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矛盾。”佘庆摇头指了指身旁的花恨柳与独孤断:“是他们两个动手,我坚决不插手。我不来惹你,你又何苦与我为难呢?”
看着笛逊脸上的笑意渐渐凝固,佘庆心中快意无法言说,只不过他知道自己为笛逊做了一只刚好能够套进脖子里的绳子,却也仅仅只能套进他的脖子罢了,若是将笛逊惹怒了,那么不需要等到他耗死笛逊,笛逊便能让他早好些年去黄泉路上等着了。
所以他仅仅是面无表情地看着笛逊,目不转视地盯着笛逊,毫无惧意地看着笛逊盯着自己。
“你说得对,你不惹我,我也不会难为你。”笛逊眼睛微眯,对着佘庆点头说道。
说完话,他再不去看佘庆,转而去看花恨柳道:“那么这个提议便搁置到另外一边去吧!”说着重新指了指独孤断:“拨云,一命换一命。”
“好。”花恨柳爽快答应,答应过后,他并未再说其他话,可是在他一旁的独孤断却仿佛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突然暴起,前冲方向正是笛逊所在!
“刀!”佘庆在一旁虽说并不动手,但这并不妨碍他动动嘴巴。几乎在独孤断动身暴起之时他便仰头向楼上呼喊一声,那楼上之人仿佛一直在等着他说话一般,话音未落,刀已经自楼上飞下,不过飞去的方向并不是独孤断,而是笛逊——更为准确地说,是在笛逊的背后!
也就在独孤断动身的同时,花恨柳也动了,不过他的动就显得令人费解很多——若是对阵笛逊这样的高手,一般说来只有抢先动手占取了先机之后才更有利于从这一较之中活下命来,独孤断深谙此道,所以他选择暴起直击,花恨柳虽然在这一方面知道的并不如独孤断多,可是这样粗浅的道理他没有理由不知道啊!
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答案很简单,他想要拿刀。
花恨柳选择动的时机正是独孤断冲到笛逊跟前将他视线挡住的时候,所以在笛逊看来,只是那么一眨眼的工夫方才明明还在自己视线中的花恨柳“倏忽”一声便不见了踪影……
不过,这却并未对他造成多大的震撼,因为即使看不到花恨柳,可是他却仍能准确地知道花恨柳人到了那里,因为对方锁定自己的气机未断,自然自己锁定对方的气机也依然存在着。
这是独孤断第二次正面与笛逊交锋,第一次的时候他尚未冲到笛逊跟前便被他一腿扫飞,这一次较之上一次进步了不少,至少他能够清晰感觉到自己的拳风已经接触到了笛逊身体外围那层看似无形实则无比强大的气罡,也能够清晰地察觉出目前以自己的力量恐怕尚未将这一层气罡打破便要再次被笛逊毫不留情地扫飞了。
然而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
他非但没有被一腿扫飞,他的拳头仅仅与气罡产生了轻微的一丝摩擦,便突破了气罡,气势不减地轰向了笛逊。
不,这不是“突破”!一瞬间,独孤断意识到自己的拳风并不是将笛逊的气罡打碎了,而是对方在气罡与自己的拳风相撞的一瞬不易察觉地主动撤去了!
他心中没有丝毫欣喜,他的拳头却也未曾有丝毫怯意,迎着铁塔一般伫立的笛逊,狠狠砸向了他伸展开的胳膊……一端的那只拳头!
“轰”一声爆响,笛逊如何暴起而进的身影便是如何重击而退,客栈的柜台被他倒飞的身体狠狠砸中,很不幸地在一阵叮当作响后与酒坛一起碎裂了,跌落了,一地残破。
人也是如此,虽然人还站着,勉力站着,可是胳膊却无力地耷拉着,胳膊外的衣服片片碎裂,不如街上四处行乞的乞丐,穿得体面。
“死!”
