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我独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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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我独行- 第2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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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会去向默哥说说,成功与否,看他自己造化了。”
  
  萧冽惊讶地望着他,萧岳叹气,无奈地摸了摸萧冽肿起的脸颊,到底有几分心疼:“疼么?”
  
  萧冽心头五味陈杂,低下头,掩饰住脸上愧疚的神情,萧岳与萧凛对视了一眼,从对方眼中读到了相似的担忧之色。兄弟三人沉默,各自无言。
  
  当萧岳来到秦默房中的时候,秦默正专注地擦拭手中的托枪管,听到他进门的声音连眼皮也不抬一下:“替你弟弟当说客来了?”
  
  对于被他一句话拆穿来意,萧岳并不意外,只是苦笑着耸了耸肩:“死小子长大了,胳膊肘往外拐,还得我这个大哥拉下老脸来替他收拾烂摊子。”
  
  秦默比了比枪支手感:“关个几天就老实了。”
  
  萧岳闻言眼色一暗,踌躇道:“默哥……那秦子墨是非死不可了吗?”
  
  “你说呢?”
  
  “他说他是你的儿子。”
  
  秦默嗤笑:“他大可以编个更可笑点的理由,就像他上回说要杀一个该杀的人一样。”
  
  “你不信。”
  
  “你信?”
  
  萧岳不置可否,他深深地了解秦默这人孤冷绝寒的性格,绝不像是会娶妻生子的样子,更不可能冒出这么大一个儿子。但他也觉得秦子墨不至于会在关键时刻编这么个笑话骗人,虽然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到底有几分疑虑:
  
  “我觉得……”
  
  还没等他说完,就有一名小弟入内禀报:“默哥,三少身边的那个叫李胜和唐玄飞的刚才带了一个少年来,吵着要见你。”
  
  “叫他滚。”秦默不耐道。
  
  “可是……那名少年手里拿着个纸袋子,说他叫秦子溪,是秦子墨的弟弟。”
  
  秦默擦枪的动作一顿,萧岳见状思索了一阵,试探着问:“秦子墨这个孪生弟弟我当初远远见过一面,只是没有瞧清楚,没想到他能找到这里来。默哥,见见他吗?”
  
  “不见。”
  
  萧岳答应了替萧冽求情,本来还想再做做努力,但见秦默面色沉郁,知晓这回秦子墨的事让他很生气,为防惹他更生气,只得放弃了游说,叮嘱通报的小弟与他一同出去了。
  
  萧岳走后房内又只剩下秦默一人,窗外传来一阵喧哗声,料想应是外头那帮人在闹。秦默向来懒得管这种事,可是鬼使神差一般,他踱步到了窗前,用枪管挑开帘布往楼下看了一眼,无意间,他瞥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那是一名穿着普通校服的少年,颀长的个子,苍白的脸庞,憔悴与焦灼的神色使他看上去完全没有平日里一半的风采。可是秦默的视线却像被吸铁石牢牢地焊住了,注视着他的眉,他的眼,以及他右眼角下那颗似曾相识的泪痣,贪婪地注视着,再也移不开眼去……
  
  而另一头,秦子墨在何旭这边的日子也不好过。
  
  跟普罗维金斯的和谈结束之后的几天何旭闲得发慌,专靠折磨他取乐。白天的时候把他绑在甲板上受阳光曝晒,不给他一口水喝,到了晚上又把他头朝下扔到冰凉的海水里,浸到只剩一口气的再捞起来。二少折腾人的办法远远不止这些,他还会在人脖子上扎上一条蘸水的皮筋,等水分蒸发皮筋就会开始收缩,把人勒地差点断气,又或者让人赤脚走在被太阳炙烤的铁板上,脚底灼地满是水泡,如此反复,秦子墨命都快去掉半条。
  
  距离被抓后的三天两夜,当秦子墨浑身湿透躺在甲板上时,何旭如往常一样出现了。只是这回他满面阴鸷,神情比往常还要可怕一百倍。
  
  他出现以后兴致勃勃地折磨他,而是从手下手中接过手机,语气冰冷至极:
  
  “什么?不肯增派人手?我看他们是活腻了,竟敢趁我不在借老头子的名义反水,也不瞧瞧何家现在是谁当家!”
  
