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坑边,下面一股一股涌动着凉的彻骨的寒气,我在外面的蛛网洞就吃过亏,所以现在很小心,用阴眼朝里面仔细看了半天,看不到什么脏东西。
“下面应该是安全的。”
“那就下去看看吧。”络腮胡子摩拳擦掌,按道理说,一般遇见这样要冒险的情况,络腮胡子肯定要对我们说,你们先下,出了事情,良辰有一百种救你们的办法之类的话,但这一次,他生怕我和章豹下去之后把好东西给猫了,所以竟然义不容辞,牵了根绳子垂下去,一翻身,直接就朝坑里滑。
“你留上头,我们不能全下去。”我想着章豹身强力壮,在上面守着,如果真有事,还能用力把我们给拉上来。所以跟他交代一声,等络腮胡子滑下去一丈多深,我也抓着绳子爬到坑里。
这个坑口小肚圆,进去之后面积就大了很多,我和络腮胡子一前一后落到坑底,大概也就三丈深,落地的同时,一人拿着一把手电筒,在下头照。
这一照,就看见坑底正中,有一个长方形的石台子。石台肯定不是普通的石台,在光线的照耀下,折射着一片乳白的光。这应该是一大块完整的玉料,玉料半透明的,隐约能看见里面有一股水样的东西,在缓缓的流动。
“冰胆玉”络腮胡子乐的眼睛都看不见了,这货每天在四处厮混,倒是知道一些事情。像这样的玉料,天生地养,玉里面包着一汪水,就因为这汪水的缘故,整块玉就非常的凉,用火烤都烤不热的,所以叫做冰胆玉。
冰胆玉非常罕见,这东西养神,其实也就是润魂,常年肝火旺盛容易头疼心烦又经常失眠的人,睡一块冰胆玉的枕头,疗效出神。当年慈禧太后当政时,收了很多奇珍异宝,其中就有一个冰胆玉枕,睡了半辈子,死的时候还放在棺椁里陪葬了。
“难怪难怪要重重防护啊”络腮胡子说着话,哈喇子就流下来了,这么一大块冰胆玉,足能雕一张床,那是过去的皇帝都搞不来的东西,万金难换,络腮胡子乐坏了,伸出双手,奔着冰胆玉就跑。
“你先等等”我一把拉住他,这个地方的确加了几层防护,我们也是运气好,才勉强走过来的。可是我觉得,那么多的防护,要保护的,其实不是这块罕见的冰胆玉。
第一百一十章 被迫一战
“老弟,这个时候你就不要拖后腿了。”络腮胡子被我拉着,马上就不乐意了,还以为我是要为了分赃的事情跟他临时讨价还价,一边甩我的手。一边就道:“这冰胆玉肯定是不能凿开分成三段的,一凿开,里面的胆破了,玉就不值钱了,咱们把它卖掉,然后平分,一人一份,谁都少不了半个大子儿。
络腮胡子嘴里说个不停。全身的力气都朝冰胆玉那边拱,拽都拽不住。
“你别乱动”我全力把络腮胡子拉的死死的,低声对他道:“你好好看看那块冰胆玉上,躺着一个人”
“人”络腮胡子猛然一惊,立马就老实了,睁着眼睛朝冰胆玉上看。
冰胆玉上的确躺着一个人,玉面不平,上面的人躺在玉面的凹坑里。所以看着不那么明显。也就是看到这个躺在玉上的人时,我才突然感觉,守门的怨尸,复杂的蛛网洞,以及石屋外面密布的符咒,全是为了保证这个人不会受到外来的干扰。
我的感官顿时就提升到了顶点,坑底这么静,而且轻微的声响都会引起回声。我这样静心的感应,如果玉台上那个人还有呼吸和心跳,我就能察觉出来。可是感应了半天,那人死沉沉的,好像已经气绝很久很久。
“可能不是活人。”我想了想,冰胆玉一年四季都凉的和一块冰一样,拿来保存尸体,是最好不过的。由此判断,玉台上即便摆着的是个死人。身份也可想而知。跪求百独一下
