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哥哥,你别骂他,你这好弟弟可是把你俩衣服都洗了才出的门。”一旁的刘远看甘南伸手接过了烧卖,就毫不客气地拿过粥喝了起来。
苏北十分惊讶,昨晚他们还没适应宿舍生活,一小时的洗漱时间浪费了七七八八,连衣服都没洗就睡了,本来想今天晚上回去洗的,他甚至做好了帮甘南先洗个几天衣服的准备,没想到竟被甘南抢了先。
“说了我比他大好么,我才是哥哥。”甘南莫名有些不好意思,于是先跟刘远插科打诨完,才敢迎上苏北的目光,心说你这看儿子长大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面上却是勾唇笑道,“别感动,哥应该做的~”
苏北早已对他十分了解,只用瞥一眼那只红了的耳朵尖就能猜到他的不好意思,于是一本正经地作了个揖,挑眉笑道,“弟弟在这儿先行谢过。”
两人你来我往,自是一派不足为外人道的亲近。刘远一边喝粥,一边看两人唱作俱佳,只觉得这兄弟俩感情是真好。
三人紧赶慢赶总算是在早读开始之前到了教室。
座位是昨天就安排好的,甘南和苏北两人身高相仿,均坐了最后一排,苏北同刘远是同桌,甘南则和夏清文一座,两人隔着条道,倒也不远。
三人在语文老师走进教室前施施然落座,甘南却听到夏清文冷哼了一声。
他挑了挑眉,不打算接话。甘南脾气虽然暴躁了些,却不至于莽撞,对方这全然不顾场合时间挑衅自己,他却不会闲得回应对方的每一个挑衅。
何况,他看向苏北,见对方虽然神色平静地望了过来,但眼里的一点点担忧却是令人无法忽视,他顿时得意地给了他一个笑,心知夏清文这家伙早有一天要收拾,但自己现在能够不让苏北担心,果然是好哥哥典范。
苏北显然也看出了夏清文对甘南不曾掩饰的敌意,虽然觉得莫名其妙,但也担心他开学第一天就不管不顾当着老师的面跟他干架,此时见甘南竟然全不在意的模样,即使知道他笑得得瑟,还是十分欣慰地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同学们,很高兴新学期第一堂课是由我来上的。”一位三四十岁的中年女性手撑着讲台,笑得很温和,“我姓陈,教你们语文。高中的语文同初中有很大的差别,但是相同的是,都要靠你肯背肯记……”
果然是一中,高一开学的第一天,语文老师就可以从背书扯到高考,好像你不这一刻开始认真背书,高考就肯定不会取得理想的成绩。
苏北眼睛盯着黑板默默走神,他本就对文科的东西没什么兴趣,语文还好些,但是一牵扯到背书他就嫌烦。
于是他偏了偏视线去看甘南,只见他拎出英文课本,快速地扫阅,眉头时皱时松,让苏北这个观者都忍不住想探知到底是什么内容让他情绪如此反复。他忽然想到,两人对于科目的优势所在是如此迥异,等一年后的文理分科,岂不是定会分道扬镳。
幼年的生活经历太过波澜曲折,他早已学会何叫活在当下。然而此刻想到自己和甘南的未来竟好似没有任何交叉之处,心里的难受不舍汹涌而来,挡都挡不住。
甘南用五六分钟翻完了课本,对里面的内容显然不太满意,抬头下意识去看看苏北却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发呆,神色极为复杂,他只当对方是对英语避之不及,当下挑眉冲他伸出了四根手指。
今天的任务四十个单词完成了么?
