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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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 第44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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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可能性很小……”佘庆摇头正欲否认,却又忽然想起自己说话的对象是熙州城主杨武,忙解释道:“与虎谋皮的道理笛逊不会不懂,便是他个人的能力再强,在面对宋长恭的数十万大军的时候也徒有杀敌之心了……正因为这样,若不是有什么其他原因,笛逊不可能对这一方潜在的危险弃而不顾。”说到这里,似乎仍然担心惹得杨武不高兴,佘庆又小心地补充道:“也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不必理会我。”大概是看出来佘庆在分析事情上的顾忌了,杨武摆摆手又道:“另外一点呢?”
    “另外一点也蹊跷得很。”佘庆说起这话时似乎连他自己也有些不相信自己收到的情报,不过话既然已经说了,那么他也暂不考虑事情的真假了,将最新的情报原原本本说了出来:“三个月前的一段时间里,笛逊的行为有过一些反常。”
    “反常?”杨九关与杨武脸上的惊讶程度相差无二,在他们看来,以笛逊的心性,早就应该到了处事不乱、遇事不惊的境界,若是突然变得反常了,这其中的问题必然不小了。
    “刚开始时下面并没有将这件事与笛逊此次的攻饶安排联系起来,所以也没有能够第一时间将消息递上来,眼下也因为分析来分析去没有头绪,这才将这段时间的情报梳理了一番,这才发现其中的蹊跷。”佘庆此举并无为手下人开脱的意思,在他看来,即便现在能够将这一条情报送上来就足以见下面人的用心了,这不但不能罚,反而应该奖才是。
    “怎么安排我已经不管,你的上司是花恨柳,别忘了你可是代他管理的,你们决定便是了。”杨九关“呵呵”轻笑,见佘庆有些不好意思,忙岔开话题道:“怎么个反常法,说了没有?”
    “哦,都在这里。”佘庆应着,从怀里取出二指宽的白色绢布递给杨九关,同时因为杨武离得稍远一些,并不能及时看到,又凭记忆说道:“据说一向不饮酒的笛逊那段时间每晚都会独自一人提了酒壶在城中转悠,具体去什么地方却不知道。”
    “这里说,他出现这种情况也不过半月工夫,自那以后便深居简出了,连族里的事情也很少管了?”
    “正是这样。”佘庆点头。
    “你怎么看?”杨武听到了这些,转而问花恨柳道。
    “事有反常必为妖。”花恨柳揉了揉后脑皱眉道:“这些事情只是拿出来一项便已经令人费解,可是此时摆在咱们跟前的却有三件……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三件事必定有所关联。”
    “说了等于白说。”杨武冷嗤一声,看向佘庆时却见佘庆也是慌忙垂下头去,这副架势无疑也是向杨武告饶了:别问我,我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四个人又商量了半个多时辰,却终究因为情报不足,对于笛逊的反常作为越是商量却也觉得问题越多,最后无奈唯有先暂时将事情放置一旁,喝茶聊天,等着老爷子钓鱼回来做饭。
    又过了一个时辰,花恨柳终于明白为何佘庆与杨九关、杨武等人一开始听到老爷子喊他们吃饭时一副为难的模样了——所谓的鱼汤,不过是里面两尾食指长短的小鱼,汤里浮着星点油迹,漂了几段点缀用的香菜,再无旁物。喝一口,唯有那稍稍流露出的腥味能让人认同:这确实是一碗鱼汤,而不是清汤。
    老爷子钓鱼的技术,不过如此。
    若是仅仅这样尚还好说,等看到菜上齐了之后,花恨柳更是一脸苦涩模样:除了青菜,仍然是青菜,只不过做法稍有不同,白灼,清炒,凉拌……对于老爷子这样清心寡欲之人自然合适,不过对于他们这群每天要耗费不少精力的人来说,却万万难以吃得饱的。
    想来杨武与杨九关私下里也应该会有不少机会去寻些荤腥来吃吧?
    李凤岐自然不知道花恨柳等人在熙州为了笛逊之事苦思良久,他那日去关州封了笛逊两成的实力之后一路向熙州赶来,路过宋长恭大军所在之地时因为无意中听说了宋长恭异常之举,他原本就不着急赶路,于是便权当解闷去找宋长恭,想要见识一下这蜀朝最后的皇族究竟是怎样的人物。
    找人对于花恨柳等人来说并不容易,可是对于裴谱、李凤岐这样的人来说,静下心来一闭眼,也不过是两个呼吸的工夫。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轻而易举找到了宋长恭而高兴,相反的,他在看到宋长恭的所作所为之后变得极为震怒,当时便想直接将人杀了了事。
    不过,他的师兄郭四象一向提倡留人活路,这一点他虽然并不赞同,可是自从知道郭四象已经仙逝之后,他反而觉得遵从对方的教诲而活也未尝不是一种纪念的方式,于是他放弃了去找宋长恭麻烦的打算。
    他割了饶州边境宋长恭大营中近万人的耳朵,然后装了麻袋派人直接将这些送到了镇州长陵,之后宋长恭听不听劝,那还需要另说着了。
    他本意是要告诫宋长恭不要动歪心思,企图欺瞒天道,不过宋长恭在接到这几麻袋的耳朵之后却是认为对方这是在告诫自己不要参与饶州之事,所以他当即写了书信送给燕无暇,叮嘱他只需防止饶州人由西、南方向溃逃,而进犯饶州的事情便全部交给笛逊去做便是了。
    宋长恭也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事会不会是笛逊所为,不过思来想去他都觉得对方没有理由这样做——更让他紧张的并不是这一万只耳朵的到来,而是他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然暴露,既然别人能够将耳朵送来,那自然也就意味着人家知道自己的所在的位置!
