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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所以这样,花恨柳也是担心言恕会有什么危险。
要知道,如果是之前眼睛还好好的言恕时,即便不能说是无人可敌,可是在这八塔寺内若是有人想要对他不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现在却不比当初了,首先言恕的眼睛看不到什么东西了,因为他是新近才看不见的,很多事情做起来时还没有适应,这不适应之处便有可能处处成为他的弱点;再次,“鸡肋”之术花恨柳也从杨武那里听来些,除了有各种反噬外,施术之人也会因此实力大损,所以说此时的言恕实力并不如何出众,便是一个普通人,若是有心算计他也不是一件难做的事情了。
“你是担心他被人钳制住了?”雨晴公主跟在花恨柳身后,趁着中途休息的时间问道。
“我也只是猜测罢了,或许他真的知道一些不方便说出来的事情——比如天机,所以才用这个法子赶我走;又或者他是被人要挟了,这也便是说有人想要对他不利……若是前者那还好,大不了我们星夜赶路回去便是了,若是后者,如果我们白天时一走了之,此时他或许便早已没了性命!”花恨柳一脸郑重地说道。
“这怎么会……”雨晴公主轻呼一声,“谁能对活佛不利?”
问完这句话,她便觉得自己这话是问错了,莫忘了当初的白??玛德格是怎么死的,若是说到谁会对活佛不利,眼前的花恨柳,已经死去了的白胜,还有远在熙州城的她的好姐姐杨简,都曾经是这群人中的一员。
“毕竟……毕竟此时不与那时一样,他若是受人钳制便应该是受这寺内之人的钳制吧?可是他在寺内不是活佛么?”雨晴公主所不能理解的一点便是,既然大家都是寺内的一员,而言恕又是大家的活佛,又有谁会眼睁睁看着活佛受人钳制呢?
这个也正是花恨柳不理解的地方,所以在事情的合理性上,他反而从一开始的时候就偏向于相信言恕是知道了什么不能说的天机,这才要逼他赶紧回熙州去——返回来看看,只是为了解开心中的结罢了。
“啪”的一声轻响,一道门打开之后走出来一名年轻的僧人,随着他的转身,那门又再次轻轻阖上了。
花恨柳与雨晴公主静静地看着那名僧人走远。方才那僧人正是未明,这一天来,他们自打返回了八塔寺中后便时时注意着未明的动向,毕竟若是说有谁知道言恕的住处并能够接近言恕的话,他二人所知的也就只有未明一人而已。
示意雨晴公主跟近自己,花恨柳与她慢慢靠近了那刚刚关上门的房子。随着言恕实力的减损,此时便是屋外有人,他也不会察觉出来了。
并没有什么声响,没有争吵的声音,没有人走动的声音……除了平缓的呼吸声音,这屋内便再也听不任何多余的声音。
静心听了约莫半柱香的工夫,花恨柳笃定即便继续听下去也绝不会听到什么其他的动静了,这才示意雨晴公主与自己悄悄远离了这间屋子,这才轻舒一口气。
“也便是说,他让我们走,是因为有什么不能说的天机了?”雨晴公主狐疑问道。
“嗯……”花恨柳轻声应了一声,神色上并没有因为言恕无事而放松下来丝毫。
“你……”看着花恨柳愁眉不展的样子,雨晴公主欲言又止,不过纠结再三,还是决心不问,若是花恨柳想说,恐怕他也会主动说出来的。
“我现在,反倒是希望言恕有事了……”轻叹一口气,花恨柳默默地说道。
“盼他有事……你这是?”雨晴公主不解。
“若是他有事,也便是说他之所以让我们离开是因为受人钳制等才不得不这样说,更可以说明那所谓的‘天机’什么的猜测都是没有意义的。”
“你是说……”雨晴公主经他一点当即便明白了花恨柳这话的意思,声音因激动和不安而变得颤抖道:“你是说……熙州那边……或许会发生什么?”
“大概是这样吧。”花恨柳轻轻点头道。
“这……这也不见得啊……”雨晴公主微愣了一下,勉强笑道:“说不定……说不定那不能说的事情是大好事啊……言恕是担心一旦说了便影响了这结果,大喜事也因此出现偏差……也有这个可能的吧?”说到最后便是连她自己也有些怀疑自己所说究竟有没有道理了,这才又向花恨柳求教道。
“也是有这种可能的。”花恨柳深看了雨晴公主一眼,忽然轻笑道。
“那便是了,所以无论是好事还是坏事,既然他说让你去赶,从另外一个角度上看又何尝不是说是在‘等’你呢?若是你不去,那事情也不发生,天机什么的……理应是这样的吧?”