  “废话!给我杀!那帮老不死的不是嫌我是个外人么?仗着老头子还有一口气就想把我拉下台,哼,有本事和秦默搞在一起,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说着说着,何旭突然暴怒,砰地一下把手机砸在地上。秦子墨脑子混混沌沌地,只觉右肩的溃烂的伤口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像是有人重重踩在上面,秦子墨艰难地张开眼睛,看到何旭居高临下地睥睨着自己:
  
  “不错嘛,你还真是秦默的种啊?你那便宜老爸要来救你了,你是不是高兴地很?”
  
  其实从刚才那通电话中的只言片语秦子墨已经推断出秦默那边已经采取了一些行动。何旭这边弹药充足,况且A城路途遥远,千里迢迢赶过来与他硬碰硬没有胜算,何龙虽然已被何旭□,但何家那帮老臣未必会服何旭的统领,心中早已蠢蠢欲动,从何氏本家为入口,煽动本家那些家伙起来反水,截断何旭这边的人力与退路,这与他当初设想的并无差异。
  
  只是秦子墨如今连高兴的力气都没有了,身体被人粗暴地按在地上,压到了伤口,疼得他直吸气,何旭见他表情痛楚,嘴角泛起残酷的笑容:
  
  “这么点疼你就受不了了?听王德坤说你小子贱得很,惯会□,不给你上点刺激的怕是不过瘾啊。”
  
  说完,就有一群人上来按住他挣动的手脚,撕扯他的衣服,意识到他们接下来可能要做的事,秦子墨心头划过一丝恐惧:
  
  “住……住手……我死了你对你们没好处……”
  
  何旭冷笑:“放心,秦默敢向我要人,给他个能喘气儿的就不错了,他要嫌缺胳膊少腿,只管来找我算账!”
  
  【隐藏段落,见注释】
  
  承受了一次又一次的蹂躏,秦子墨的脑子一片空白,他只看到他的眼前有许多人,他们在笑,笑得狰狞而扭曲,他的眼睛机械式地扫过他们的面孔,记下那一张张脸,在陷入昏迷的前一刻,他看到了站在最外围的何旭,他也在笑,笑得比所有人都要毛骨悚然,像一个魔鬼……
  
  当林虎拿着重新组装好的手机回到甲板上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皱了下眉,走到何旭的身边:“少爷,大少爷的贴身医师打来电话,说大少爷不肯服药,希望你劝劝他。”
  
  何旭闻言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立时安静了下来,何旭接过手机,脸上破天荒一般竟扬起了和煦的微笑,声音温柔耐心地像是在哄一个孩子:
  
  “哥,听话,乖乖把药吃了,好不好?吃完药后睡一觉,等你张开眼,我就回到你身边了。”
  
  嘴上说着温柔的话语,眼中却射出冷冽的光,那些人收到他的警告,赶紧提起裤子滚蛋了。因为怕上面风太大,何旭到下面继续听电话,甲板上只剩下林虎和秦子墨两人,林虎看到那名浑身赤、裸,满身伤痕,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的少年,摇了摇头……
  
  之后的几天何旭可能忙着处理何家内部的事,也可能忙着与秦联谈条件,暂时分不出神去折腾秦子墨,不过也幸亏他分不出神,因为秦子墨实在经不起他折腾了。一连多天非人的折磨使他发起了高烧,伤口化脓,被人遗忘在一个小角落里,除了林虎偶尔会来看看他、给他灌点退烧药以外再没有人理会过他的生死。
  
