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帮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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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 第38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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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没有邪恶的通幻神教,没有打着“顺我神教者,福寿双全,逆我神教者,祸孽自堪;顺我神教者,丰衣足食,逆我神教者,饥腹冻寒……虔心顺教,长渡生劫,悖心逆教,堕狱枯鬼,虔心献供,四季和畅,愚迷妄避,三世不宁……”的幌子,行杀戮淫掠之实……

    这里的人们,因于向往着善、和、美好,而祥和、安宁,无论富贵贫贱,一样相敬相爱,无论绫罗布衣,儒士白丁,一样可以直抒胸臆,吐露心声!并且,人们认可、赞赏这胸意,这心声爱便爱,不爱,便是不爱……

    而这一切之拴系,之寄托,之承载,便是这三月十二赛歌会,便是这凌江之上,连接两岸的桥!

    这里的桥,是连接两岸的桥,连接幸福的桥,连接理想的桥,因为连接了,因为连接着,这里的人们,在桥上唱着歌,富贵贫贱,便就此平等了,消解了……

    想到唱歌唱曲儿,陈叫山忽地便想起了三小姐卢芸香……

    乖蛋蛋哎呀肉蛋蛋

    你是娘的小心肝

    裁下小花布

    缝个小花衫

    砍来小竹竿

    做个小摇篮

    拔撮小鸭毛

    围个小帽檐……

    这里的人们可以唱歌传情,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而三小姐卢芸香唱着的曲儿,却表达着无尽的哀怨,唏嘘与落寞……

    是的,这里至少有一方净土,在这方净土上,建一座桥,让人们将幸福,将理想,将富贵贫贱可消解的愿景,结结实实地连接,长长久久地保留……

    正如吴先生和陆主编曾经交谈时所说,“当今之中国,正处在新与旧,古与今,中与洋交错混乱之际,正如今儿早上的天气一般,一切都混沌、茫然、惆怅,看似有路,实则没有路,看似无路,实则又有路……”

    那么,在这混沌之中国,混沌之中的一方净土上,建一座桥,便是一种寄托,寄托着“中国有出路”之理想吧!

    陈叫山兀自地这样想着,思着,虑着,抱着邵秋云一步步走,邵秋云仰着头,定定看着陈叫山的眼睛,陈叫山的眉毛,在月光里,一片玉明……

    邵秋云不晓得陈叫山心中在想着什么,也无需知道,只要这样地被陈叫山抱着,静静地,一步步走,就足够……

    走到女儿梁山脚下,四遭的火把汇聚过来,人们看见陈叫山抱着邵秋云回来了,皆嘻嘻地笑,那笑声,将之前的焦虑一下荡尽……仿佛邵秋云是和陈叫山约好似的,他们就是需要这样一个方式,这样地抱着,在月亮地里走上一走……

    邵秋云看见人们的目光,齐刷刷停留在自己和陈叫山身上,并未有回避躲闪之神色,索性闭了双眼,将陈叫山抱得更紧了些……

    人们跟着陈叫山和邵秋云,缓缓朝前走着,突然,吊桥方向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在这静静月夜,听来愈外清脆……

    。。。

第541章 断桥追击

    “…………”

    急促的枪声,自吊桥方向传来,陈叫山猛地刹步,转向女儿梁方向,腾出一只手,摸出了手枪……

    “乡亲们,你们把秋云妹子送回去,我上去看看……”陈叫山将邵秋云放下,给邵秋云了一个抱歉的眼神,环视众人,“大家待在家里,不要出来……”

    邵秋云尽管崴了脚,一瘸一拐着,还是能走路的,被陈叫山一放下,低头看着陈叫山的手枪,刹那间,忽而感觉:起先那个抱着自己走路的陈叫山,倏然不在,如今这个拿着手枪的陈叫山,那般远,远出了一种陌生……

