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钧宇气鼓鼓的小包子脸憋屈地皱在一起,乌溜溜的圆圆小眼睛里水光流转,“我不…”
“如果肖老师因为你的缘故错过了重要的事情,他以后还会喜欢你么?”
“…”严钧宇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毛茸茸的小脑袋微微晃了晃,“不会。”
“爸爸的天天是最乖的孩子,你喜欢肖老师当然可以请他来家里玩,只是今天肖老师有事所以他才不留下来,”严洛耐心地劝说着儿子,粗厚的大手拾起地上被扔得到处都是的积木,“天天,男孩子可不能老是哭,这样以后没女孩子喜欢你了,和爸爸一起把积木理好好不好?”
“天天不哭,天天是好孩子,”严钧宇抹了抹眼眶中的泪水,从地上爬起来把积木摆好。
父子两人很快理好了积木,严洛起身,视线停在了通向二楼的楼梯,目色冷郁,“天天,你在这里玩,爸爸先去把房间收拾下,一会带你出去吃大餐。”
“天天想吃牛排…”
“好,”严洛不假思索地点头答应道,“二楼的房间很脏,爸爸可能要过好一会才能下来,你在这里耐心等着,知道吗?”
严钧宇专心地把玩着积木,随口答应道,“恩,天天就在下面搭积木等爸爸,爸爸你要快点哦。”
严洛捏了把儿子光滑的小脸,眼中冷光毕露。
走上二楼书房,他拿出钥匙,开门而入。
书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在斜阳的映照下发出荧蓝色的光,WIN7桌面上那个加了密的文件赫然入目。
瞥了眼放在旁边那张没来得及拆封的光盘,严洛拿起手机问道,“还没到么?”
“马上就到。”
“我带天天出去,你们手脚利索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明白。”
严洛挂了手机,阴冷地睨视着躺在地上双眼瞪大的英姨,躬下身硬生生将对方紧紧攥紧的右手掌掰开。
好不容易抠出一枚小巧的窃听器后,严洛手心一使劲,徒手把它捏碎后扔到了窗外。
肖泽凯与严家父子道别后走出小区,眼看天色已晚,离约好的时间越来越近,他开着车朝西餐厅开去。
指节分明的手牢牢地握住方向盘,肖泽凯直视着前面飞驰而过的车子,漆黑的眼中意味点点。
房子里发出的枪声,严洛迟迟不来开门,对自己戒备的态度来看,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只可惜,自己没有办法进屋,而且还必须装成毫不知情的样子,只要自己的言语或者动作中透出细微的破绽,都会被这个男人觉察,而且自己也有可能会遭到生命危险,甚至连累到天天。
如果房子里出了事情,或是有什么违法犯罪活动,自己却不能在第一时间冲入屋内查看究竟,这难道就是一个人民警察所应该做的事情吗?
不行,一定得回去看个究竟,不管这个男人会怎么怀疑自己。
握住方向盘的手腕一使劲,高速转动的轮胎与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声,银灰色的奥迪车掉转头重新驶向严家。
肖泽凯重新来到了严家的楼下,却发现三楼的房子一片寂静。
正当他疑惑之际,不远处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声音。
“哲哥,给条子通风报信的真的是他家保姆?”
一个粗犷的男声中气十足地从远处传来,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还有他肆无忌惮的说着的话的内容,肖泽凯脸上的表情骤然大变。
英姨,怎么会是她?难道她就是张队口中所说的线人?
肖泽凯来不及细想,便闪身躲进了一旁的角落里,悄悄探出头,听着几个男人的谈话内容。
“是啊,看她平时一声不吭老实巴交的样子,当初哲哥说的时候我还真有点不相信。”
“你们两个,说话注意场合,”另一个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严厉,“胖子,你这大大咧咧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哎哲哥,你看我这张臭嘴,真是该死,”语毕,几声响亮的抽嘴声在前面响起。
“行了,快进去吧,一会手脚利索点,别留下任何痕迹。”
严洛不在,这几个男人来这里做什么?
肖泽凯注视着他们走进楼道,心里顿感不妙,异样的感觉伴随着不安霎时充满了整个身体。
☆、第四十一章 她是我妹妹(二更)
怎么会是英姨?这个如此普通的家庭妇女,怎么可能会是卧底?她这样冒死潜伏在严洛的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肖泽凯难以置信地摇着头。
从这三个男人的谈话,加上刚才那一声枪响,自己可以完全可以推断严洛已经杀了英姨,他们是来清理现场的。
自己要不要打电话告诉张队,如果他们真的是来清理现场的,那趁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好一并人赃俱获。
只是严洛不在案发现场,这个狡猾的家伙肯定会想方设法替自己辩驳说这件事情与他无关。最重要的是,自己还没找到他的犯罪证据。而且,光凭这件事情就定了他的罪似乎也太便宜他了。
触摸到手机的手指慢慢收了回来,肖泽凯深邃清明的眼中暗流涌动。没错,自己要揪出他所有的罪证,亲手手刃这个害死自己妹妹的凶手。
下意识地动了动脚,脚下好像踩到了某一样东西,发出轻微的破裂声。
肖泽凯快速挪开脚,蹲下身盯着被自己踩成碎片的东西仔细地看了半天。零星的黑色碎片,好像还有金属的成分在里面,这个东西怎么那么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须臾过后,肖泽凯双眼倏地瞪大,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这堆碎片,惊愕万分。
这个是自己当初放在天天的飞机遥控器里面的窃听器,怎么会在这里?