“不是活人就好办。”络腮胡子一听没有危险,立即卷起袖子,道:“这时候就算有个鬼蹦出来,我张口就把它吃了,这么大一块冰胆玉,谁都不能跟咱们抢”
话虽然这么说,但络腮胡子还是加了小心的,慢慢走到玉台跟前,这样一看,玉台上那个躺着的人,就一目了然了。
看到这个人的时候,我的心就咯噔一声。这个人须发皆白,年纪已经很大,但脸上平展展的,竟然没有多少皱纹,因为在冰胆玉上放的时间久了。身体还没**,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更重要的是,这个人从肩膀到小腹,密密麻麻布满了一个又一个窟窿,看上去饲叶裥摹�
全都是枪伤,伤口外面的血已经被擦掉了。但透过那些窟窿,甚至还能看到留在体内的弹头。
络腮胡子看了几眼,也不管那么多,就把注意力放到了下面的冰胆玉上。
“这位老兄。”络腮胡子对着玉台上那个人作了个揖,道:“你受累,咱们给你换个地方躺躺,广厦千万间,卧眠就七尺,其实躺在玉上跟躺在地上差球不多,你将就一下,咱们把这块玉拿走用一用,等上去以后,我给你烧纸,就这么说定了,得罪之处,莫怪,莫怪”
络腮胡子一边嘟囔,一边就找下手的地方,但这么大一块玉,就算一头驴也拖不走,络腮胡子拿着小铲子在玉下面挖,想试试能不能撬的动。
我盯着玉台上这个人,心里一直在犯嘀咕,隐隐约约想起一些事情。冰胆玉非常的罕见,尤其是这么大块的,走遍北方,也翻不出第二块。过去的走山人碰到一起,喜欢谈天说地,说说山里的奇闻异事,我依稀记得有人说过,五仙观的首领茅天师有一大块冰胆玉,平时是用来当云床的。
顺着这个,我一下子想起抗战结束的时候,那么多人一起围剿五仙观,五仙观拼死反抗,可想而知,那一幕相当惨烈。
玉台上这个人身上这么多的枪眼,很可能就是当初在躲避围剿的时候受的伤。我就很怀疑,他是五仙观的人。但这个人肯定不是茅天师,茅天师在五仙观围剿的时候生死不明,但茅天师是个鹰钩子,眼前这人却是直梁。
五仙观知道关于阴间和不死扳指的事情,日本人当年让五仙观配合着在大山里找,后来战败,撤出中国,五仙观也随后被围剿,但那些侥幸落网的五仙观余孽,说不定还在顺着当年的路继续走着,他们发现这个地方,也很有可能。
我思来想去,络腮胡子还在用劲儿,人就是这样,如果眼前是这么大一块石头,打死他都挪不动一丝一毫,但一块价值连城的冰胆玉就不同了,络腮胡子一张黑脸憋的通红,竟然把玉台微微抬起来半寸,只不过余力不足,刚抬起就又放下了。
“你先不要动”我制止络腮胡子,望着石台上的人,我总觉得有一种隐约的躁动感,这个人受了那么重的伤,说不定当时就死了,在冰胆玉上放了这么久,已经没有呼吸和脉搏,没有任何生命特征,然而却总是让我感觉不踏实。
“又怎么了嘛不要一惊一乍的成不成”络腮胡子叹了口气,道:“现在首要之务,是想办法把这块宝玉给弄出去,别的容后再议。”
我离开冰胆玉,在别的地方慢慢的走,慢慢的看,想看看有没有什么蛛丝马迹。这个地方阴气本来就比较重,深坑挖出来主要就是为了放置阴胆玉和尸体用的,所以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四面的角落连灰尘都不复存在。
然而我心里就好像一直有一根看不见的刺,扎的人非常难受,好像遗漏了什么细节。我一下子停住脚,用力拍拍脑袋,眼前顿时一亮。
玉面上的凹坑
这块冰胆玉本来可能是茅天师的云床,天天在上面打坐睡觉,就算不把玉雕成真正的云床,玉面至少是要平整的。但冰胆玉上明显凹下去了一块,而且凹下去的恰恰是个人形,所以尸体躺在玉上,无形中缩进玉里一半,不易被察觉。
