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熙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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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熙朝-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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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开玩笑吧?”花恨柳心想高手谁不想做?但自己确确实实没有这个实力,纵使心里想也没胆子真去回应啊——万一哪天又要当盾牌使,难道靠自己这副肉身做的板儿来挡么?
    “难道你不是因为有把握挡下杨献的一击才答应下来的么?”
    “切!”杨武还没回答,旁边的老爷子却是当先冷笑了出来。
    “嗯……其实一点把握也没有的……”杨武苦笑一声,老实承认道。
    “父亲!”杨简原来也与花恨柳所想无差,但听杨武的意思,当时还真是毫无凭仗就应下来了!
    这叫她如何能不震惊!
    “这个我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杨武见对方要飙泪了,慌忙解释道:“当时你也听到,关于战或不战其实无论选择哪一方都对咱们不利,如何在接到宋长恭的檄令后既不拒绝得太强硬,也暂时不影响两家的合作,我苦思许久都没有良策。”
    “所以你就借杨献向你挑战的机会让自己受伤?到时候以这个当理由来推迟复命么?蠢货!”老爷子听到最后也大致明白杨武打的什么算盘了,只不过在他看来这算盘响是噼啪响了,效果么不说能不能起到杨武所料想的那样,他只提出了一个问题,就令杨武哑口无言:你受伤了,到了不能带兵出征的地步——是想告诉另外一群人是时候攻打我熙州了么?
    听到这话,杨武惊愣了半晌,有一霎竟冷汗直流——是了,自己只想到了前因却没有想到后果,若不是花恨柳机缘巧合应下来那一击,自己便将是这熙州百万黎民、杨氏一族百年基业的千古罪人!
    如此想来,花恨柳反而还是他杨武的救命恩人。
    “简单说来,我们怀疑当时杨献所受的重创是因你而起……也就是说,你在无意中貌似激发了牛望秋留在你体内的气,反震之下打了杨献一个措不及防。”天不怕话虽然说得郑重,但花恨柳还是能从他忽闪的眼睛里读出来那种掩抑不住的兴奋。
    “我猜想……暂时只是猜想,”说着,天不怕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你体内的气或许和原来的‘势’融为一体了,当你情绪受到大一些的刺激时,由原来单纯释放‘势’变成现在连同‘气’一起释放出来,因此……”
    “等……等等!”花恨柳叫停越说越兴奋的天不怕,自己在脑子思忖半天,皱起的眉头渐渐舒展,最后只见他满脸笑开了花般向杨武问道:“这是不是说,我不用去杨简的军营啦?”
    “你!”杨简听到这话却莫名地一怒:分明是我嫌弃你,怎么在你口中说出来好像我多么遭你讨厌似的?
    心中这样想,脸色已由燥红变铁青,原本洁白修长的手指此刻也紧紧攥在掌心,一声声“啪啪”声伴随着手背上一起一伏的青筋,呐喊着,蓄势着。
    “这么说,我也是高手了?”察觉到气氛不对的花恨柳终于意识到现在应该说什么,但仍撇不清那几分窃喜。
    “虽然一直不看好你的狗屎运,但想来是这样的。”杨武冷冷地应道。
    “哈哈!那便好!”既然杨武都承认是高手了,那至少可以说在杨献这一个水平上的人想动自己分毫已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啦,况且这番收获花恨柳除了挨了杨简两掌险些丢了性命外,也没有其他损失。
    若是让一个普通人在受两掌可能死掉但也可能成为高手之间选择,恐怕也会有相当一部分人愿意冒险一试吧?
    “高兴个屁啊!”老爷子最见不得自己不爽的时候别人可劲儿高兴了——他刚才被杨武和杨九关算计了一番,哪里是这样容易消气的?
    “刚才这小子也说了,得是你情绪受到强烈刺激的时候——你能保证每次迎着别人的刀枪上的时候都能将这股气势发出来?”
    此话一出,花恨柳脸上登时一僵:对啊,当时是因为自己不知道能挡下杨献的一击,心里怕得要死;现在自己知道有凭仗了,再遇到这种情况还能发出么?