从自己的情绪中清醒过来,看着甘南偷偷摸摸比出的手指,苏北莞尔。
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清醒。
我想我们的未来能够有彼此的身影,那此刻,我更该为此努力。
第18章 chapter18
“饿死我了!”盛欣然随着最后一波人流涌进食堂,看到甘南和苏北两人的位置,就顿时不顾形象快步跑了过去,刚一坐定就扒过桌上的饭盒准备开吃。
“我说,你们是不是该联合上书抗议一下你们老师拖堂的行为?”甘南拿着筷子拨弄剩下的饭,建议提得漫不经心。
开学第一天他和苏北自顾自去吃了中饭,结果往回走的时候被盛大小姐眼泪汪汪地堵在了路上,自此签订了周一、周四也就是他们班数学老师拖课的日子,帮盛欣然买饭的不平等条约。
“早上又没吃好?”苏北这些日子没把她当店长看,倒是跟她熟络了不少。
“我又没有甘南那么好命,等我赶到食堂的时候只剩下包子了。”盛欣然翻了个白眼,又赶紧开口,“千万不要帮我带!你们给我打饭我已经很感激涕零了,没瞧见我们班的都超级羡慕我的么~早上我还是自己来好了,免得把我惯得越来越懒,再说了我也快习惯早起了!”
“哟,大小姐也知道自己懒啊。”甘南被人羡慕有点开心,可又不爽别人说自己老是被苏北照顾——不过确实,这一个月下来他还是偶尔需要苏北提前帮他买好早餐。于是只好似笑非笑地讽刺盛欣然。
“别说人家…”苏北用肩膀顶了顶甘南,正色道,“你打算把夏清文如何处理?”
两人本来商量好对夏清文的挑衅就是不理不睬,结果对方却愈演愈烈,小到早上跟甘南抢洗漱位,大到在课堂上都要出言挑衅,明显得连老师都没法装作不知。
班主任也已经找过甘南,表示跟夏清文谈过没有结果,明里暗里的意思就是人家是成绩拔尖的好学生,而你是压着分数线拼爹进的一中,这件事就交给你解决了,不能影响内部团结。
这话甘南说给苏北听过,他自己这些话从小到大已经听惯了,所有老师对他一般就两种态度:一就是因为甘正天上赶着讨好他,不然就是自诩清高看不起他。但是甘南不曾想到苏北听完竟比自己还要愤怒,他还记得他当即冷了一张脸说:
你甘南以前如何我不管,但这件事明显是对方挑衅在前,凭什么全把错推到你身上。
可怜甘南第一次被人如此回护,当下感动得呆掉,待反应过来的时候只来及拉住苏北去找夏清文理论。
他也不是没有试过找个解决方法,可是就在他花了半个钟头安抚完自己的情绪,打算跟对方好好谈谈,结果人家只给他一句话:你做的好事你自己清楚。
我就操了,爷这辈子就不记得认识过你好么。
“夏清文?”盛欣然挣扎着从椒盐排骨中醒来,砸吧着嘴还在回忆那好味道。
“你认识?”甘南烦躁地扒了扒头发,要是在他从良之前那必须就是一顿揍,揍到他服软为止。不过自从奶奶去世,他就没再打过架了,现在更没有重拾旧日风光的念头,“这家伙不知道哪里不对,天天跟我作对,烦死了。”
“我好像记得有次我俩放学回家的时候,他冲上来骂过几句?”盛欣然蹙眉回想,因为她在外面形象一直都不错,极少被人当面辱骂,所以至今有些印象。
“骂了什么?”苏北追问,他隐隐感觉快找到事情的关键部分了。
“好像是说甘南朝三暮四?说我是狐狸精?”盛欣然弯着唇冷笑,显然对这两个词十分不赞同。
苏北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原因竟然是这个,于是偏头冲甘南挑眉道,“哟,南哥哥,你朝哪个三,暮哪个四,对不起哪个小姑娘了?”
“滚!”甘南伸手推开他似笑非笑的脸,更加烦躁了,“盛欣然,我长那么大就跟你交往过那一个礼拜,哪来的朝三暮四啊。”
“别,那一个礼拜跟过家家似的你还好意思说?那是姐姐看你寂寞孤独可怜你,千万别说是交往,人家的初恋还要留给我的Mr。 Right呢。”盛欣然吃完最后一口饭,掏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毫不留情地吐槽他。
“噗……”苏北看着甘南难得被人堵得说不出话的窘迫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憋住。”甘南斜眼睨他,然后正色对盛欣然说,“所以说我肯定没有其他小姑娘来朝三暮四啊,你再想想有没有其他线索。”
“当我侦探呢你,还其他线索,当自己姓柯么。”她顿了顿,复又眼珠一转,“不过说起来,你当时对女生都没什么兴趣,但是保不定妾有意,你不如想想有没有被你拒绝的女生?”