  他在小角落里躺了不知有多久,身体忽冷忽热,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朦朦胧胧间他仿佛听见很多人说话的声音,那里面好像有何旭,又好像有秦默,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吵了起来,吵闹中隐约听见枪声,紧接着他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里,那人的怀抱冷冷硬硬地,有股血腥气,不舒服,但是那人抱着自己一路颠簸,一路都没有松手。
  
  后来不再颠簸了,他又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抱,那怀抱很温暖、气息很干净,他贪婪地窝在这个怀抱里,倾听着对方的心跳声,感到前所未有地安心。对方的亲吻拂过他的额,他的眉,他的脸颊,拂过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痕,有滚烫的东西流进伤口里,渗入肌肤,烫地他心脏钝痛,他想要安慰他,可就连张开眼睛的力气都没有,脑袋两侧热烘烘地,有一双温柔的手替他捂住了耳朵。世界一片安静,他在那怀抱里睡了一个长长的觉……
  
  秦子墨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时候醒来的,醒来的时候不是在船上,也不是在A城,而是在N城秦联秘密基地里的一个小房间。房内只有秦默一个人,他就定定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身边有张桌子,上面放了一只拆封的杏色纸袋,还有一份亲子鉴定报告,内页夹着几根黑色的头发,秦子墨认得,那是第一次在纯色见面时采集的样本。
  
  “你是赵晓曦的儿子?”秦默的声音很冷静,甚至冷静到诡异。
  
  “是。”
  
  “你是……我的儿子?”
  
  “……”
  
  “能坐起来吗?”
  
  秦子墨试着用手臂撑起身体,靠在后背垫上,动作比想象中轻便些,脑子也不像前几天那么昏沉了。可是他刚靠定,整个人就飞了出去,身体重重地摔在墙壁上,骨头像是要散架,紧接着,秦默又重重一脚踹在他的心窝上,秦子墨感到喉头一甜,呕出一口鲜血,肋骨好像裂了,疼得他不能呼吸。可秦默显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他,一把揪起他的头发抓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每一下,都毫不留情地用尽全力,想要置他于死地!
  
  “你就这么恨我?!这么想杀我?!你早就想动手了对不对?第一次见面就他妈想勾我上床杀死我,勾不成功又潜伏在我身边算计我,你怎么就这么贱!怎么就这么毒!”
  
  男人就像一只暴怒失控的野兽,声音嘶哑,双目血红。秦子墨的身体支撑不住瘫软在地上,殷红的血顺着血肉模糊的额头流进眼睛里,使他看到男人的脸也是血红一片,他觉得很滑稽,于是他笑了,每笑一下胸前的肋骨都像是要□肺里,但他还是忍不住想笑,笑得大声,笑得疯狂:
  
  “对!我就是这么贱!十二岁我就跟人上过床了!哈哈哈哈哈,跟自己的儿子上床是不是很刺激,很有趣?我巴不得你早点死,但我觉得这么死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身败名裂,让你在死前眼睁睁看着一手建立起来的东西毁掉!我忘了告诉你了,我在纯色给你调的那杯酒也是有毒的,喝下去一个小时就会毙命,我就等着你喝了它,然后再跟我上床,在你毒发之前告诉你我是你的儿子,那时候你的表情一定很可笑,哈哈哈哈哈!可惜你没喝,你为什么不喝呀?要是你早早喝了,早早去死,不也省了那么多事儿了吗?!”
  
  他的脸上都是血,嘴里也在不停地冒血,一边笑着,一边就有更多的血涌出来,看上去就像一个癫狂的疯子。秦默望着他,心里升起一种微妙的恐惧感。
  
  这不是对于有知事物的恐惧,而是对于更深层次的血缘的恐惧。人生之中第一次,他有这种强烈的意识:这个人的身上流着自己的血,看到他就像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仿佛内心之中各种丑恶的、畸形的、病态的东西从理智的控制中偷溜了出来,揉和成一个具象的实体呈现在他的面前。下意识地,他想要毁灭他,毁灭的不仅仅是秦子墨,也是另一个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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