳,祸起萧墙”,难免会被人那去说三道四。
    只能称呼为“二爷”,尊敬的意思仍然有,不过却也表明了笛声与军中的关系。
    蒋从,或者说笛声带出来的这二十骑,归根结底都不是他的心腹——他的心腹已经在定都城一战中打得支离破碎,仅存的一点力量也被借故调走打乱重新编入其他军中去了。
    眼下的这二十骑,是早前自己刚刚成人时父亲笛逊所赠,虽然后来笛声有了自己的班子这些人又被调了回去,不过眼下他也没有其他的帮手,所以又将这些人要了回来。
    虽然开始的时候惹来了笛逊的不悦,不过最终还是将事情办成了。
    笛声没有心情去调侃分明已经接近三十岁却仍然是一副娃娃脸的蒋从,只是郑重嘱咐道:“这里便是笛音遭到袭击的地方,你带人看一看,最好能发现一些有用的线索。”
    “是,我这就去办。”蒋从点头,头也不回地挥手一招呼,身后的其他人个个收缰下马,步调竟是相差无毫。
    说是“看一看”,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看的了,眼下的官道之上已没有了前一天的血腥景象,来来往往的车辆虽然不多,但毕竟不能任由破碎的尸体、四溅的血液留在现场,这一点饶州的反应迅速,只隔了不到一夜的工夫便将现场清理完毕。
    此时的官道,若不仔细去看,根本难以想象前一天曾经发生过这样的人间惨剧。
    这也便给笛声等人的调查制造了不小的麻烦。
    “二爷,您多等一会儿,现在这里已经被人破坏了太多,只是在这一区域找怕是收获有限,我带两个兄弟沿途去找找。”蒋从眉头紧皱,看样子是进展的并不顺利,不过他的眸子却是亮的,笛声对他了解清楚,知道对方这是好胜心起,势必要挖出一些线索才肯罢休。
    他不怕花时间,因为他觉得在蒋从身上花时间很值。
    “多带几人吧,这里如果不行,那留下的人是多是少都没有了意义。”笛声点头,他知道自己这句话中的信任蒋从不会不清楚。
    “那好,我带走一半的人。”蒋从也不谦让,点了另外九人顺着官道两旁分别往西北、西南方向寻去。
    “你们几个,留下两个人继续在这里看,另外的人顺着官道向东西两边五里的沿途上去看一看。”似乎是又想到了什么,蒋从略带歉意地向笛声点点头,又将剩下的十个人派走了八人,最后只剩下原地等待的笛声和另外仍然在事发地点的两人。
    “幸好还有这几人可以调动……”看着蒋从等人慢慢走远的身影,笛声心中暗道。之前他也想过从父亲笛逊或者大哥笛响手下调人,只不过因为议事堂之后家族中的长老显然已经对他们笛家父子的决定有所抵触,想来也会严密地关注军中的人员调动,若是从他二人手底下拿人恐怕又是一桩不小的麻烦事,他才悻悻作罢。
    “若是人多一些,小妹也应该能尽快找到了吧!”他心中仍有不甘地想道。

第三百四十四章 一段公马与母马之间的爱情故事
    笛音不知道自己这两个多时辰里到底跑出了多远,或许有十里,又或者只有五里,不过她并不在意,只要是离着那杀人的恶鬼远一步,她也高兴。
    只不过眼下,并不能从她的神情上看出些许的愉悦之色。
    她高烧刚刚退去,虽然知道很快便会恢复如初,不过这高烧后的乏力、头晕症状却一时半会儿消退不下。
    刚到丑时时分她便醒转了过来,当时她因为之前一直处于昏迷、发烧的状态,醒来时一时半会儿并没有弄明白自己的处境,不过当她看到自己身旁的象牙小刀,看到马车门外守着入睡的杀人恶鬼时,却知道虽然更多的细节自己不明白,但有几件事却是再确切不过的了——自己还活着,自己成了别人的俘虏,自己必须马上逃!
