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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峰和李云帆做的第二件事情是让张鹏找公社文教助理安排招娣转学的事情,谢家集中学的教学条件肯定要比下面的学校强,为招娣安排一个比较好的学校读书,这是郑峰很早就考虑的事情了。为了招娣的健康成长,可以将招娣的外公外婆接到谢家庄来。
笔者在这里提前交代一下,三月十八号早晨,张鹏安排人将招娣和她的外公外婆接到了修葺一新的谢家老宅,三月十八号下午,张鹏领着招娣到谢家集中学报了到,经过五年多的没有父母的生活,招娣又回到了正常的轨道上来了。
三月十五号早晨,吃过早饭以后,同志们开始了对周银锁的审讯。
周银锁并不知道童美艳已经被捕,更不知道童美艳已经和盘托出,这个双手沾满自己亲人鲜血的凶手,在接受法律的严惩之前,还是要做一番挣扎的——侥幸心理是罪犯共有的心理。
在同志们的眼中,周银锁只不过是一个跳梁小丑而已。
周银锁踱着方步,不紧不慢地走进办公室,环视四周,眼睛在办公室里面扫了一圈,然后很不情愿的坐在为他专门准备的椅子上。周银锁当了四五年的干部,心理惯性还在。
周银锁的干部身份不仅体现在不紧不慢的方步上边,还体现在他的发型和行头上,在很多反映文革的文学作品中,农村干部一般都理着二八分的头。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凶光闪闪
周银锁的行头是标准的农村干部的行头,四个口袋的干部服,在左上角的口袋里面挂着一杆钢笔,周银锁的下身穿着深蓝色的咔叽裤,裤缝熨烫的异常清晰,大概是昨天在派出所里面窝了一夜,咔叽裤有些皱了,裤缝也不怎么挺了。在周银锁的干部服上,还沾了几根一两公分长的稻草,拘押室的条件很差,几根稻草应该是周银锁睡觉的时候沾到衣服上去的。
周银锁的脚上穿着一双黑色的系带子的平底皮鞋,文革期间,穿皮鞋的人不多,穿皮鞋的农村干部就更少了。周银锁的皮鞋上已经没有了亮光,昨天,在抓捕周银锁的时候,他的皮鞋很亮。
周银锁抽香烟也比一般的男人有派头,他的香烟放在嘴唇上,不抽完是不会拿下来的。烟从他的口腔和鼻孔里面同时往外冒。
周银锁将两只手抄在袖筒里面,他的袖子比较长,长长的衣袖正好能遮挡着手腕上亮光闪闪的手铐。
一支烟抽完之后,周银锁开始发话了:“你们想问什么,抓紧时间问吧!供销社还有一大摊事情等着我去办呢?”
卞一鸣眼角和嘴角里面流露出不屑的神情:“周大主任,供销社的事情,恐怕和你没有什么关系了。”
“此话何意啊?”
“周大主任,这——你都听不出来啊!”
“愿闻其详。”周银锁跩起文来,到底是读过一些书的人啊!
“你涉嫌杀害你的姐姐周凤英和姐夫谢家财,你现在考虑的不应该是供销社的事情,而是如何彻底交代和坦白自己的罪行。”
“笑话——天大的笑话,刘公安,我的问题,当年不是说清楚了吗?”周银锁望着刘长松和解平道。
周银锁之所以镇定自若,是有原因的,他并不知道童美艳已经被捕,更不会知道童美艳已经将案子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现在,和周银锁磨嘴皮子,已经毫无意义了。
“周银锁,你先看看这个,我们再慢慢谈。”
“看什么?”
卞一鸣站起身,从王萍的手上接过谈话记录,走到周银锁的跟前:“你可能还不知道吧!昨天,我们在抓捕你的同时,也抓捕了你的老婆童美艳。”
周银锁将一根只抽了一半的香烟扔在地上,又从烟盒里面抠出一支香烟,重新点燃。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尖角,将本来就不大的眼珠遮挡在眼眶里面。周银锁的眼睛不大,但如果仔细看看,眼睛里面凶光闪闪;周银锁的下颌骨出奇的宽大,单看下面,周银锁是一个“国”字脸,遗憾的是,这张脸的上半部比下半部要窄许多,特别是眉弓两侧的太阳穴,凹的很厉害,成语有“以貌取人”,以貌取人,确实有些唯心片面、主观臆断,但有一个事实是,人的面相有善恶之分,大家不要忘了,外表丑陋,内心善良的人,通常只存在于文学作品之中,扒手和窃贼,就一定会是贼眉鼠眼,凶残邪恶之人,他的眼神之中就一定会有凶光,好色之徒,他的眼神和举止必然轻浮。
第一百六十章 灵魂审判
卞一鸣从周银锁的眼睛里面看到了凶光。在一个大致成三角形的眼眶里面转动着寒光闪闪的眼珠,蛇眼,大家一定见过,周银锁长的就是一双蛇眼。
人之所以有十二属相,那是因为每个人的长相肯定和自然界的某一个动物相像,虽然每个人不一定和他的属相相像,但人和某种动物有相似的地方,这是不争的事实。
周银锁的身上就有一定的蛇性,蛇是冷血动物,在自然界中,害怕、讨厌蛇人有很多,无论人类对它们有多好,它们都不会感受到人类的情感,这是其一,其二,蛇性决定了它非常的贪婪,它能吞下比自己的身体大很多的动物,要不然也不会有“人心不足蛇吞象”的说法了,第三,蛇除了面目可憎以外,大部分蛇都有毒性,如果被它咬到,那是非常危险的。我们在周银锁的身上看到了蛇身上的三种特性。
毒蛇在谢家财和周凤英的生活中游来游去,而谢家财和周凤英又没有丝毫的防备。
周银锁弓着腰,眼睛在谈话记录上快速移动,他可能是在认真阅读,也可能是什么都没有看,还用看吗?周银锁是一个聪明人,他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周银锁确实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的手在抖,他手中的谈话记录也在抖,豆大的汗珠从周银锁的额头和太阳穴上往下滚落。三角眼眶的轮廓线越发的清晰了。香烟在周银锁的指间自顾自地燃烧着。先前,香烟从来没有离开过周银锁的嘴唇。
周银锁还需要看谈话记录吗?当得知童美艳已经被捕之后,他就应该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周银锁欠身将谈话记录还给了卞一鸣。
“周银锁,你怎么不看了?”