这话并非笛逊所说,他既然已经承诺不会对独孤断下杀手,那么在独孤断再次惹怒他之前他是不会主动违犯自己的承诺杀之而后快的。
这个“死”字与其说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不如说是一句宣言吧!可能是对一个人死刑的宣判,又或者仅仅是为了告知某人,这是一招挡无可挡的杀式。
天人三式。
花恨柳手握了长刀出现在笛逊的身后,他并未停留,因为他知道即便自己在笛逊反应过来前的一瞬占据了先机,可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一点先机总是看上去有一些胜而不武,有一些蜉蝣撼树。
他所做的,不过是想试试自己究竟能够凭着这一式做到哪一步罢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 “万人”长刀
(感谢果味泡面的打赏,裤衩拜谢!)
一刀出,而惊云动!
笛逊并未将绕到他身后的花恨柳放在眼里——或者说,因为时刻关注着花恨柳的气机,在他看来即便是对方的“势”确实已经达到了相当的境界,也难以对自己构成什么大的威胁。
这不是轻视,只是基于多年经验和自己雄厚的实力做出的最为准确的判断。
当他将抵住独孤断的一拳轰出后,独孤断倒飞的身影几乎以超过暴起进攻的速度砸向后方柜台,一招而高下立见。
虽然表面看上去笛逊并未受伤,然而独孤断的一拳又岂是六七岁孩童使出吃奶力气击出的一拳?他虽然在与笛音的躲避过程中劳累了些、受过了伤,可是李凤岐在他救人时不也说帮忙了吗?因此说,独孤断的这一拳之威力与他全盛时或许存在着一些差距,但却是此时他能发挥出来的最强的威力,他虽然人被击退,可是这一拳的威力却是实实在在与笛逊硬碰硬了。
这也意味着,笛逊将他十成十的劲力全部都接了下来。
脚下的木质地板在“咔嚓”声中断裂,他的双腿也因此稍稍向下陷了陷。将胸口处躁动的气血稍稍压了压,再看向独孤断时笛逊的眼里已经满满是戒备了。
他的实力并不弱……这是与独孤断对完一拳之后笛逊的第一反应,不过紧接着他便否认了自己的这一念头:如果自己没有记错的话,独孤断最厉害之处在于他的刀才是!仅刚才那一拳来看,若是自己与他实力都处于同一个水平的话,即便能将他击退,也远远达不到现在的这个效果!
想到这里,笛逊微微皱了皱眉头,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与对方身处同一实力水平时自己能不能将独孤断击退了。
他为何不用刀?
这是笛逊念头里想到的另外一个问题。一般人若是不用刀,无非是要么用不惯,要么根本就不会。
独孤断会用刀,甚至从他的师祖开始到他的师父、师兄,这一派一脉之人,甚至连一个不会用刀的都找不出来——每一个人都能将刀用到出神入化一样的境界,若是对敌时因为他们身上佩剑或者手上没有冰刃便轻视他们,不论是谁最终一定会吃大亏的!
正是因为如此,那么独孤断为何不用刀?
这个问题根本无需多想,因为也只是在这个念头刚刚生起时笛逊便觉得身后一阵妖风侵来,他觉得浑身上下自脊背至脖颈,由脚心到额头,阵阵发凉,汩汩冷汗……也便在那一瞬他猛然明白了为何一向擅长用刀、喜欢用刀的独孤断在攻向自己的时候却不用刀了!
因为在场之中有人比他更擅长用刀!