    所以,在叮嘱燕无暇不要轻举妄动的同时,他又严令一千人马悄悄离了镇州,化作数股商队先去了饶州,等待着一旦笛逊的大军杀到,这些人将孔氏一族中的人尽量多地搬到镇州来。
    他必须要加快速度!
    花恨柳等人不知道笛逊被人封了功力,也不知道宋长恭遭了人恐吓,所以对于笛逊不亲自带兵、不提防燕无暇绞尽脑汁都想不明白是何原因,而宋长恭大军营帐中之所以没有传出被割了一万人耳朵这件事来,也是因为燕无暇下了严密的封口令。
    毕竟,作为统帅的他,若是被外人知道了也失去了一只耳朵,也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情。
    李凤岐打算去均州看一看。
    一直以来他都没有机会去均州,年轻的时候因为在山中跟着老师、师兄学习本事他没有机会外出,等学有所成了又碰上师兄与裴谱置气,他作为郭四象的师弟,自然要想办法帮助师兄了。
    谁知道这一帮就是上百年。
    后来他虽然也有机会往南方走一走,却终究是错失了机会,原本以为这辈子虽然漫长却也注定充满了遗憾,谁又曾想到,一个必死之人还能有今天的光景呢?对于他来说,能够活过来就是上天给他的恩赐,恩赐加身,若是辜负,岂不会遭天谴么?
    想到“天谴”,他脸上神色不禁多出了几分担忧,上次延州之事他也有去看,现场的情况根本无需多费脑力便能看出这不是世间力量所为,能够将整整一座山的山顶平整削去的,除了“天谴”他想不出其他。
    关键是,会这“天谴”之人必是四愁斋掌门无疑,而对于四愁斋的掌门人选他并不知道是谁,有一点却笃定无疑:无论是谁,在人品上必然不会有什么问题!
    正是考虑到这一点,他才心存担忧:这“天谴”莫非是出什么问题了吗?
    一路上,他反复在思考这样一个问题。本来,他心中料想自己怕是要将这问题想一路子了,不过意外的是,实际的情况并非如此。
    虽然尚未见到那人,可是他也感觉出那人就在他身后,他停下身形并不转身,只是轻笑着反问:“你也要往南走吗?”

第五百一十六章 此树,彼树(二合一)
    按照裴谱的速度,从熙州城出发沿途一边循着先前那人的踪迹一边追赶,是用不了多长时间的,只不过路上时他又想起了一些事情,由于这些事情已经是发生在好几百年前时候的了,回想起来他又很多细节一时想不清楚,只能通过记忆模糊将事情脉络整理出来。
    等他确信这些事情足够他当面向那人证明一件事后,他这才加快了速度赶了过来,终于在对方进入均州界内前赶了上来。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对方竟似早已料定了自己会跟来,就站在两州的州界处,等着裴谱跟上来后,抬脚便落入了均州。
    一开始时他尚感觉心有不快,不过,等想起自己所要面对的是什么人时,他便释然了。不止释然,对于对方的这番举动,他欣喜还要来不及,又岂会因此而心怀介意呢?
    李凤岐,最擅长的不就是这一点吗?若说对于《四象谱》成书谁的功劳最大,既不是郭四象,也不是他裴谱,而是在书上连个名字都未曾出现的李凤岐。
    郭四象反而是这里面功劳——或者说花费心思——最少的那个,裴谱不是自傲之人,他承认自己不如李凤岐,却也不愿意郭四象排在自己前面。
    当然了,这也仅仅是指命数推演这一方面,如果全面来看的话,裴谱也必须承认,郭四象无疑是三人中实力最强的那一个,而他自己屈居第二,李凤岐毫无疑问是排在末位的。
    此时不比往时,往时的时候李凤岐有郭四象庇护,自己并不能将他如何,现在么……虽然费些力气,但若是对方执意反目,他倒也不介意送他师兄弟二人相聚。
    “那日吉州出事,是你所为?”裴谱站在原地不动,对于李凤岐的话更是不理,兀自开口求证道。
    “都是无心的,并没有刻意做什么。”李凤岐轻笑,当日他不过一句话便将萧书让辛苦打下的两州丢了,说到底也不是针对谁,只是赶巧了罢!不过,即便知道是因自己原因所致,他也不会去弥补什么,毕竟在他看来,他的所作所为在一定意义上来说就已经是天道了,更何况当时的情境是,他的确是“无心”的——这岂不更是显得没有私欲,只有天意在其中吗?
    “你们终究还是凑不到一块儿去……”答完了裴谱的问话,李凤岐轻轻摇了摇头,还是将自己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本就没有凑到一块儿的可能,又何谈‘终究’呢?”裴谱哈哈大笑,似乎从对方嘴里说出这话来,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情。
    “师兄为人随性了些……向来只以自己喜好做事,你要和他比试时他是这番态度,后来……也是这个态度吧?”对于之后的事情,李凤岐并不清楚,他不知道这六七百年间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许他能够从史书上找到这数百年年发生在世俗间的鸡毛蒜皮之事,可若是想知道师兄与裴谱之间发生了什么,那最好还是问他们本人更靠谱些。
    郭四象已经死了,自然问不成。也便只有裴谱可以问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况他随性不假,却也是出了名的顽固。”裴谱很少去想当时的郭四象是什么样子,可不知道为何,经李凤岐这样一说,他反而能够据实地说出自己对于郭四象的看法了。
    或许这便是因为世间只存他们两个“老不死”的了,虽说关系敌对,可是却也有故人的情愫在,唯一有资格听自己说说掏心窝子话的,也便只有彼此了。
    “那年他假意应承我比试,结果呢?”一说起二人间的那场比试,裴谱心中就有冤屈,有怨怼,“结果他找来了你帮忙,只是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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