    “喂!你来打我。”他四处瞧了瞧,眼下能出手的也就杨简一人。
    “你确定?”杨简心中也是一惊,心想这次该不会又像上次一样被他耍什么手段害了吧?想到上次自己还误认为这家伙用了春药……虽然后来牛望秋告诉她只是“神仙倒”这种抑制内力的药了,但每每想起来她心中仍然十分别扭。
    “嗯,用力打便是!我试试能不能挡得下!”花恨柳郑重道。
    “好!”杨简利落应道。
    就在杨简应下的同时,花恨柳没注意到,天不怕捂上了眼,杨武别过了脸,老爷子先是摇头叹气,然后抬头望天,一副悲悯世人的模样。
    这一年的熙州确实有一些阴霾,但好歹已经渐渐步入了春天;这一年的蜀国虽然表面其乐融融,但暗地里却是激流涌动。

第六十二章 卖命
    每一年的元宵节,对于熙州城的百姓们来说都是一场欢乐的盛宴,这不仅仅是对节日的单纯喜爱,更重要的是激发出了一种由内而外的自豪感——整个熙州最好看的花灯建在这里,最漂亮的花船停在这里,最妩媚的姑娘四处云集而来,她们前脚送走了一波恩客,后脚又换上另外一副笑脸迎上下一波“公子”、“爷”。
    每逢过节的时候,熙州城都是一片欢乐的海洋。
    一大清早,花语迟便来喊花恨柳起床来走走,他昨日睡下的早,只是隐约听到自家公子深夜回来,嘴里兀自说这话,听那语气好像是很不高兴,因此喊的时候也格外小心。
    “公子,今天是元宵佳节,起来梳洗一下就出去走走如何?”
    良久,却不见屋内有人回应,当即再敲门道:“公子……”
    “今日不出门,你若想出去玩放心去就是!”花恨柳虽然这样说了,但花语迟也听出了他语气中的烦躁,当即也不再继续问,自己先去吃早饭了。
    此时的花恨柳正一脸郁闷地坐在床上,一手执了铜镜,一手轻轻地去抚那清晰地印着五个手指印的半张脸,口中低语不休:“死杨简,我不就说错一句话么,竟然还怀恨在心了——打人不打脸没听说过么?”
    令他郁闷的便是昨日在议事大厅里发生的事情了。当时他受老爷子提醒,想测试一下自己能不能随心而发“气势”,便找了杨简来试,杨简应得痛快下手也不慢,还没等花恨柳做好准备,便一巴掌扇上了他的半张脸——结果么,据说现场的情况比此时更糟糕,不但将半张脸打得肿起半寸高,连带着扇飞身体时砸碎的桌椅、碰坏的瓷器,可令库房管家杨大有心疼不已。
    但花恨柳说杨简阴险并不止于这些。她拿捏力道精准,虽然场面看上去大了许多,直接的伤害其实并不多,至少没再次让花恨柳流血,总算给了在场的其他人一个交代。
    当然了,打完人以后的杨简断然不会找不到一个可以令花恨柳憋一肚子气的说辞,尤其是当她反问暴怒的花恨柳:“生死之战时,别人还会给你时间做好准备?”花恨柳当场哑言。
    于杨简而言,昨日虽然没有将联姻的事情撇清楚,却也出了一口恶气,心中仍然畅快;而对于花恨柳来说,挨揍便表示自己的能力确实不靠谱,况且他也想着与杨简撇清什么联姻的事情,最终因为自己半张脸肿起根本无法开口说话,也便作罢——总的来说,他的心情糟糕至极。
    “先生,我与大先生进来了哈!”门外倏然响起佘庆的敲门声,花恨柳不及回应,佘庆已经背着天不怕推门而入了。
    “你……”花恨柳恼怒地看着佘庆,却发现佘庆也正惊愕地瞪着自己。
    “好看吗?”他阴阴地问向佘庆,佘庆刚想点头却猛然注意到花恨柳眼中那两道慑人的寒芒,当即摇头道:“别致!这个妆真别致!”