    不过,一想到逃她心中却没了底。从小到大她都是讨人喜欢的大家小姐,莫说是离家出走这样听了不少也理解不了的做法,便是在父母面前说个“不”字,她也从未想过……否则也不至于听凭着自己被嫁到饶州孔城了。
    遇到必做之事,便是心中有千万不想做、不会做、不曾做,死到临头也唯有咬牙做这一条可行之路。
    况且,笛家小姐临出门前为了防止自己受人强迫,除了准备有象牙匕首外,还准备了其他的东西。
    比如这名为“温柔乡”的薰药,便是她透过家中的小厮颇费了些周折才弄到手里的。开始的时候她对于这东西还有些抗拒,毕竟一听这名字大概也能猜到这绝对不是什么正经地方可以用得着的东西,实际上也确如其名,这薰药是在一些富家子手里暗中流行的药物,虽然没有媚药那般广为人知,不过却因为其良好的安睡效果,得到了意料之外的欢迎。
    试想若是谁家姑娘宁死不从,哭天嚎地引得人来,岂不是坏了一桩美事?与其这样,还不如趁早将这“温柔乡”打开,让她闻上一闻,不出三息工夫对方便昏睡如死,到那时可不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自然,此等药物虽然早已列入在官府的管制名单中,不过却因为流出的渠道大多隐蔽,且能够用得起这药物的也多不是寻常人家,官府能够起到的作用便微乎其微了,否则也不至于让堂堂笛家小姐也能通过府里的小厮便能弄得到手。
    虽然觉得荒唐,不过想到自己今后可能在孔家的遭遇,她还是谢过了对方的一片好意,默默收下了。
    索性的是,这件小东西她鬼使神差地在带着象牙匕首的时候也顺手带在身上了——或许只是因为在她自己看来,这是她能够用来保护自己的唯二的东西吧。
    憋足了气,她悄悄地将藏在腰间的白色葫芦状小瓷瓶拿出,旋出塞子,悄悄地将拿着瓶子的手伸到车外,只一会儿工夫便听到外面那人“啪”地一声,半抬着的头便如失去了支撑一般,完全贴到了马车上。
    她并不知道这个“温柔乡”能让人昏睡多久,所以在独孤断睡下之后便匆匆忙忙地收拾东西准备逃走,不但将象牙匕首重新收好,更是少见地精明,将对方包袱中的吃食分走一些。
    当然,她没有将包袱连带着吃食一起带走的原因,心中的善念只是其中很小一部分原因,另外很大的一部分原因则是因为她怕对方报复自己——自己若是全部取走,万一对方没能饿死又恰巧找到了自己,那该怎么办?留下一些食物,避免真的出现找到自己的情况时没有个说情的理由。
    不过这还涉及到另外一事。若是说情有用,自然不需要很多理由,一个便足够了;若是说情无用,留下再多理由也是徒劳,说不定还会因为自己顾虑太多,最后反而连仅有的一点逃脱的希望都亲手断送了。
    所以,她留下了部分食物,却将两匹马都牵走了。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她确信自己的做法是对的。逃出了不到一个时辰她便饿了,于是拿出来的吃食便派上了用场;她吃东西的时候没注意其他的,所以当她发现只能找到一匹马时,便更加确信:有两匹马果然是不错的选择。
    当然了,她也有没能算到的地方,比如说她没有找到水。马儿还好说,可以吃一些嫩草树叶来补充水分,可是笛家小姐没见过人也吃这些东西解渴的,她隐约记得自己逃出来的地方是有水的,也想起似乎原来马车上就有水囊来着,可是此时已经逃了出来,再回去拿便无异于自投罗网,并没有经过太多的思考她便在心中计较出轻重:回去以后便有被那人抓住的风险了,到时候自己还是要做俘虏,说不定对方还要一刀将自己劈成两半去……
    直觉中她坚持认为,往反方向走,虽然没有水,但是可以活命。
    好不容易说服了自己,可关键是她还有另外没有算到的地方。
    比如说男女之事。
    眼下她满目之中除了石头,便是草木,自然看不到什么男女;实际上,说是男女之事,即便四下如临江城一般遍是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她也不见得知道这男女之事是什么。
    她不知道,马儿知道。
    尤其是当这匹公马跑了半天之后发现自己一路上已经示好了无数次、与自己经历了同生共死以及私奔这样的壮举之后眼见着就要追求成功的那一匹母马竟然不见了的时候,心中的懊恼情绪可想而知。
    可就偏偏,此时那个呆在自己马背上的人还不停地催促自己往前跑,公马心中自然不愿意合作。
    你傻啊,母马在咱们后面呢!
    一边心中不忿地想,一边想着法子转圈拖延,只想着要么这人识相一些调转马头往回去寻,要么母马争气一些尽快从后面赶上来。
    笛家小姐几时受过这样的气?明明是自己胯下的马,却完全不听自己的使唤,这若是放在笛家,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又过了将近半个多时辰,与原来的速度相比,此时行进的路程尚不足原来的三分之一,而更为关键的是明明原来就有些渴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折腾,她喊也喊累了,虽然心中无数次的提醒自己不要去想喝水的事情,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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