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助你西越金轮王朝平安度过此次危机。”杨简虽然不服刚才自己的说法被否定,但也没有办法,因为花恨柳说的确实有道理——莫说别人不信,她自己对自己父亲的决心就有怀疑,若是能将整个蜀国翻盘称制,那么下一个目标十有**便是西越了!
“不止这一次危机。”花恨柳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和杨简唱一唱反调的,见杨简恼怒着看向自己,他只是微微一笑,转头向一脸惊惧的白客棋道:“除了眼下的危机,长久以来隐伏的那些,我们也可以友情帮助。”
这句话一出,白客棋脸上惊惧更甚。方才他听到花恨柳言说“不止这一次危机”时便已起了疑心:对方难道知道西越国内还有其他危机存在?后来又听到“长久以来隐伏的那些”便更是确认无疑:他果然知道!
“您看如何?”见白客棋的反应,花恨柳在心中大舒一口气:原来真的还有别的事情发生啊!
站在他身旁的佘庆此时却是惊得险些连手里的茶杯也掉在地上:看您这反应,感觉好像刚才说的都是在蒙的啊!
不错,方才花恨柳那样说全凭猜测而说,具体的事情他不清楚,但他却记得昨晚天不怕说过的那句话:西越可不止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简单!天不怕是谁?那可不像他自己那样被人误认为是“当世第一人”,人家的名头起码在传承上是不容置疑的“当世第一人”,花恨柳若想做到这一步,按乐观的态度来说,起码也要半年后天不怕将四愁斋的掌门位置传给他以后才算吧?
“您能知道这件事我们确实惊讶,对您的这个提议也确实很动心……”白客棋心中暗叹一声,心想熙州果然是这次和亲的最佳对象,整个大越与其对峙上百年都不曾占到一丝便宜,眼下才知道原来熙州的情报能力已经如此了得了,这友好相处、互不开战在目前对于西越来说,当真是一条生路啊!
他这样误会,花恨柳自然也懒得解释这是自己猜的,只是专注听到下半句如何说。
“您提的四个条件,恕我都无法立即给您准确回复,我看您也别等我一个个问了,不妨也将后面熙州还能帮助我大越做哪些事一起说出来吧,我也好尽快修书请示。”
“正是这个道理。”花恨柳笑道:“那我便直说了。除了第一条,其余三条无一不是对西越、熙州双方皆有好处之事。”说到这里他话语一顿,见连杨简、佘庆也都侧起耳朵在听,满意地点点头继续道:“先说第三个条件,开商道发展民间贸易本就不是应该禁止之事,你我眼下不必否认,民间商贸一事屡禁难绝,所谓‘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对于商人来说,总归一个‘利’字,百禁不如一疏。”
见白客棋似有话要说,他当即转口说道:“不错,我们都知商贸之中多有奸细——恕我直言,我们相互之间就是这样称谓的,但这还涉及到我所讲的第二个条件。”
说着,他手指蘸茶在桌前划出两条线,道:“西越的防戍后退四十里,我熙州同样后退四十里,这样中间便有了这八十里的缓冲地带,在此区域内设立几处贸易点成为集市,前期利润我七你三,三年后我六你四,再三年双方五五平分……”
“为何开始时是你七成我们才三成?”邓彪在一旁看不明白,打断道。
“若是西越那边提供的贸易商品、参与商人多过我们熙州,你自然可以说你们拿七成我们分三成。”杨简在一旁冷冷道。
“同时,熙州拿大头相应的也会承担起更大的责任,比如一旦商业链条成行,会通过各种方式保证绝不会轻易断货,又比如还会向你西越的人传授管理经验、培养自己的商业人才等。”佘庆也在一旁帮着分析道。
“这一点我们可以考虑。”白客棋心知做生意并不是自己人的强项,在初期还是更为倚仗熙州的带动。况且这个能不能做,还需要上面拿主意,能做到什么程度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说了算的。
“最后这个条件……这样吧,我写一封信,你不是正好要请示么?一起捎带过去便是啦!”花恨柳说这话时眼睛不经意地掠过白客棋身后的邓彪和另一人,见二人面色俱是一变,心中冷笑一声:哼,果然如此,你们这是欺负我不懂事么?
白客棋心中震惊,不过面上仍然强自镇定,道:“花先生不妨直接将这事利弊告诉我,在下还是能够做个权衡、下个决定的。”
“不妥。”花恨柳道,哪有放着大鱼不钓钓小鱼的?当即道:“信中有涉机密,不便于授人口实,恕我直言,若是有能当家作主的人在,我也不会费此周章……此时不说,实在是因为干系重大,您多见谅。”
说完这话,他也不给白客棋再说话的时间,直接向佘庆道:“远来是客,今日便由你做东,我与杨将军还要先行回去禀报一番,你且代我等好好招待吧!”说完,拍拍佘庆的肩膀,与杨简一打眼色率先下楼。
“先生,饭钱……”佘庆回过神来,忙转身去问,却发现哪里还有花恨柳的影子!
第八十一章 秘闻
出了仙客楼,杨简看花恨柳的眼神都变得光华盈溢,这令花恨柳心中不停打鼓,想到这莫非真的是吃定我了么?
