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句?”花恨柳暗呼不好,仔细想了想似乎当时裴谱确实先后提醒过两句话——第一句“他在长陵”,第二句“你莫忘了,破圆”,第三句“他去挖坟”。
实实在在,确实都是在说出了宋长恭的踪迹之后对花恨柳说过的提醒的话。
“第一句,我故意留下漏洞给你,你若是不愿意与我打那也便过去了,可是第二句、第三句你总是躲不开的……我现在只是要和你打一场,如果按照之前的约定来看,打完这一场,你还欠我一场。”在这件事上,裴谱一开始就想清楚如何算计花恨柳了,所以此时他说起来便如算账目明细一般,有条不紊。
“行啦行啦……”花恨柳拍拍屁股上的尘土站起身来道:“你是什么人,我又是什么人?至于这样斤斤计较、锱铢必较么?打一场就打一场吧,大不了算是还你人情就是了。”
他此时痛快应下来自然也有他自己的考虑,便如裴谱所说,他本就欠着裴谱两次“过招”,此时对方不过找他履行其中一次罢了,他还不如直接应下来,顺便让对方也将“下一次”忘掉了才好。
裴谱轻而易举看透了花恨柳心中的小算盘,不过他也不在意,以后若是想找花恨柳过招,他不担心自己没有理由——再说了,谁说他裴谱跟人打架便一定需要理由了?
最重要的是眼前他感兴趣的这一场,必须得过招才行。
“怎么打,你直接说吧!”为了防止裴谱还惦念着那后面的一次过招,花恨柳直接催促着问道。
“呵呵呵……”裴谱别有意味地笑了笑,直到将花恨柳看得有些毛骨悚然了,这才正色道:“说是打一架并不合适,‘过招’这个说法才是我的本意……”
“所以呢?”花恨柳觉得此时的裴谱反倒是是像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分明就是想为难自己也就罢了,还说什么“本意”?
“你还记得‘十道力’吗?”话说着,裴谱单手一挥,虽然并没有出现什么,可是花恨柳却感觉到那一股股的气墙便如层峦叠嶂一般矗立在自己跟前,显得自己弱小、无力。
花恨柳当然记得“十道力”,所谓“十道力”是裴谱当初在延州见到他时与他打赌,将两人之间三尺长的距离分割成了十段,每段长三寸,每三寸用一道力,每道力代表了二人之间的层次距离,当初他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过前进了六寸,也就是两道力罢了!
虽然之后他因为听到裴谱承认杀了老祖宗一事后气愤之极,一时间凭气意连破至第七道力,但那也只是运气罢了,按照实力来看的话,花恨柳与裴谱的差距只能用“云泥差别”来形容了。
“这一次,你还要用这十道力?”花恨柳点点头,反问裴谱。其实若是通过这种方式来与自己过招,花恨柳反而并不是那般排斥,至少他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水平,有朝一日若是再碰上了笛逊,他心中也好有些底气。
“十道力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上次是为了摸摸你的实力,顺便也瞧瞧四愁斋没了郭四象之后会堕落到什么地步……虽然如我猜测的那般不济,但好歹也算是有些惊喜吧!”裴谱并不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当初他去四愁斋一为拿回为郭四象画的画像,另外也是为了好好羞辱一下四愁斋之人,看看没有了郭四象这群人又该如何自处。
若是没有花恨柳,整个四愁斋或许便要被他看轻了,所幸有花恨柳在。虽然在花恨柳看来他所做的并不多,甚至连自己做的事情有没有什么作用都不清楚,可是在裴谱看来,因为花恨柳身上有太多的看不透和不确定,所以才值得他期待,值得他放下架子来一而再、再而三地指导。
不过,裴谱的这句话却没有令花恨柳在心中产生一丝的骄傲情绪,原因无他,他并没有听到裴谱后半句的话,只是在听到裴谱前半句话后,便完全震惊到失神了——那看似危险异常的“十道力”,在裴谱的口中也“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那裴谱真正的实力施展起来,又会是什么场面呢?
“这一次我只布五道力,但是同时……”说着这话,裴谱等花恨柳反应过来冲自己望来,这才继续道:“我另外一只手却要出招。”
“出招?”花恨柳觉得裴谱真的是要杀死自己才算甘心了——他若是出招,自己还有活的可能吗?
“你不用担心,我一只手布五道力,这五道力也是原来那十道之中的前五道,对于你来说这应该不是什么难题。”说到这里,他不等花恨柳出口反驳又道:“我出招自然也不可能全力出……你看我出两成的力道如何?”
“两成……两成是什么实力?”虽然心中不快,花恨柳却也知道裴谱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么自己再怎么反对也无济于事了,他此时能做的唯有为稍后过招中的自己尽可能地谋一些好处,免得一开始就完全是一副被虐的状态。
“我两成的实力……大概……”经花恨柳这么一问,裴谱忽然愣了一下,他失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两成的实力到了什么水平……”
“你这是故意的吧!”忍了半天,花恨柳禁不住叫喊了起来:“你这是要故意杀我是不是?虽然口口声声说让着我,可是这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两成实力万一结结实实打死我了怎么办?”
“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我就能救活你。”裴谱脸上竟然少见地出现了一丝尴尬,不过这并不耽误他打定主意和花恨柳动手,笃定地说道。
“我不信!”花恨柳大手一挥,索性又坐到了地上。
“那你看这么着如何?”裴谱眉头紧锁,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法子,向花恨柳说道:“用尽全力打我一掌,然后我感觉一下你的实力,这样就能根据你的力度来选择我所能出的力度了……如何?”