“不用看了。这也许是天意吧!”
“此话怎么讲?”
“我做梦都没有想到,事情过去了五年多,一定是老天爷在帮你们。”周银锁的话虽然不怎么连贯,但语义非常清楚。
“古语说的好,‘法网恢恢,疏而不漏’。行不义,必自毙,这是千年不变的真理。”
“我始终没有想明白,你们是根据什么怀疑我和童美艳的呢?你们来了以后,我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但我始终认为你们不可能怀疑到我,更不会怀疑童美艳,即使你们怀疑到我和童美艳的头上,也拿不出有说服力的证据来。唉——”周银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我没有想到你们竟然找到了我,还找到了童美艳。”
“你应该好好看看这份谈话记录。”
“不看了。”
“童美艳交代的问题,我们还想找你核实一下。”
“不用了,我认罪,我伏法。我是咎由自取,罪有应得。”
周银锁想草草了事,他对自己也太不负责了。
其实,周银锁不是对自己不负责,他是想回避灵魂的审判。
好戏刚刚开始,主要人物刚刚登台亮相,还没有好好展示一番,怎么能草草收场呢?
第一百六十一章 最后表演
“童美艳的交代断断续续,很不连贯,也不完整,所以,你还要认真配合我们的调查。”
“你们到谢家庄来,不就是想找到杀人凶手吗?我现在就坐在你们的面前,我就是杀害谢家财和周凤英的凶手。这还不够吗?你们查了这么长时间,非常辛苦,我看就不要再审了,把笔拿给我,我现在就签字画押——我认罪伏法。你们也好早一点结案了事。”
周银锁的爽快令人惊叹。
“你可以对自己不负责任,但我们不行,我们一定要弄清楚案子的来龙去脉,务必把案子办成铁案,所以,你得耐着性子,跟我们把案子说清楚。要不然,我们结不了案。”卞一鸣道。
在人的一生中,有些事情是不能省略的。
该不该省略,不是由犯罪嫌疑人说了算的。
“这些年,我过的并不快活。”
“这些年”应该是指一九六九年六月三十号到现在。
“这些年,我终于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了。”
“生不如死”应该是指良心的自我谴责和灵魂的自我审判。难怪周银锁会对招娣那么关心,敢情是想赎罪,人世间,有些罪能赎,有些罪是没法赎的,如果什么罪都能一赎了之,那么,每个人都会视犯罪为儿戏了。这个世界也就不会有因果轮回、善恶有报了。
“你从你姐夫和姐姐家拿走了钱,既消了灾,又升了官,日子应该过的很惬意啊!”
“这只是表面上的东西,如同过眼的烟云,转瞬即逝。在别人眼里,我周银锁活的很滋润,有谁知道我经常夜不能寐,午夜惊魂呢。”
童美艳夜不能寐是被吓的,周银锁睡不着,是经受着良心的谴责和折磨。这也算是老天爷对他的惩罚,但这种惩罚是远远不够的。真正意义上的惩罚是法律的严惩。
周银锁就像一头犟驴一样,迟迟不肯入套。
“周银锁,说吧!你是怎么杀害谢家财夫妇的?说的越详细越好。”
周银锁从口袋里面摸出一个烟盒,打开来,将口向下倒了倒,结果一支烟都没有倒出来,他同时舔了舔嘴唇,让的嘴唇上已经起皮子了,右嘴角上还有两个泡,周银锁上火了。
李云帆你站起身,将放在桌子上的半包飞马牌香烟,递给了周银锁。
周银锁接过烟盒,用颤抖的的手从烟盒里面掏出一支烟,用打火机点着了以后,慢慢抽了起来,这次,他没有把香烟刁在嘴上。他每次只抽一口——先前,他一口气最多抽三口。他抽烟的速度比先前慢了许多,该省着点抽了,抽一支少一支。这很可能是周银锁抽的最后一包烟。
王萍给周银锁倒了了一杯水。
周银锁接过茶杯,放在椅子旁边的地上。
烟和水都奉上了,可周银锁迟迟不开进口。
“周银锁,别跟个娘们似的,你能不能痛快一点,说吧!”
“你们能不能容我喝点水以后再交代,我的嗓子眼干得直冒烟。”
茶杯里面是王萍刚倒的水,很烫。
第一百六十二章 历史背景
“那你把香烟掐了。”
“没办法,我不抽烟就没法说话。”
周银锁利用这仅有的机会和时间,尽情耍宝。
王萍再次站起身,将自己杯子中凉透的水倒进周银锁的茶杯里面。
周银锁端起茶杯,一口气将水喝了个精光:“能不能再给我一杯?”
王萍又将杯子倒满。
郑峰冷眼观看着周银锁的表演,童老师果然没有说错,从面相上看,周银锁确实不是一个善类,一双蝮蛇般阴险歹毒的眼睛,上窄下宽的畸形脸谱,和不受中轴线管辖的五官,折射出他严重变形和扭曲的灵魂——人在脱去了所有的伪装之后,就是这个样子,丑陋,丑恶。
接下来,周银锁交代了杀害谢家财和周凤英的全过程。
周银锁走上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