一把木剑,在孩童手中只能是用来骑竹马扮将军时用来装饰、挥舞的玩具,在高手手里却仍然是一把可以杀人逞凶的利器;一把宝剑,即便村夫握在手里同样可以将之耍得虎虎生风,但用来杀人时却只能杀那些实力比着自己弱的人,高手执宝剑,犹如山顶再攀高,距离不足以逾越,却能将差距缩小,若是这山顶本身足够高,若是这把宝剑本身足够强,那么这差距也便会越来越小,最后甚至超越了差距,达成了平齐。
平齐,这是花恨柳心中最奢望的想法。他从未想着依靠着“天人三式”,依靠着“万人”长刀便真的能够超越笛逊,轻松将之斩于当场——莫说他自己不信,便是事实当真如此,恐怕佘庆不会愿意,独孤断出于对笛音的顾忌也会出手阻止。
所以,平齐,是最理想的结果,也是他自己所奢求的最贴近现实的结果。
“万人”长刀曾经断开过,独孤断在荡寇砦时因为与牛望秋的师叔胡来产生了一点小误会,被胡来伤了身体、断了刀身。于独孤断自己来说,在胡来手上受伤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当时他醒来之后便感觉自己的实力似乎被无形之中提高些。
他也便只能感觉出自身的变化而已。花恨柳等人虽然知道胡来肯定在断开了的“万人”长刀上下了不少工夫,可是因为胡来并没有明说,他们也无法向独孤断解释清楚,因此长刀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独孤断不知道,花恨柳等人虽然知道却也不知道。
于是“惊喜”便由花恨柳挥着长刀使出“天人三式”中的“死”之一式时闪现了出来。
之所以说是“闪现”,是因为花恨柳清楚地看到这把在他手中挥出的刀有一瞬的的确确“闪”了一下,他开始时只道是刀刃碰巧反得哪处的亮光才会有这一恍惚的感觉,可是再接下来他却笃定,这亮光确实是由刀身所发。
光不只一次闪过,随着长刀抡起,那亮光一会儿如急转的光轮,一会儿如疾飞的流星,开始时是一闪一灭,到后来便长亮不灭,直斩落处。
不只有光。
笛逊原本背向着花恨柳,当他发觉警兆时已经第一时间调整了自己的状态,做好了全力迎击的准备。然而,正当他要转头寻那刀来的痕迹时,他的双眼却被刺眼的光芒扎得睁不开来,更令他惊惧的是,他在清晰地感觉刀刃砍向自己脖子的同时,耳朵里还听到了阵阵风雷之声,虽然轻微,但绝不是微如熟睡中的轻鼾——是风雷声音绝对不会错,那声音虽然小,但只能说明离得尚远!
下一瞬,轰响骤至,如狂风怒嘶,如天雷炸裂!
花恨柳只觉得手中的长刀忽然开始变得不听自己指挥了,他仅仅是将“天人三式”中的“死”式开了一个头,余下的那一劈或是一挥便全由长刀自己决定了去,长刀或许本身不知道所谓的“死”式究竟应该怎么让人死,可是花恨柳却觉得它似乎是以自己的意志本能地便去取那笛逊的性命!
“快——”“闪开”二字尚未说出口,花恨柳便见笛逊狼狈中急急向后闪开,可是因为他的双腿尚陷在地板里,这一闪并不成功,给人的感觉是他双腿未动,只是自膝盖以上的部位做了一个仰倒的动作——很像是受了惊吓之后“惊坐在地”的模样。
失去了斩杀的目标,长刀的光亮之色、风雷之声竟似失望般,也在下一瞬便回复了平静,看上去与平日里在独孤断手中并无二样。
四下皆静,唯有数人喘息声,小心翼翼地似若游丝。
佘庆在一旁看得最为清楚,他知道独孤断被笛逊打飞,知道笛逊脚陷地板之中,知道花语迟将长刀抛掷而下,知道花恨柳绕到笛逊之后,他甚至知道花恨柳拿到刀之后会用“死”式……
可是他仍不知道为何笛逊倒了,虽然看上去是自己摔倒的样子,可没见他与花恨柳的长刀有过一丝的接触,他便像被人向后推了一把般,倒在了地上。
而笛逊坚持自己是在坐着。所以当他心惊地喘着气,回想着方才威胁生命的一幕时并未觉得自己的姿态有什么不妥,他是坐着,只不过双腿的膝盖之下陷在地板里难以被人看到,让人远远望去更像是躺着罢了。
花恨柳还站着,长刀仍然被他紧紧握在手里呈平端的模样,只不过若是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