“你让我打一掌?”花恨柳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待他站起身来直面裴谱看到对方点头的时候,不禁心虚,怯声道:“万一打死你了怎么办……”
“哈哈哈哈!”裴谱大笑一声:“你若是能够打死我,还用担心被我打死么?”
花恨柳脸色稍稍难看,自己本来是为裴谱好,可是对方却对自己这般讽刺,那可别怪自己待会出手用力过度了!
“那好!”痛快答应下来,他摆好了架势,一出手便是“天人三式”中的“残”式。
之所以选择这一式,花恨柳也有着自己的考虑,首先说自己出手弱了,便平白浪费了这样一次打裴谱的机会,他于公于私都觉得可惜;而若是出手强了,那裴谱按照最强时的实力来和自己打,最后吃苦的可不是自己吗?
和裴谱对招本就是一件凶多吉少的事情,若是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花恨柳便是都过了这一次,以后也难免在裴谱跟前抬不起头来。
所以说,用“残”式力度不轻不重,刚刚好!
第五百零九章 这人有病(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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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杨武手中当初轻而易举击退毒必死、独孤断与花语迟三人的一式“残”式,如今在花恨柳手中使出,其威力不说比着杨武的要高上几许,却也至少不比当时的威力差。
那看似风轻云淡的一划不过是表面的模样罢了,表面之下威力如何,那最有发言权的两个人自然心知肚明。
毒必死被杨武斩杀于当场,即便知道被“残”式攻击是什么滋味,此时也不能口吐人言了,知道这滋味的且尚存活于世的人,就花恨柳知道的来看,似乎也就只有独孤断与花语迟了。
此刻花恨柳与裴谱在门外过招,他们之间的对话并没有刻意地隐瞒什么,所以屋里的大多数人还是能够听得清楚二人讲了些什么的。一开始听裴谱留给花恨柳两个选择时,他们暗骂其“卑鄙”的人不在少数,不过等裴谱说可以让花恨柳攻一招时,这群人却又仿若打了鸡血一般,一个个摩拳擦掌,都想上去试上一试。
机会只有一次,自然是最有实力的那一个去试。他们虽然手上痒痒,却也清楚地知道眼前机会难得,一个个不管花恨柳听不听得到,都在私底下为花恨柳出主意、分析利弊。
花恨柳一出招,杨简与天不怕各自在心中叫一声“好”,而独孤断与花语迟却是罕见地保持了一致,皆脸色煞白地后退一步——直至今日,他们仍然对当初杨武用出的这一招心有余悸。
在杨简与天不怕想来,花恨柳这一式可谓是有实有虚,“实”在这确实是有着相当威力,“虚”在这威力尚不是花恨柳的全力。而之所以称之为“好”,则是因为花恨柳动手之时也为自己留足了退路,万一到时候裴谱使诈,花恨柳也好有个应对,免得妥妥被打死。
花恨柳所想正如旁人所猜,他心中笃定自己这一式即便伤不到裴谱,也至少会给对方制造出些小麻烦——即便如此,他自己也便知足了。
带着这一想法,他丝毫不客气地冲着裴谱的脸划了过去。这一划却引得裴谱眉头微皱,不过大概是不想食言,既然答应了不躲不还击,那便索性硬挨下来了。
说是“硬挨”,怕是太过于夸张了。花恨柳初始时并未觉得有任何不妥,可是等自己的手划过裴谱脸前半尺距离时,他心中却忽然警觉:这感觉……不对!
“天人三式”既然命名为“天人”,那便应该有着自于天外的霸气才对,不论是“伤”、“残”、“死”,每一式出来,必是所向披靡,视防护如无物,说是伤人便绝无误杀的可能,说是杀人也绝不给人侥幸之机!
正因为如此,花恨柳对于这招式可谓是知根知底,用起来时也是得心应手。可是这一次,感觉不对,也便意味着什么都不对。
莫说伤人,便是连裴谱的一根头发丝都没能割落。
于花恨柳而言,自己这一招就好像是张开了巴掌,冲着裴谱扇了扇风,于裴谱而言,这一举动却是胆大异常了。
他目如鹰隼,直勾勾地看着花恨柳,阴沉的脸上那不悦的神色没有丝毫掩饰之意,张扬且理所当然。
“那个……这可是你说的不还手……再说了,我并没有将你怎样啊!”心中震惊之余,花恨柳更为自己接下来的遭遇感到担心,尤其是眼下的裴谱这样一副与方才迥异的神色,不需多想他便能猜到,自己方才的举动大概是惹恼了对方了。
“打人不打脸……这句话我没有说错吧?”裴谱的话中听不出一丝的语气起伏,就好像此时他说出的话是照着一行字读出来一般,不需要带有感情,只是机械地认出这些字,然后一字不差地读了出来。
“你……你不是没有受伤吗?”花恨柳讪笑,伸手便要去往裴谱脸上摸去,不过惧于对方那噬人的眼神,他最终还是悻悻然罢手。
“合着……若是伤到了,你已经有了死的觉悟吗?”裴谱冷笑,这一声笑更是令花恨柳毛骨悚然,不由打了个机灵。
“你不是说……你不是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你就不会让我死么?既然你哟这本事,自然的小伤口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是不是?”越说到最后,他越是没有底气,最后壮着胆子将话说完,却仍是心虚地加了一句“是不是”。
若是裴谱说一声“不是”,先前两人谈好的“不杀”一事或许便要就此作罢了,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天不怕才心中震颤了一下,却没想到因为听不到外面说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