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王爷的故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四王爷的故事- 第28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人一直站在孙昊阳身边未动,直到看见毕方引缰走远才悄然俯□去,将怀里的一封信藏在孙昊阳衣中,
  他肩头的乌雕像是通灵一般振翅欲起,他笑着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肩头,似是安慰一般,轻声道,“你在这里守着他,皇叔接到信一定会赶来的。”
  他说完,站直了身,目光中满是鄙夷地看着地上的人,“你若就此死了倒也干净,可恨皇叔偏偏把你当成他的命。我欠皇叔太多了,实在不忍心再看他一人孤独终老,也罢,我哥那个顽固说什么都不肯让修冷秋出手救你,但若是皇叔亲自上门求他,兴许他为当年的事心存愧疚,能松口答应也说不定……不过这一切还是看你的造化了。”
  
  孙昊阳这一次昏迷的时间并不是很长,连他自己都感觉得到好像只是闭了一下眼那么快。可是他亦清楚会醒得这么快决计不是什么好事。大抵是人们常说的回光返照吧。不过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醒来时毕方不在身边,大概是对他这个将死之人尚存一点怜悯之心,所以把他留在这荒郊野外任由他自生自灭。
  这样也好,免去了鬼门那一套让人生不如死的刑罚,好歹在死前给他留点尊严……
  他这么想了一想,又觉得自己还挺幸运。
  一直守在他身边的那只乌雕见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扑着巨翼就朝他飞过来。孙昊阳虽然眼盲,但还是能感觉到自己面前有什么东西挡着,他伸手试探地挥了一下,那乌雕果然毫不客气地在他手上狠狠啄了一下。
  孙昊阳不知道那乌雕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每走两步它便扑上前来。孙昊阳本来就眼盲,现在腿脚亦酸软无力,在这训练有素的乌雕面前,孙昊阳完全就没有还手之力。他心道这真是祸不单行,人落难连着扁毛畜生也跟着欺负他。
  “咳咳……咳……”
  山路崎岖难行,加上几日前冬雪尚未融尽,泥泞不堪,他又全身无力,没走出去几步就气喘不已,想必是阳寿将近,大限之时到了……
  “听闻有种大鸟以腐尸为食,不知你是不是在这里等我咽气,也罢,人死万事空,留这堆腐骨给你填饱肚子也算功德一件,来生兴许就不必这么苦了……”
  他兀自喘了两口气,本还想再走,谁知脚下一滑,人落了空,那大雕惨叫一声,飞扑上来,可他一人的重量怎是大雕负担得起的。
  人沿山路滚下,泥浆,枯枝滚落得满身都是,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身体被硌得到处都疼。可耳边却突然清静起来,久未见光的眼睛也好像能看到什么,
  他想起从前有一日与凤怀璧两人逐春水而行,落日明沙岸,微风上纸鸢。他握住他的手看岸芷汀兰,白鸥眠沙,他与他也曾滚落一身花尘,天高云远,世间唯剩下他二人,彼此拥吻,忘尽流年,
  奈何,看花叹老忆年少。
  他不曾想过自己老得这样快,离死这样近。
  “王,王爷……”
  颤抖着将手臂伸出去,然后却更快垂落下来,孙昊阳知道自己想抱住的不过是个幻影罢了。他怎会出现在这里?他不会。
  到死才知道什么是遗憾,明明那么爱,却要伤得那么深。
  