当初自己想把这个窃听器安装在严洛的卧室,却没有机会。于是,自己把它藏在严钧宇的遥控器里。
只可惜,严钧宇最近迷上了积木,对玩具飞机的热情早就没有了。他把飞机扔在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自己根本听不清里面的内容,更别说用它来监视严洛的一举一动了。
原本自己几乎已经将这件事情给忘记了,想不到却被这个男人给发觉了。要是真是这样的话,他很有可能会怀疑自己,毕竟除了自己和他家的佣人,没人接触过这个遥控器了。
现在英姨暴露了,那么接下来会不会就是自己?
要是果真是这样的话,一旦这个男人向自己摊牌的话,自己只有和他拼死一搏了。
想到这里,几丝决绝的坚毅在肖泽凯完美的侧脸上拂过。
这时,沉重的脚步声重新在楼道内响起,还有拖动重物发出的地面摩擦声。
肖泽凯侧过身,手指纹丝不动地扣住冰冷的大理石瓷砖,双眼锁住出现在视野中的人。
几个男人拖着一个体积庞大的蛇皮袋从楼道里走了出来,不时发出粗重的喘气声,想必这只袋子里装的东西一定很沉。
“这婆娘看上去弱不禁风的样子,怎么死了就变得这么沉?”胖子拽拖着袋子,呼哧呼哧地拉向轿车。
旁边的男人阴笑道,“胖哥,你没听说过么,死人比活人可要沉多了。”
“你们两个动作快点,小心被人发了,”苏浩哲表情冷漠,扯着蛇皮袋的一角朝前走去。
“是,是。”
胖子和另一个人使出全力,三人终于合力将蛇皮袋搬上了车子的后备箱,钻入车子疾驰而去。
等车子走远了,肖泽凯缓缓从角落走了出来,脸上的表情凝重而肃穆。
一个手无寸铁的善良女人,为了找到严洛的罪证不惜冒险潜伏在他身边长达三年之久,到最后却还是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虽然只是和英姨相识了短短数月,可是,自己分明从她身上寻到了久违的亲情和母爱。
慢慢闭起眼,眼前清晰地浮现出英姨那张慈眉善目的脸,关切地和自己说话,给自己送吃的,还不时地对自己嘘寒问暖,一幕幕在脑海中掠过,挥之不去。
自己身为一名警察,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些穷凶极恶的禽兽乱杀无辜,消灭罪证,深深的无力和负罪感渐渐笼罩在肖泽凯的心头。
他摸出手机,从通讯录上找出一个人的名字,拨了过去,“张队,是我,英姨死了。”
电话线那端的男人沉默了许久,随后,才带着低沉忧伤的情绪缓缓说道,“我知道了。”
肖泽凯垂下眼睑说道,“张队,对不起。英姨死的时候,我就在他们家门口,没能救出英姨,我真的是太窝囊了。”
听筒那端的男人声音黯然,“这不能怪你,从她决定做卧底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做好了她会牺牲的准备。”
接下来,两个男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声的沉默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电话线的两端。
沉默良久,肖泽凯眼神淡泽,“张队,严洛发现了我藏在他家里的窃听器,或许他对我也已经起了疑心。”
“你现在就回来,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失去了阿英,我不想再让你也牺牲,这样我们付出的代价真的是太大了。”
肖泽凯诧异地问道,“阿英?张队,英姨她…”
“阿英是我妹妹。”
肖泽凯大惊失色,想到自己死去的妹妹,他不顾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崇拜和仰慕之情,冲着听筒那边质问道,“张队,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让自己的妹妹做卧底,你怎么会…”
“当年阿英的儿子就是被阎罗帮害死的,就像你一样,她为了替儿子报仇,改名换姓潜伏在了严洛的身边。我不知道劝了多少次,可她铁了心要这么做,还拿性命要挟我,我迫不得已,只得同意了。”
稍稍顿了顿,男人沉稳黯淡的音质透着无比的苦涩和无奈,“原本我的计划是让你们互相知道对方的身份来个里应外合,一举将阎罗帮歼灭。但是阿英她怕你暴露,执意不肯让我告诉你,所以才会…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她以死相要挟,也不会让她呆在严洛的身边,而且,一呆就是三年多。”
肖泽凯听着男人的述说,心中异常酸涩,“张队…”
“小肖,你现在就撤回来吧。”
肖泽凯狠狠地蹙紧眉头,断然拒绝道,“不,张队,我不会回来的。我要打消严洛对我的所有疑心,让他完完全全相信我,等到我亲手找到他的罪证将他绳之以法为止。”
话筒对面的男人知道肖泽凯是铁了心地要这样走下去,幽幽地叹了口气,“…好吧,如果你发现情势对你不利,就立刻撤退,明白吗?”
“明白。”
挂了电话,肖泽凯远目血色夕阳,清亮的眸瞳中,几分坚定和决绝悄然划过。
英姨,你的这笔账我一定会替你向严洛讨还的。
☆、第四十二章 隐隐不安
Z市中央广场一家高档西餐厅内,光线柔和,装饰华丽。悠扬的乐声与周围带着新古典主义装修风格的装潢焕然天成般融为一体,处处显出惬意高雅的气氛。
高档的全进口大理石餐桌上,一盘盘色味俱佳的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在餐厅上方所悬挂的水晶大吊灯的照耀下更教人想要一尝为快。
衣着光鲜靓丽的顾客们在这样环境优雅的餐厅内品尝着美食,轻声细语地交谈着,每一位的脸上都洋溢着淡淡的微笑,偶尔有刀叉碰到餐盘发出细微的响声,也被柔和舒缓的音乐很好地掩饰了。
系着深红色领结,穿着衬衣西裤的年轻服务生们面带微笑,他们带着标志性的笑,托着餐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