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帮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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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帮老大- 第51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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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把的大斧头挥过来,仅凭大魁一把勃朗宁,如何抵挡得住?恐怕我们这伙人,早被人家砍成肉泥肉酱了……

    众人回到史家花园,大魁将事情经过,向史痦子一汇报,史痦子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真是了不得呀!倘若让那伙人,将清算小组的人砍了,那从此之后,群体性反抗清算的浪潮,便会汹涌而起,一波接一波……

    更重要的是,钱市长完全可以此事为由,叱责史痦子办事不力,能力不足,撤了史痦子的职……

    这个堤口万万不能开啊!

    “陈长官,陈大哥,谢谢你,谢谢你,谢谢……”史痦子心有余悸地说,“今儿要不是你在场,那真是……”

    “呵,谢啥?史先生还这般见外么……”陈叫山笑说,“都是自家兄弟,都为党国效力,谢来谢去的,可不就生分了?”

    至此,整个清算小组,对陈叫山佩服得五体投地——瞧瞧人家,有地位,有身份,武功高,仗义,还低调……

    而于史痦子而言,对陈叫山可不仅仅是佩服,还得有其琢磨和分析……

    大魁向史痦子说了陈叫山曾在白衣庵后街古宅,阻止清算小组丈量的细节,史痦子慢慢回过味儿来了:大家都是要吃一口饭的,人家嘴上不明说,一个劲儿地大度、客气,可咱不能装糊涂啊!

    于是,史痦子收集了几家旺铺的地契,交于陈叫山,陈叫山简单客气几句,也便接了……

    自此,陈叫山与史痦子、大魁亲密无比,俨然亲兄弟:逛赌场,进赛狗场押注,泡澡,喝酒吹大牛,形影不离……

    这天晚上,杜先生约陈叫山到杜公馆喝茶。

    “叫山,有件事儿,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杜先生为陈叫山倒上茶水,面色凝重地说,“最近,共。产党那边,几次派人过来跟我谈,希望我能为他们做一些事情……你觉得,这事儿我能吐口么?”

    陈叫山不禁暗自思忖着:杜先生说此话,究竟是何用意?

    想当初,我将特派员身份,透露给杜先生,是用以加保险的,其后看,效果也是不错!

    如今杜先生抛出这样一个问题,特地来咨询于我,是对我产生了怀疑,还是另有目的呢?

    杜先生是有大能量的人,倘若他一旦怀疑起我来,那么,如此带来的连锁反应,将是极为可怕的,破冰计划极有可能因此受牵连……

    “大哥,我觉得,也不要吐口,也不要不吐口,此事可先稳着,慢慢再看看……”

    陈叫山决定采用“折中韬晦”方略,不直应杜先生的问询,反过来,先测试一下杜先生本身的态度……

    “唉……”

    杜先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默默点头,“对,叫山你说得对,我是该好好地想一想了……”

    陈叫山回到169号,将与杜先生会面的事儿,向贺承肩做了汇报……

    “叫山同志,你做得是对的……”贺承肩眉头皱着,喃喃着,“组织上的确是找过杜先生的,毕竟,他是上海滩的闻人,他的一言一行,于整个上海,都举足轻重!”

    “我晓得杜先生的心思哩……”老王手里捏了一沓情报,正来地下室,听见陈叫山与贺承肩的谈话,便说,“早年间,杜先生命青帮的人,暗杀过上海总工会的汪先生,此事影响极大!”

    “现在,组织上有意向杜先生借力,但杜先生心里终究不瓷实的:一方面,北方战局如今渐渐明朗,杜先生似乎觉得背靠国民政府,有些渐渐靠不住了,得为自己寻出路了……另一方面,杜先生又担心向了我们,待全国战事平定,过往的那些老账,又会被翻出来……”

    清算工作渐渐接近尾声了……

    此日一大早,陈叫山起床后便感觉眼皮跳个不停,自己用手摸了摸,心中暗思: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可这两个眼皮都跳,算个什么事儿呢?