27

27、第 27 章 。。。 
 
 
  (二十七)
  山弯道上,天色渐沉,泥泞难行的山路隐没在重重叠叠的山间,好似人一走入便寻不回出路。
  如此难行的山路上,颠簸的马车却好像全然顾不上前路的险恶,驾车人抽着马鞭不停地催促,而马车里还是不是传出不耐烦地训斥声。
  如此疾行已是危险万分,稍有差池便是连车带马翻入山谷,尸骨无存,可是马车里的人却又比这更令他心焦的事压在心头。
  “再给朕快一点!听到没有!”
  马车里几近失控的男人赤红着双眼,像是随时要与人拼命的架势。车夫战战兢兢地驾着车,他知道这马车将近极限,实在不能再快,可是他又畏惧身后人的威严,只能唯唯诺诺地硬着头皮答了声“是”。
  男人重新回到马车里,卧榻上早已没有意识的人睡得那么沉,像是永远不会醒来那样。这个想法在他脑中一闪而过,但刹那间,恐惧就像一双充满蛮力的手狠狠扼住他的脖子,让他一点一点饱受窒息之苦而亡。
  “你,你又骗朕!你又骗朕!你……”
  起初因盛怒而嘶哑的嗓音到了最后终于化作喉间一丝不甘和痛苦的哽咽。几乎是跪坐在卧榻边的凤怀璧鬓发凌乱,哪里还有点一国之君的样子。
  从今天回宫接到凤玉吟的密信到一路狂奔赶来,再到亲眼看到孙昊阳一身污泥倒在路边,任他如何呼喊都毫无反应。前一刻还幻想着两人能就此幸福下去的凤怀璧这一刻才知道那不过是孙昊阳努力编织得另一场谎言。
  他骗了他,伙同所有人,骗了他!
  那时候他抱起孙昊阳,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是已经好转了么?不是就快痊愈了么?为什么不过离开了这么短短的时间,他就成了这副模样?他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啊!
  马车外木轮在山道上吱呀颠簸的声音和马蹄声让凤怀璧心绪难平,他望着卧榻边孙昊阳垂下的一只手,毫无血色的一只手,他握在掌中时,甚至觉得这只手的主人早已辞世。不,如果不是凤玉吟的信,如果不是自己提前回宫,如果不是听到那只乌雕的嘶鸣声,也许现在,孙昊阳真的已经是个死人了,
  就那么躺在山野路边,若是断了气,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凤怀璧不敢再想下去了,他怕自己再想下去会发疯,会失控,会想要一剑送进孙昊阳的胸口,结束他的痛苦,也同时结束自己的痛苦。
  “你答应过朕,就算再难,只要朕要你活着,你都会给朕活下来的,你答应过朕的!你骗了朕一次又一次,这次又想用死来逃避?”
  一身狼狈的凤怀璧目光颓然地望着孙昊阳惨白的侧脸,他记得他们分手时他笑得那么开心,像一切病痛都不复存在了一样。
  他让自己期待了这么久,然后想用一场突然的失踪再把自己打回地狱去。
  “你休想,你休想就这么一走了之。朕不会放过你的,朕……”
  凤怀璧的手指紧紧勒紧孙昊阳骨瘦如柴的手臂。这只瘦得宛如枯枝一般的手臂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光泽,只有一层死灰似的阴翳。
  不管再怎么用力,他都不会觉得痛,更不会挣开眼睛。也许他觉得,就这么死了,才算是解脱吧。
  也许他是对这段感情厌倦了,与自己在红尘中纠缠了这么久,到底还是选择了放手。
  死对你而言也许是件好事,可朕呢,朕怎么办?
  钻心之痛与此离别之苦相比,又如何呢?朕这一生到底要为你痛多少次?你所谓的爱,就是这样么?竟是这样么?
  凤怀璧思及此处,思绪猝然一断,眼前霎那间迷茫一片。他扶着卧榻,只觉胸口处一阵剜心刺骨之痛,血腥味漫上喉头,他尚来不及用手捂住,血便从口中汹涌而出。
  殷红的血落在孙昊阳那只惨白如纸的手上,血顺着手腕轻轻绕下,在他指尖染上一抹红。凤怀璧执起那只手,端在自己的怀中。他微微动了动嘴角,像是要笑,又有无限苦涩。
  “朕从前不相信来生之说,但若人真有来生,朕定会喝下那碗孟婆汤,永生永世不要再与你相遇……”
  