“你……你别这样看,我不适应。”走了一阵,花恨柳仍能清晰地感觉到杨简目光的焦点还停留在自己的身上,不由苦笑道。
“怎么,你还不乐意?”杨简听罢,停了脚步细眉微蹙问道。
“不习惯而已。”花恨柳老实答道,却并不停下,依旧往前走。
“话说……你刚才所说的修书一封是怎么回事?”杨简见他并没有停下来说话的意思,心中暗叹一句“好无趣”便也追了上去问道。
“这个么……哈哈!”花恨柳似乎对自己这一手安排非常得意,只是径自乐呵,一路上顾左右而言他,就是不说原因,这令杨简愈发地气堵,却不知为何不像以往那般说发火就有一剑砍了过去的动力了。
杨简将这原因归结为自己懂得大局为重,两方既然结盟那便需要暂时放纵花恨柳嚣张气焰的缘故。
回到城主府,杨武与天不怕已然等在那里。刚一进门,灯笼便奔上前来直接扑入他的怀中,口中亲昵地喊道:“爹爹,灯笼想死你了。”
说完,又甜甜地向杨简道:“姑姑,灯笼也想着您呢!”
杨简可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被人惦记的感觉,经灯笼这样一撒娇,心情自然大好,和灯笼逗笑几句便领了她一同进了大厅。
此时天不怕坐下首,杨武坐上首。并非杨武不懂得尊敬长辈,只是二人早有约定,白天时杨武是一城之主,城中诸事皆须由他决策,自然以他为主;晚上了,一门之中议事的时候较多,自然以天不怕这个掌门人、小师叔为主。
花恨柳与杨简进得门来,杨武不必问便从这两人脸上的神情知道事情进行得如何了。不过,待花恨柳将事情经过讲明后,杨武却并未有褒奖一词,反而皱眉不语,片刻后见他二人都一脸焦急难耐、一脸纳闷地望着自己,杨武才缓缓道:“罢了,五千人马便五千人马,总比五百要强得多。”
此话一出,花恨柳不禁一愣:“您是说……五千也要少了?”
“不算少,但是若让我开口,我要一万,最后至少也能拿来八千才对。”杨武自信地点点头道。
杨简听到后更是羞愧无比,自己开口要五百的时候都是忖度了半天还担心对方会不答应才强硬提出的,没想到一个花恨柳谈笑间开出五千人马便已经够变态了,自己的父亲却能自信满满地说拿到八千,这也太……
想到这里,她心中一黯:莫非我对父亲的了解还不如这个家伙么?
“其他两个条件还不错,尤其是第三个条件,若是按这个做好了,以后西越想打过来都得先考虑考虑受战乱影响会带来多少财政上的损失了。”杨武所说正是指设集市通商一事,花恨柳开始还多少有些担心自己擅自做主杨武必有微词,没想到却是这般顺利。
“至于你说的分成么,其实也不必那样一定拿大头,主要是先诱之以利,让西越尝到甜头,将它紧紧束缚在贸易这一条路上,所以到时候如果谈不拢还是可以让步的。”天不怕此时见灯笼被杨简拉在手里站在对面,只好先收拢了巴结的心,也出言分析道。
“这个我记住了。”花恨柳道。
“却不知道最后一个条件你是打算怎样做?”杨武想了想,人质一事他自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讲到修书一封,却猜不出花恨柳卖的什么药了。
“你是说白客棋并不是这支队伍的头?”天不怕却是注意到所谓的“恩人”一说,虽说自己指错路是误打误撞救了这几人一命,但是所能得到的信息显然不止这些——这里面仍然有其他的信息可供分析。
“还请小师叔明示。”杨武这一句话说出,天不怕尽是满脸感激,原因无他,杨武本来已经由天不怕一句话点醒其中沟壑,不过见不只杨简,连灯笼也是一脸好奇地望向天不怕了,心中暗叹:得了,让你好好表现一下吧!这才顺水推舟由着天不怕继续说下去。
“按照邓彪所说,他们是受人追杀才辗转进了熙州的,那便是说,西越国内有人想让他们回不去对不对?”问这话时,天不怕已将杨武、花恨柳丢在一边,反问向杨简与灯笼。
见两人点头,他又道:“你们不觉得奇怪么,白客棋一行人只是和亲的使团而已,纵使金**君不在了,也不至于将这个使团直接抹杀在外而不召回啊!那么通过这件事至少有两点可以确认:第一,追杀他们的不是金**君一派的人;第二,这群人之中肯定还有对于追杀者来说必须要除掉的人。”
“必须除掉……难道是金轮皇室一族的人?”杨简豁然开窍,一脸震惊地问道。
“你们知不知道当初宋元燮在延州拜会老祖宗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时间偷偷溜入西越去过一趟?”天不怕并不回答杨简所问,反而像是说趣闻一般提起蜀帝宋元燮的一件旧事。
“这个我是知道的。”杨武反而也被这事勾起了兴趣,道:“当时我还遇到过他,只不过我在暗他在明,我认得出他,他却以为自己伪装得天衣无缝。”说到这里,杨武不禁一笑。
“果然还是爷爷笑起来最好看了!”灯笼适时地拍马屁道,只不过如此粗陋的马屁却让杨武听得更是心情愉悦,向灯笼招呼一声,便抱在了自己怀里。
“不错,正是那次。”天不怕点头道:“其实那次他去西越是由着一个传闻而去的。”
“什么传闻?”这个花恨柳却是不知道的了,毕竟他来到这里不过才数月而已。
“西越国金**君——当时还是太子,所迎娶的太子妃——自然就是当今的西越国国母金彩蝶了,号称是天下第一美人。”
“真假?”花恨柳一听,眼中顿时大放异彩。
“自然是真的,我亲眼见过。”杨武在一旁佐证道。
“父亲你……”杨简在花恨柳听到后有如此剧烈反应时便已不满,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父亲竟然也有此番反应,更过分的是他还跑去亲自见了一面!
“不是你想的那样!”杨武慌忙解释,“在我心中,你母亲始终是我最爱、最尊敬的妻子,我自然不和花……恨柳那般想法一样,纯粹是好奇,只是好奇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