    自打接了史痦子赠送的商铺,陈叫山与鹏天、三旺、面瓜从酒店搬出来,住进商铺后院里,每天早上,陈叫山便要看报纸,听收音机,了解时事……

    “先生,这是上趟跑船的货运清单……”面瓜将一个厚厚的大信封,交到陈叫山手上,“我粗略算了算,咱租用那仓房,租金虽是合适,但陆上转移成本却是增加了,万青林还跟孙伯开玩笑说,亏得都是老主顾的货多,要不然,货一压多,非把孙伯他们累趴下,晚上回家,跟小婶亲热都提不起精神哩……”

    陈叫山也随之笑着,心底却暗暗唏嘘:在香港创办航运公司的事儿,随着这边清算工作接近尾声,也是越来越近了……这一切之前提,是破冰计划,倘若顺利实现,其后便是海阔天空,任由翱翔!

    可是,破冰的契机,何时出现呢?

    “嘀嘀……”

    院门外传来两声汽车喇叭,陈叫山刚欲起身去看,大魁却已经推门进了院子。

    “陈哥,兄弟有个事儿……”大魁哭丧个脸,正要往下说,瞥了一眼面瓜,又顿住了……

    “面瓜,你到孙伯那儿去一趟,跟鹏天和三旺他们,商量一下转运车队的事儿……”陈叫山明白大魁有重要话说,便将面瓜支走了……

    “陈哥,这回你得帮帮我啊……”大魁忽然跪在了陈叫山面前,只差眼泪往下掉……

    原来,大魁前阵子在赛狗场押注,赢了些小钱,忽然人就飘乎乎起来了,决心大干几把!

    上周四,大魁从清算小组偷偷支了一大笔钱,在赛狗场下了个超级大注,想着要翻倍地赚,可结果,一下赔了个底朝天!

    “陈哥,你帮帮我,帮帮我……”大魁带着哭腔说,“今儿晚上,史先生要查账呢,我实在是……实在是没法子了呀!”

    陈叫山将大魁扶在了椅子上,弹一支烟给他,并亲自为其点了火,“兄弟,你怎就这么糊涂呢?赛狗那事儿,都是根据赌注份额来配狗的,你玩这么大,可不就让人家惦记上了么?”

    大魁被训得低垂着头,唉声叹气……

    训斥的话说完了,陈叫山换了一种语气,“这样吧,这事儿我替兄弟担着,咱统一下口径,就说……就说你借给了我陈叫山,而我买的股票,被咬死了,一时半会儿解不开……”

    “陈哥,谢谢你……”

    这一回,大魁的眼泪是真的流下来了,不是焦忧,是感动……

    晚上,史痦子在史家花园组织人手查账,大魁将陈叫山的借据拿出来,果然顺利过了关……

    大魁请陈叫山喝酒,陈叫山说,“兄弟,想不想翻本?”

    大魁一听,眼珠子登时绿了,话也顾不上说了,一个劲儿地点头……

    “我调查清楚了,赛狗场的庞老二暗中给头狗打了针的……”陈叫山说,“我给杜先生知会了一声,杜先生说,都在上海混饭吃,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事也不能做太绝,给你讨回百分之八十五,然后,咱再照庞老二的秘单,再下一大注……”

    三天后,陈叫山带着一张支票,交到了大魁手上,大魁一看数目,便又要给陈叫山下跪,“陈哥,你是我亲哥呀……”

    陈叫山将大魁扶起,“谁没有个一差二错的?兄弟,咱有福同享,有难共当嘛!”

    大魁用中指头在支票上“嘣”地一弹,“哥,既然咱有杜先生和庞老二这暗线,索性再干上几单大注,本金我出,咱四六分账,我四你六,咋样?”