    几位船队的兄弟,原本在后面远远地跟着,听见枪声,将那大马熊朝地上一扔,疾步跑了过来……

    “陈帮主,我们跟着上去看看吧,咱人手多……”通山老汉将手里的火把一晃,便要随陈叫山一起上女儿梁,被陈叫山拦住了,“通山老伯,你们没有枪,就守在山下,我们上去就好了……”

    陈叫山领着几个船队兄弟,顺着小道,朝女儿梁上跑去,刚过女儿庙,便听梁上又起枪声,几声是极近的,几声又极远,像是江对岸传来的……

    一口气冲上梁顶,陈叫山率先匍匐在地,静静观察着芭蕉林和桥头石洞方向的动静……

    月亮忽地被云遮罩了,周遭黑暗一片,枪声也停了……

    “走过去看看……”陈叫山将手枪一挥,爬了起来,半蹲在地,慢慢朝前走去……

    “你们是什么人?”黑暗中,传来了万青林的声音。

    陈叫山直起身子,见芭蕉林里一阵哗啦啦动响,窜上来一大伙人,形成了一个包围圈,便喊,“青林……”

    万青林转过身子,将火把朝前一伸,而后从人群里走出来,对陈叫山说,“大哥,这几个人把吊桥砸断了……”

    陈叫山走过去,见船队兄弟数十人,将四个人围在了梁顶上,便手执火把,凑近去逐个观察……

    这四个人,是三男一女:一个络腮胡汉子,年纪看起来最大,穿着庄户人家的衣裳,大晚上的,又没有下雨,却戴着一顶斗笠,小腿上缠着绑腿;另有一个年轻后生,穿着长袍,戴着黑框眼镜,显得斯斯文文;年纪最小的一个男娃娃,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的模样,一脸稚气,却又有几分坚毅,见这么多人围着自己,将头偏向一边,显得既不屑,又镇定;唯一的一个姑娘,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留着齐耳短发,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男人衣裳,显得衣服愈大,身子愈瘦……

    “你们是什么人?”陈叫山站到那个络腮胡汉子跟前,凭感觉,络腮胡汉子应该是这几个人的头目。

    络腮胡汉子缓缓将斗笠取下,将陈叫山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在他的感觉里,陈叫山也应该是一位头目式的人物,而后说,“众位好汉,我们是江北马帮的人,只因……”

    这时,江对岸又传来几声枪响,打断了络腮胡汉子的话……

    陈叫山顾不上再问话,疾步跑到桥头石洞,身子贴着一面石壁,手枪在前,火把在后,打量着对岸……

    白天赛歌的吊桥,果然被砸断了,桥桩上的两个半截套环还在,桥头上挂着的那个“吊桥弱危,不可多人齐上桥”的木牌也在,而桥身已在江上消失,一顺溜地吊在了男儿坡的岩壁上,像一条长梯,搭挂在男儿坡,一头在坡顶,一头浸在江水里……

    对岸似乎有好些人,但皆未举灯打火把,看不清究竟有多少人,只见桥头处的几棵香樟树,哗啦啦一阵晃动……

    赛歌会结束后,船队收了大帆,靠北岸的鸭艄子,也重新泊靠在了南岸,显然,对岸的一伙人,急于想过江,而今吊桥已断,苦于无桥可过,无船可坐……

    对岸的人,一定是在追击这五个人!

    陈叫山皱着眉,略一思,便从桥头石洞退回,对船队兄弟说,“走,先下去……”

    船队兄弟押着那五个人,顺着小道,穿过芭蕉林,下到江滩泊靠处。侯今春走过来说,“帮主,不晓得对岸是什么人,他娘的枪还不少哩……”

    下到江滩处,两岸之距离,较之坡顶,相对稍稍近了些,陈叫山便跳上一艘鸭艄子,仔细向对岸探看……

    男儿坡上草木一阵动晃,显然有一大伙人也从男儿坡上跑下来,朝对岸江滩跑去。

    “对岸船队的人听着,我们是中原剿匪纵队第七分队,奉命抓捕赤。匪,你们速速把船划过来,载我们渡江……”

    赤。匪?地下党?