玉面上人形的凹坑,不是雕琢出来的
我顿时闪过一个很可怕的念头,这个满身枪伤的人,一直躺在冰胆玉上,并不是为了保存尸体,他是在逐渐的吸收冰胆玉的精华,用来养魂
一想到这一点,立即就找到了心神不宁的根源,同时心里也升腾起一股惊悚,猛然转过身。络腮胡子还在那里贼一样的想主意,想着怎么样才能把这么重的冰胆玉给弄出去,他丝毫没有防备,也丝毫没有意识。我转过身的一瞬间,就看到冰胆玉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了头,唰的睁开了眼睛。
“小心”我大喊了一声,给络腮胡子示警,难怪我用阴眼看不到不干净的东西,这个人压根就没死,他的魂魄跟躯体还是完整的。
“又干啥”络腮胡子听到我的喊声,很不耐烦的抬起头,但为时已晚,玉台上的人伸出手,一下抓住了络腮胡子的胳膊。络腮胡子一句话没说完,后半句话就变成了一阵狼嚎,拼了命的朝后缩。
络腮胡子的嚎叫刚一传出,守在上头的章豹飞快的顺着绳子爬下来,一看眼前的形势,什么也顾不得问了,直接就扑了过去。
玉台上的人一直被冰胆玉浸润着,身子是僵的,苏醒过来也不可能恢复的那么快,也正因为这样,络腮胡子才捡了条命,用力一挣,扯掉半截衣袖,从那人手里逃了出来。玉台上的人随着络腮胡子这一挣的惯力,从冰胆玉上面一跃而下。
“快走”我拔腿就跑,这个人头发胡子都白了,而且能被放在冰胆玉上面,当初在五仙观的地位肯定很高,只能趁着他身体还没有软化的时候拼死闯出去,一旦对方恢复过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个人的对战经验无比丰富,尽管腿脚都是僵的,但从容不迫,从玉台上纵身跳下来的时候,一条腿直挺挺的猛踹章豹,同时对我着这边唰的张开右手的五指。
瞬间,一张仿佛从虚空中钻出来的漆黑的鬼脸,迎面扑来。我顿时觉得呼吸一滞,眼前的景物猛的一模糊。
飘飘忽忽之间,我仿佛看到那张漆黑的鬼脸化成了一个三尺高的小人,拖着一根铁索,套住了我的脖子。
第一百一十一章 死里逃生
那个黑色的小人用铁索套着我的脖子,就用力向前拉,好像要把我拉到一条不归路上。这个地方是当年准备重开阴间大门的场所,我在一片惨白的迷雾中,似乎真的看到了一条幽幽黄泉路。
“幻象一切都是幻象”我的潜意识在挣扎。眼前的景象也随之开始忽远忽近,飘渺无形,
我用力一声大喊,丢失的心神仿佛一瞬间就重新回到躯壳中,眼睛唰的一睁,那条路,还有那个黑色的小人,全都不见了。
被迷惑只是很短暂的事。但就这么一转眼的时间,章豹他们已经吃紧。冰胆玉上的五仙观老道非比寻常,不仅修术,而且功夫也很厉害,如果无法趁着他的肢体不能自由运转的时候把他弄死,那就只有逃,别无它法。
章豹和络腮胡子缠住玉台上的老道,一边打一边朝我们垂下来的绳子走。邪道偌大的年纪。又刚从死一般的蛰伏沉睡中苏醒,但体魄之强,令人咋舌,跟章豹这样正值壮年的练武人都不分上下。我这边刚回过神,邪道的一条胳膊骤然间诡异的一扭,好像没有骨头似得,绕过章豹的膀子,从一个难以想象的角度,抓住了章豹的脖子。
邪道在冰胆玉上躺了至少几年时间,因为没有死,所以指甲毛发都在缓慢的生长,他的指甲很长,锋利如刀,章豹练了那么多年功夫,反应奇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