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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墨心想,从这个男人身上能看到萧冽十年后的样子,可是十年以后,萧冽却未必能如他那般老辣。
车子开了三十多分钟,周围的建筑渐渐从熟悉变为陌生,期间秦子墨有意无意地望向窗外,企图记住沿途的路线,可司机绕了很多弯,让人完全记不住,最后车子停靠在一座高级大厦旁。秦子墨认得这座大厦便是市里第一高楼中冠大厦,因外形类似一盏皇冠而得名,这顶皇冠夜夜灯火通明,流光溢彩,据说皇冠中间最高的那根“刺”便是观光电梯,可以360°俯瞰全市的风光。
驶到目的地便有门童过来指点他们去地下停车场泊车位,停完了车,一群小弟下车打开后备箱,将那名昏迷的男人装进一个大大的行李拖箱里,整个过程中服务人员始终安安静静、训练有素地站在一边,好似早已习以为常。之后一行人在引导员的带领下走进电梯,一路坐到五十层,电梯空间很大、四面都是反光玻璃,确实可以看见全市的风景,在上升过程中秦子墨好几次想往下几眼,或者用手机拍几张夜景回去给子溪看看,可是都忍住了,倒是萧冽,虽然看过无数次还是一样高兴,探头探脑地,还不时转头与萧岳笑语几句,受他的影响,秦子墨紧绷的心情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叮”一声,五十楼到了,电梯门一开便听到左右两排服务生亲切的问候:“欢迎来到鸿天俱乐部!”,很快就有一名侍应生迎接上来,手下小弟刚登记完会员号,侍应生就笑容可掬地说:“几位这边请,萧先生已经在包厢等候多时了。”
自从踏入门口,再到被侍应生引领走过的一路上,秦子墨心中就暗暗惊异于其中富丽奢华的景象。这里的墙壁、门窗无一不用香槟色为主色调,典雅而不失大气,到处都是欧洲古典风格的名画与饰物,穹顶上悬挂着一盏盏精工细致的意大利水晶灯,光芒映照在水磨砂材质的栏杆上,璀璨的光辉照亮了室内每一个角落。沿着一条长长的地下回廊行走,可以看到来自世界各地的商业名流们在酒廊内品尝美酒、纵情交谈,而那些穿着珠光宝气的名媛与官太太们则偏好时装展台,凑在一起讨论新一季米兰时装周上的中意款式,衣香鬓影、笑语晏晏。再往下走还有健身房、游泳池、钢琴室、SPA室等,设施齐全,连穿梭其中的服务员都是各色皮肤各色人种,叫人看得眼花缭乱……
“傻了吧?像这种高级私人会所入会费可是很贵的,普通人才不让你入会员,就算入了会员,光是每年要交的年费都要好几万呢。”萧冽在他耳边“好心”地科普道。
虽然秦子墨之前在纯色酒吧出台时也跟着客人去过不少豪华餐厅和酒店,像这种高级会所倒是头一次来,再加上他今天匆匆出门时只穿了件随意的休闲服,与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但秦子墨丝毫没有怯场,最初的惊异也只在心里闪现了一下,脚步依旧沉稳镇静,面上也不露声色,就连一直暗中观察他的萧岳见到这少年此等不卑不亢的态度,眼中不由闪过一丝赏识。
侍应生带着他们来到一间斯诺克台球室边,用手指按下门上装的感应器,输入密码,嘟嘟几声之后装置上传出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是谁?”
侍应生说:“萧先生,您的朋友到了。”
那头停顿一下,然后说:“进来。”
打开房门,包厢里的光线是那种优雅的浅金色,朦朦胧胧,恰到好处,台球桌边站着一个男人俊挺的身影,只见他一手持球杆,一手以布擦拭杆身,入目便是他悉心挽起的衣袖,袖口处洁白,十指骨节分明,分外有力。
“二哥!”从听到男人的声音起萧冽的心情就异常兴奋,门打开看到大半年没见的二哥后萧冽更是激动地难以自抑,直接扑过去一把抱住男人的脖子,像个小孩似地把脸埋在男人的肩上蹭了蹭,喃喃地说:“二哥……我好想你……”
男人回抱住心爱的幼弟,宽大的手掌在弟弟的背上拍了拍,柔声道:“快让二哥看看,半年没见,我的阿冽变了没有?”
萧冽抬起头,冲着男人笑,笑容傻傻地,却有股说不出的天真单纯之态,仿佛那个在外不可一世的萧三少只有到了兄长面前才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可以放下那身刺,全身心地依靠在兄长宽阔的肩膀上。
男人的目光在萧冽脸上端详了一阵,随后刮了下弟弟的鼻头,声音含着笑意:“嗯,胖了。”
“哪有?!”
方才见萧冽与萧岳容貌酷似,使秦子墨疑惑他二哥长什么样,但意外的是萧冽的二哥长得和他们兄弟并不像,萧岳和萧冽的脸部线条偏柔,身上有种相似的风流气,可他二哥与他们截然相反。他五官立体,长相极其俊朗,腰板笔直,肩背如山,周身洋溢着刚毅冷厉的气场,尤其说话声音沉稳端和,一听就给人以信任感,可以说他看上去完全不像混黑道的,反而更像是一名坚毅正直的警察。
看到他们兄弟亲昵的样子,秦子墨想起弟弟子溪,脸上的神情也变得柔和了起来。而其他小弟的脸上则写着一副见怪不怪的了然表情,萧岳在门外清咳了两声,走到他俩身边,故意用不满的语气抗议道:“不公平啊,好歹我也是你亲哥,你见着我怎么就没那么大反应?”