    陈叫山猛然一怔:果然所料不错,这五个过了江的人,原来是地下党,为了摆脱对面第七分队的追击,所以将吊桥砸断了!

    “兔崽子,你溜什么?毁了桥你还想跑?”那个年纪最小的男娃娃,听见对岸的喊话声,一猫腰,正想跑,被鹏天一把给扭住了,扯着他的耳朵说,“你再跑跑试试,试试……”

    那位络腮胡汉子,走上前来,央求着鹏天,“这位兄弟,有话好说,你松开他,松开,他还是个孩子嘛……”

    陈叫山从船上跳下来,冲鹏天扬扬头,鹏天便将那男娃娃松开了。

    “你们是地下党?”对岸的人喊了话,这五个人的身份,已然暴露,但陈叫山还是想亲自确认一下,“对岸的人在追你们,所以,你们才把桥砸断?”

    “这位大哥,你是船队的首领吧?我们是……”那位身穿长袍的男子,将眼镜朝上推了一推,袖子一抖,拱手而起,话未说全,却忽然手捂肚子,猛然朝下倒去,身旁的那位短发姑娘,连忙将其搀住了……

    “贺先生,贺先生,你怎么了?”短发姑娘大声惊呼着……

    陈叫山连忙蹲下身来,将火把凑近看:原来,长袍男子的肚子上中了一枪,血在朝外不停地涌,由于长袍是深颜色的,乍看去,只如腹部蘸了水一般……

    络腮胡汉子和男娃娃,皆凑在这位贺先生身前,一脸焦急地疾呼,络腮胡汉子从自己裤腿上“嗤啦”一下,撕下一条布,要去替贺先生包伤口,被陈叫山拦挡住了,“送他到船上去,船上有创伤药……”

    几位船队兄弟,领着贺先生和络腮胡汉子、男娃娃、短发姑娘上船去治疗了。万青林对陈叫山说,“大哥,地下党的人,我们可不能随便救啊!这麻烦一旦惹上,以后恐怕就说不清了……”

    对于所谓的赤。匪,所谓的地下党,陈叫山有自己的理解:吴先生不就是地下党么?至于他们的组织,有着怎样的规矩,有着怎样的纪律,陈叫山都不清楚,也从不去细问吴先生。

    但有两点,陈叫山是清楚的其一,地下党之所以被称为地下党,是隐匿起来的组织,是与官方对立的;其二,吴先生是一位才学深厚,韬略不凡的人物,他有着大的追求,那么,他所在的组织,也一定是有着大的追求的组织!

    正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吴先生他们,是一群特殊的人,但绝对不是坏人!

    “喂,我说你们听见了没有?”对岸又传来喊声,“你们再不把船划过来,我们就凫水渡江,到时候,你们可担不起通匪的罪……”

    “帮主,我开船过去……”侯今春说,“咱是跑买卖的人,犯得着得罪官家的人吗?”

    “是啊,陈帮主,咱在这儿停船,参加了赛歌会,就算咱现在开船走了,官军也会知道咱的来历啊!”赵秋风在一旁附合着。

    “……”

    对岸又是一连串的枪声,男儿坡出现了许多的火把点点,显然,男儿坡的乡亲们,已经全然出动了……

    “陈帮主,陈帮主,咋回事儿啊?谁把这桥砸断的?”通山老汉领着一伙女儿梁的乡亲,终究禁不住好奇,也打着火把,穿过芭蕉林过来了……

    陈叫山走上前去,对通山老汉和女儿梁的乡亲们说,“对岸是官家部队,什么情况现在还不清楚,你们且先回去,免得出现意外!”

    说着,陈叫山一挥手,对侯今春说,“侯帮主,你带些兄弟,把乡亲们送回去……”

    “帮主,可是这……”侯今春刚嘟噜了一句,便被陈叫山打断了,“赶紧去,子弹可不长眼睛,不要让乡亲们受伤……”

    “谁把桥砸断的,我跟他们没完……”

    “管他什么官家不官家的,敢砸我们的桥,我们就跟他们拼了……”

    乡亲们七嘴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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