还没等甘南回顾完自己的小学,企图想起这么个完全不记得偏偏现在变成潜在祸害的妹子来,夏清文就接着出招了。
这天下了晚自习回到宿舍,甘南看卫生间人潮拥挤,就打算先回床上躺一会儿,刚坐下就觉得不对劲,起身一看,发现整个床单全湿了。
“操!谁干的!”甘南一下就怒了,伸手把床单掀到地上。
苏北听见声音就出来了,看着床单下的棉絮也浸了水,拧着眉朝夏清文看过去,果然发现对方冷笑着好似十分满意。
“夏清文你他妈到底要干什么!”甘南显然也发现了,从床上跳下来,冲到他面前伸手拎住对方的衣领,他比夏清文高一些,这姿势做来毫不费力。
苏北使劲拉回甘南,伸手搂过他的脖子想让他冷静下来。
“今天这件事,你最好给个理由。”
“我操这孙子还有什么话说,今天揍定你了!”甘南很久没有这么火大过了。他从前横行霸道自是无人敢惹,最近修身养性被人一再挑衅都忍了下来,今天这事实在是忍无可忍。要不是被苏北按着,怕用力挣扎误伤了他,他早就扑上去了。
“来啊,来打我啊。”夏清文直视着甘南,全无所惧,反有一种异样的喜悦。
苏北眯眼看他,至此才算了解他三番两次的挑衅到底目的何在。一中对学生管理非常严格,对打架斗殴的处理十分严苛,他想必是想仗着优等生的身份以及班主任对他的偏爱,激得甘南动手,一次警告,两次留校,三次就开除了。
“甘南你冷静点,他就是希望你打他”苏北极力勾住甘南不让他动。
“夏清文,这件事你做的不地道啊…”
“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
宿舍里的其他人看着气氛越来越凝固,都纷纷开口相劝。
刘远皱眉看了一会儿,伸手拍了拍夏清文,开口道,“你到底对甘南有什么不满?大家都是男人,说出来解决嘛,整天搞这些小动作有意思么。”
谁知夏清文闻言竟是冷笑,他甩开刘远的手,尖锐地嘲讽道,“哼,你们果然都是甘大少爷养的一条条好狗。”他眼神掠过苏北,笑得更为嘲讽,“尤其是你,把他当妈一样伺候,怎么你爹妈没钱养你,要你在甘南面前摇尾乞怜么。”
“你他妈再说苏北一句试试!”甘南气得眼睛全红,愤怒地挣开苏北就想挥他一拳。
谁都没看到本来已经要冲上去的甘南是怎么被苏北拉住,就在大家庆幸希望这件事和平收场的时候,苏北出人意料地给了他一拳。
“嘭!”夏清文捂着脸瞪着苏北。
“你自己自卑,把别人都想成这样是你的事。我不知道你跟甘南有什么深仇大恨,但是作为男人,你的手段,我实在不认同。”左手死命搂住甘南的腰,苏北平静地看着夏清文,语调毫无起伏,“今天这一拳,你要跟老师讲你就去,我不是甘南,我数学成绩比你好,我倒要看看在宿舍这帮人都看着的情况下,班主任会相信谁。”
说到底,夏清文不过吃准教数学的班主任愤世嫉俗又清高,对数学不好的甘少爷本就十分不满罢了。
“你…你知道什么!那家伙是畜生!”夏清文抬高了声音,十分不满。
甘南自被苏北搂在怀里起就不再吭声,闻言也只是瞟了他一眼。
“畜生不畜生我说了算,今天太晚了,你要是想说了,明天中午见。”苏北扯过甘南就往卫生间走,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摆了摆手对其他人说,“各位抱歉,早点休息吧。”然后就关上了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