萧冽白他一眼,嫌弃地说:“谁高兴见着你啊?”
萧岳耸肩,叹道:“大哥当到我这份上真是失败,花了十几年辛辛苦苦把一只狼崽子养成了小白眼狼。”
一旁的男人好似早已见惯这两人斗嘴的样子,说道:“好了,别斗嘴了,说正事吧,老鬼抓到了没有?”
一说到正事,萧岳就收敛起那副嬉笑的态度,用眼神示意手下小弟将那只大行李箱拖进来,派其余人出去守住门口,顿时房内就只剩下了萧家三兄弟还有秦子墨,萧冽看到秦子墨一个人站在那里怪显眼地,便趁机为他们做了下介绍:“二哥,这是我在S城的老熟人秦子墨。秦子墨,这位就是我二哥,萧凛。”
秦子墨说:“你好。”
萧凛颌首,犀利的眼神霎时如冰峰一般直射过来,连秦子墨都不禁怔住了。这个男人身上的气质太过刚正,收起面对弟弟时流露的一丝柔情,他的目光如律法一般威严,使人产生一种立刻在他面前把自己的罪过一古脑儿倾诉出来的冲动。
“二哥……要不要让他回避一下?”见自己二哥这样盯着秦子墨,萧冽有点为秦子墨担心起来。
“不必。”
说出这句话的不是萧凛,而是萧岳。他叼起一支雪茄,身体倚靠在台球桌边,一双长腿晃晃悠悠,玩味的目光在秦子墨脸上流转:
“从见面的第一刻起你的眼睛就告诉我你有话要说,现在房间里就剩下我们兄弟几个,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秦子墨垂下眼睑,他能感觉到萧家三兄弟的视线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一道玩味,一道犀利,一道疑惑,深吸一口气,抬起脸,秦子墨缓缓地说:“请让我加入你们。”
话语一出,萧岳和萧凛对视了一眼,意料之外也是情理之中,只有萧冽大跌眼镜,指着他问:“你……你脑子被门挤了吗?!”
面对萧岳和萧凛高深莫测的表情,秦子墨注视着他们,用诚恳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我,想加入秦联。”
“理由?”萧凛问。
“我想杀一个人。”
“什么人?”
秦子墨声音阴沉若水:
“一个该死的人。”
☆、露颖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正当秦子墨的心逐渐下沉之际,却听见了萧凛没有情绪的声音:“去把那个箱子打开。”
不知道他这命令的目的是什么,但秦子墨还是走到那只黑色的行李箱边,弯腰打开箱子,一名浑身是血、被捆住手脚的男子就这样摔出来跌倒在了他的脚边。男子遭受了车辆撞击现在还在昏迷,为了使他早早清醒,萧冽拿起桌上的冰块酒往他脸上一泼,男子浑身一个激灵,幽幽醒转,那双小眼睛里起初神色迷茫,但转眼看清站在他面前的三个人后,眼中透出深深的惧意。
萧冽说:“这家伙一个月前刚加入我们在S城的据点,做做4号货的加工,前几天小戴发现他鬼鬼祟祟地在门缝里安装针孔摄像头,我们把他抓起来严加看管,谁料这家伙贼地很中途逃了,我和大哥一路追到这里,可算是把他逮着了。”,萧冽将一部手机交到萧凛的手里:“这是我们在他身上搜到的手机,可联系名单和联系记录都是空白,应该是这家伙心里默记的号码,每用一次就将联系记录删除。”
萧凛的目光在机身上游走一遍,语气低沉:“他的保荐人是谁?”
萧冽犹豫了一下,但很快萧岳就替他接过了话茬:“是纯色酒吧的老潘,一个月前他徒弟折进去判了二十年,所以他就保荐了这家伙进来,他说此人是他老家的表外甥,信得过。”
萧冽低声道:“二哥,前段日子条子突击查封纯色酒吧,老潘也折进去了,一审下来判了死刑,看在他为我们走货那么多年,到死也没把我们供出来的份上,我觉得此事他应该也不知情,我看还是不要波及他的家人了吧……”
听了他的话,萧岳高深莫测地笑了笑,而萧凛则扫了他一眼,带着十足兄长严厉的一眼,似是在警告他早日摒弃不必要的仁慈,萧冽只得低下头,不再多说什么。萧岳见幼弟恹恹地,为了逗他开心,说话口吻便再次变得轻松起来:“此事自有默哥定夺,我的好弟弟就不用担心了,当务之急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跟这家伙‘做游戏’吧。”
修长的手指勾起雪茄敲击着桌面,视线转到那名男子的脸上,口风蓦然一变:“我想想……是从指甲盖儿开始呢,还是从眼珠子开始?我好像今天异常想听听关节碎裂的声音呢……”
地上那名男子额上冷汗直冒,可惜口不能言,喉咙里不停冒出呜呜的声音,萧岳打了个响指,门外进来两个小弟,一人踩住他的后背将他按在地上,另一人撕下他嘴上的密封胶带,那人一能说话便开始颤抖着求饶:
“不……不……不要杀我,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萧凛冷冷地问:“是谁指使你这么干的?”
“我……我真的不知道……一个月前我表舅找上我,问我要不要和他一起卖白粉,我那时刚蹲完局子出来找不着工作,听说卖白粉能赚大钱就去了……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