  待到凤怀璧的马车按照凤玉吟留下的地图找到修冷秋避世隐居之所时,已是到了这一日的未时。他一路上马不停蹄,几乎把两匹域外良驹拖得活活累死。
  “陛下,您看是不是那个……”
  马夫将车停在山坳中的平坦处,山中寥寥几座木屋,虽是荒无人烟之地,但避身在这山林野地却也不失一番风情。此刻凤怀璧无心赏景,待车一停稳便跳□来,
  这村落表面看来再寻常不过,但内里却另有乾坤。当日北关一战,修冷秋身负重伤被带来此地养伤,在此落定之后此处便成了鬼门驻扎在沐阳城外的一处据点。尤其是近来江湖上一股新崛起的势力对鬼门频频动作,甚至直接派来杀手追杀修冷秋,这让鬼门不得不对此重视起来,这个村落也由此聚集了不少鬼门中人。
  所以当凤怀璧抱着孙昊阳从马车上走下来的时候,就看到毕方与白家失踪已久的主事白风羽。凤怀璧听闻白氏久寻不得,没想到他竟会出现在这里。
  原来当年宫中谣传白氏与后宫中人私交甚深一事是真……
  “陛下,”
  白风羽一看到凤怀璧便马上屈膝下跪行礼,但与他一同前来的毕方对凤怀璧却全无礼数而言。若在平时,像他这样盛气凌人地直视自己足以获罪,但今日凤怀璧实在没有心情计较这么多,他皱紧了眉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对白风羽道,“玉吟在哪里?朕要见他!”
  “这……”
  “宗主与凤公子现在有事在身,怕不能现身相迎。皇上万金之躯,不宜在这乡野之地久留,请离开。”
  毕方说罢,全然不顾凤怀璧发寒的面色,当即伸手对他做了个‘请’的动作。凤怀璧忍到现在已是极限,再看到他对自己如此无礼,当下怒道,“放肆!你敢这么跟朕说话!”
  “毕方!不可无礼!”
  白风羽见状,忙站出来打圆场,“陛下,宗主此刻确实身有不便,您请先跟我来,待会儿我带你去见修大夫……”
  “谁许你答应留他下来的?”
  他话还未完,只听见后头的人一声冷哼引得毕方与白风羽都回头观望。
  “他既是鬼门叛徒,未受罚之前没有资格回鬼门来。我们不杀他已是仁慈,想我们救他,绝无可能!”
  缓步走来的修冷秋在众人面前立定。凤怀璧听他说得斩钉截铁几乎没有他人置喙的余地,心重重一沉,“救不救他不由你说了算,朕要见你们宗主!让他出来见朕!”
  “这件事宗主也是绝不会答应的,我劝你死了这条心。早些把他带离这里,莫要让这人污了这清静之地!”
  修冷秋的话比毕方更让人难堪,可是凤怀璧却比初来时冷静了一点。他清楚此时与他们冲突对孙昊阳没有一点好处,况且这些江湖人一向对朝廷怀有敌意,自己若与他们硬碰,最后受苦的还是孙昊阳。
  “朕并未要求你们救他,只是以一个叔叔的身份来见自家的侄儿,这有什么不对?还是说你们宗主要连我这个叔叔也不认了么?”
  “陛下,他们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白风羽挡在修冷秋的前头,怕他再出言不逊惹怒凤怀璧,但未想这时那药庐里又走出一人。
  “皇叔!”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凤玉吟。但这时走来的他却是脸色发白,一手捂着满是鲜血的右臂。凤怀璧被这情景吓住,一时间来不及反应。还是白风羽快人一步,飞身上前扶住他,
  “这伤!”
  “先不说这个,把皇叔请到我房中再谈。”
  凤玉吟说着,又故意把话引到修冷秋身上,“我非是鬼门中人,我请自家叔叔到此叙旧总无碍你们门规了吧。”
  “先让我看看你的伤……宗主他……”
  “无妨,只是皮肉伤而已。”
  凤玉吟推开修冷秋的手,对凤怀璧使了个眼色,凤怀璧当下会意。
  “你去药庐守着我哥,我怕他情况不稳定,又会出事。”
  修冷秋看到凤玉吟这个样子已经是心惊不已,又听他这么一说,更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