    当天深夜,史痦子去找姘头睡觉了,大魁将陈叫山领到史家花园后院,在一座假山前停住,用一把黄铜大钥匙,插进假山里,一旋,假山徐徐移开,露出了一个地道入口……

    陈叫山与大魁举着马灯,进入地下密室,七折八拐,逾过一道又一道机关,大魁猛地将灯光一打开,陈叫山顿时惊得眼如铜铃——

    一大摞一大摞的金条,一大堆一大堆的银元,一大箱一大箱的珠宝,一大捆一大捆的钞票……

    我的天啦,原来这里就是秘密金库!

第765章 黑夜潜入

    几天来,169号情报站为着一个主题,连番开会讨论……

    秘密金库!

    “从假山下的入口处朝金库走,一共是三十二级台阶,在第一个转廊处丈量,斜梯夹角大约是四十五度,因此,金库距离地面,大致有五米以上!”

    “转廊共有六个转弯,每个转弯处,都设有声波报警机关 若非从秘道口的顶盖,正常打开进入,声波报警机关,就会发出尖锐报警声,传递到史家花园各处去……”

    “金库顶壁、四墙、地面,均为钢铸,虽不能判定其厚度,但从其轻敲、抚触、踩踏的声音、质感判断,应是坚壁,固若金汤……”

    陈叫山介绍着秘密金库的诸多构造,而后说,“从外围掏挖坑道的办法,以我判断,基本上不可能实现……”

    其余四位同志,皆沉默不语,眉头皱得紧紧!

    “叫山,你的意思是:只能是文取了,武取完全不可能?”高雄彪忽而一问。

    陈叫山点点头,“如果不采用移动假山,自入口进入的话,其余任何方式,都不现实!”

    “史家花园那地方我晓得,地方大得很,南北两端是连排商铺,西面是小锦湖,东面挨路,整日价车水马龙的……”老王叹息着说,“想走旁门左道,不易啊……”

    “钥匙一共几把呢?”孔长卿问。

    “一共三把钥匙!”陈叫山说,“一把由大魁保管,史痦子贴身带一把,钱市长的保险箱里备存了一把……”

    贺承肩闭着眼睛,用大拇指和中指,分卡在两边太阳穴上,连续地揉,微微叹息,“清算工作已经到了尾声,近期,他们极有可能将金库财物转移走……我们得抓紧时间,否则……”

    “对了,城防图、地下排供系统图,还有实业品类分布图,这些东西出来了没?”贺承肩忽地拐了话题。ong》

    “近期都会出来……”陈叫山说,“据外围同志探报,近期钱市长和史痦子,要去南京政fu述职,这些东西都是要带去南京的!我会密切关注绘图进度的……”

    …………………………

    史痦子在史家花园设家宴,款待清算小组成员,陈叫山自然亦在席间。

    “陈长官,哦不……兄弟,兄弟,我又说错话了,自罚一杯,自罚一杯……”

    经过半年多的交往,陈叫山与史痦子亲密无间,陈叫山早不再称史痦子为“史先生”,而喊着“大哥”,史痦子却总是难改口,这不,家宴之上,为“陈长官”这称呼,多喝了几杯了……

    “北方战事,我不说,大家也都晓得的……唉,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哪!”史痦子端起酒杯,已有了三分醉意,“来,诸位,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干了……”

    一提说战事,大家的心情分外凝重起来了,席间气氛顿时显得有些沉闷……

    陈叫山亦显出踌躇满志,唏嘘地说,“吃党国的饭,受党国的管,兴许要不了多久,我也该去中原工作了,再次相逢,不知何时……”

    陈叫山这话,大魁听得颇为伤感:难得有这样一个文武兼备,性情豪爽,讲义气,善体人情的大哥,他如一走,日后在上海滩,我如何还能屡进小财呢?

    “大哥,咱走一个!”大魁举杯与陈叫山一碰,“无论走到哪里,你永远都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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