    吃完早饭后的花语迟甫一回到后院,就听花恨柳说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他心中虽有疑问不明白为何一顿饭的工夫态度就前后大转弯了,但还是依照吩咐先去库房支了一些零用钱,又领了几套新衣服送到花恨柳屋里。
    “你们这是……”刚一进屋,他险些惊叫出来,不明白为何屋内平白无故多了三个脸上描了彩纹的恶人,自家的公子却不见去处了。
    “别发呆了,赶紧过来吧!”坐在桌边的一人当先冲他招呼道,这一开口他立即听出来说话者正是花恨柳了。
    “公子,你们这是……”他靠近花恨柳,一脸疑惑地凑过去看,却不料脸上一凉,接着便有一股淡淡的薄荷味儿蹿入鼻中。
    “啊……”他尖叫一声,如疯了般直扑花恨柳:“你怎么能这样!公子,你怎么能这样?”
    躲在旁边一脸郁闷的天不怕与佘庆两人见花语迟拉开了阵仗要将花恨柳掐死了,立即凑上前来拉开,“花姑娘,没关系的,这道纹彩十二个时辰之后就能洗掉了……”
    他这不说还好,说完以后花语迟先是一惊,道:“擦不掉么?”见佘庆点头,转身又扑向花恨柳,修长的指甲几次都险险从花恨柳眼前划过。
    “哎呀,着急也没用……又不是毁你容,姑且就陪着我们几个出去逛逛吧!”花恨柳好容易从花语迟利爪下脱出身来,安慰道:“你看我们几个这样出去实在太危险,万一被人算计了,他俩的性命无关紧要,我要是没命了,那兰陵王殿下……是吧?你也是啊,大家都知道你要保护我,认出你来可不就等于将我置于众人的攻击之下啦?来来来,一边有不好看,两边再描几道,对称才好!”
    好说歹说,花语迟终究还是接受了花恨柳的这一套说辞,而后又在花恨柳的劝说下换了一套男人装扮。
    “好啦,出发吧!”经此一闹,花恨柳心情大好,带着身后丝毫打不起精神来的三人,直接从佘府大门悄然而出。
    一到人渐渐变多的街上,四人这副奇怪的打扮自然引来了不少路人侧视,不过慢慢地众人也就一笑而过了——可以戴面具,为什么就不能在自己脸上画几道彩色斑纹呢?
    而随着周边的吆喝声越来越响亮、各种卖好玩摆饰的店铺越来越多,天不怕与花语迟两人,见到卖甜食的必定催促着众人去买,见到卖香料、脂粉的也必然拉着众人去凑,一时间两人竟将脸上的“耻辱纹”忘记得一干二净,玩得好不惬意!
    最不高兴的是佘庆。
    出门不到半个时辰,他已经接连被好多人认出来了,有城主府负责采办的丫鬟小厮,有昔日军中的战友,甚至本来以为回了备倭府陪岳父的妻子刘月英竟然也在逛街的时候认出他来!
    当然了,他最难以无视的便是那见到他这般模样气不打一处来的岳父大人刘琮了,赔笑着听完那句怒气冲冲的“不好好跟着先生,却跑来这里胡闹”,他好言好语将两人送走,一脸苦笑着回到花恨柳身边。
    “看来给你涂的太少啊,当时应该多给你画几道的!”花恨柳若有所思地道。
    “先生,您不觉得放眼整个熙州城,恐怕也找不出像我这样打着绷带、歪着脖子的么?”佘庆忍不住提醒道——这哪里是担心别人认出来啊,脸上画几道起到的唯一作用便是遮上了花恨柳脸上五道清晰的、鲜红色的指印!对其他人而言,没有其他什么作用。
    “哦!”花恨柳故作恍然大悟状,转而拍拍佘庆的肩膀安慰道:“是为师考虑不周,你莫担心,十二个时辰后便可洗掉了!”说完,转身追了疯跑着叫嚷买糖葫芦的天不怕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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