“应该是这样。”花恨柳继续笑着应道。
可是雨晴公主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天道已经与彼时的天道不同,而这一个个的天机究竟是不是特意为了某人而预设的,他也慢慢地开始变得怀疑起来。
“走吧,无论是追上还是遇上,只有等到到了跟前的时候才能知道这事情究竟是好的还是坏的。”花恨柳轻轻刮了一下雨晴公主的鼻子,不等她轻声抗议便直接将她原地抱了起来,用比着来时更快的速度向着山下急速掠去。
人走之后,又过了盏茶工夫,那屋中才传出来一声沉重的叹息。
第五百八十一章 使者
裴谱过的这两个月,比以往他过的二十年时间都觉得累。按照道理说,实力已经达到了像他这种逆天程度的人,应该没有什么事情能够令他产生疲乏之感了,任在世人眼中多么困难的事情,对他而言也不过是挥挥手便能解决的事情。
若是让他累,最起码来说,那让他感觉到累的事情或者事物也得能达到与他一样“逆天”的程度才行。
原来的时候并不是说没有这样的事情或者事物,只不过那时他并不在意,所以也并未将麻烦事视作自己的麻烦;现在么,却与往日不一样了,非但他要提起精神来应对这麻烦,同时也要打起十二分精神,防备着这新来的麻烦事物将自己拖入更大的麻烦之中。
这事物并不是指别人,而是指李凤岐。
一开始时李凤岐以想游历南方为理由,在均州及周边各州确实心无旁骛地游览了一番,而裴谱作为防止他一时“失控”的制约所在,也确确实实与他同行了一段时间。若是事情一直按照这样的轨迹发展也就罢了,虽然需要时刻注意着李凤岐的动向,可是对方毕竟没有恶意,他才相对轻松一些。
最近李凤岐的举动却变得有些让他警惕起来,最明显的反常便表现在他有意无意地竟然开始慢慢朝着宋季胥的军帐方向移动了,虽然也同样是到一处地方吃一些当地的美食,看一看好看的风景,可是裴谱却坚信自己的判断没有错,这李凤岐已经在慢慢地计算着要向宋季胥的大军所在之处移动了!
若是因这事情麻烦,何不一劳永逸,先将这李凤岐制服了?一开始的时候裴谱既然不着急动手,便是心存着这样的自信,不过,这也仅仅是“一开始”而已,等到了裴谱真正开始考虑究竟如何做才能避免付出更大的代价将李凤岐制服乃至杀死时,他越算越惊心,越算越难以相信,这李凤岐的实力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达到了与他相差无几的地步!
这简直就只能用“诡异”来形容了!
裴谱自己不会记错,当日他第一次捕捉到李凤岐的气息的时候,对方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与自己相比差距并不是如此细微,而就在两个月前他追上了李凤岐,在表面上看上去气氛良好的一阵谈话之后,两人便开始了同行,那时候李凤岐的实力仍然要低他自己不少。
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实力却已经达到了与自己相差无几的程度,这不禁不妨裴谱心惊:这两个月的时间里,在自己看不到他的时候,李凤岐究竟发生着怎样的变化?他这变化又是怎么发生的?
更为关键的是,裴谱非常在意一件事:这种短时间内提升实力的方式是只有李凤岐一个人会,还是说他已经将这办法教给了其他人?
若是后者的话,用不了多久这方土地上便会涌出成千上百的与他一样的人,他们或许可以活很长的时间,又或许有着超越普通人太多的实力……到那时,若是这一群人视他为仇人,会出现什么样的结果?
这结果,他便只是想想,也觉得毛骨悚然。
原本他以为活了自己这样漫长的岁月,早就应该对生死有了彻底的觉悟,在初次见到花恨柳的时候他是这样认为的,在宋季胥跟前的时候他也是这样认为的,可是唯独此时在李凤岐跟前,一想到若是两个人动起手来最有可能鱼死网破,他忽然便开始胆怯了起来,忽然变得不那么彻醒彻悟了,变得更加珍惜活着的时候了。
前后出现这种变化的原因所在,只不过在于他不再是一个人。
当他是一个人时,他心知没有谁能杀得死自己;当他不再是一个人时,他知道别人随时都有可能下决心与自己做生死斗。
这与身上没钱时谈慷慨,身上有钱时一毛不拔,是同样的道理。
“你说你会去杀花恨柳,我自然不会拦着。”这一会儿,李凤岐在前面骑着毛驴儿不急不缓地走着,不用回头他也知道裴谱必定离他不足两丈距离。
说完这话,他似乎是感觉出来裴谱抬头盯着他正看,头也不会地轻笑道:“只不过你若是杀他,我可以拍着胸脯向你保证,在今后你活着的时间里,绝对没有一天过得安心。或许是再三年,又或许是再三十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里,你会慢慢地将防备着我的到来当成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说不定因为这样,你还会慢慢对活着心存许多希冀,觉得知道这世间不是一个独有的你这样活着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你……这是在威胁我?”裴谱冷笑道。
“哪里是威胁了……”李凤岐听裴谱这样说他,语气中仿佛带着天大的冤屈说道:“我也不过是不想死而已……”
“可是听你这话的意思,分明就是要和我决一死战、不死不休……”
“这一点很好明白啊……”李凤岐禁不住转身向裴谱正色道:“越是实力若的人就越善于狐假虎威,这种事情你见过的应该不少,也应该知道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你比我强,而我相对处于弱势罢了。”
“在我看来,却是你处于强势,而我处于弱势。”冷嗤一声,裴谱索性在路边的一处石头上坐了下来,而李凤岐也似乎早已料到了他会这样一般,早早地便驱使着毛驴儿转身向着裴谱走了过来。
毛驴儿走起路来一高一低,有这路不平的原因,但更多的却是因为这驴子自己的原因。
这是一头跛驴。
确切地说,这是一头有名字的跛驴。
这驴子名为“仔细”,一直是天不怕的“坐骑”,却不知道为何自从上次走丢了之后又跑到了李凤岐的身边来。
跛驴在裴谱身旁停下,过了一会儿后却感觉那骑在自己身上之人并没有下来的意思,不由心头有些烦躁,轻声“鞥——啊——”叫了一会儿,见没有什么作用,索性自顾自地顺着嘴边的草啃了起来。
李凤岐便这样被跛驴带着在裴谱的身前不停地晃悠,有的时候在他身旁出现,有的时候在他身后出现,反正只要是鲜草所在的位置,必定是李凤岐将要出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