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黄沙狐狸谣》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满城黄沙狐狸谣- 第14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门外,几百个将士将天涯客栈围得水泄不通,就是没有一个人冲进去,黄臻看着天涯客栈的大门,副将过来问了一句:“将军,为什么不进去将他们一网打尽?”
  “不要紧,我已经做到完全的周密。”黄臻看了一眼天空,已经天黑了,天空中的星星和月亮都隐藏了起来,一片漆黑,从未见过这么黑过的漠北,却因为黄臻拿起身边一个将士手中的火把而变得通明。
  火把脱离黄臻手心的时候在空中转了几圈直接掉落了门口的柴火堆里,干燥的柴堆顿时着火,火舌窜到了天涯客栈的大门前,烧起了厚木制的大门。
  两百来个马贼听到有官兵来的消息,早就已经在方大冲的指挥下全都有序的从密道离开了天涯客栈,却在走出密道的那一刻被五百个士兵包围住,第一排全是弓箭手,后则盾,最后一圈都是手拿刀枪的将士。每个人的手中都拿着火把,将这一块照的特别明亮,每一个马贼脸上的表情都看的清楚,手中没有兵器穿的嫣然一副普通住民的模样,竟然没有半点反手的余地。
  眼看客栈门口都是大火,黄臻朝前一步踹开了早已经被烧坏的大门,面对被密道另一边给逼退回来的几十个还活着的马贼,与他们带头的两个马贼竟然都端着凳子坐在了最中间。身子挺得笔直,见到黄臻进来了,带头那个面戴黑羽面具的年轻男人从腰间抽出了一条通红的皮鞭:“兄弟们,死前也要杀几个官兵懈气啊,你们说是不是?”
  “是!”跟在后头的人都拿出了一副当年抢劫官道时的气势,不论什么东西拿起来就都当做兵器。
  黄臻已经按照信笺上所描述的走到了这一步,下一步究竟该怎样全靠自己了,他记得马贼书上有记载过,漠北领头的马贼称其为黑鹰,具体为什么他也不知道,只知道他的特征就是那个永远都蒙住半张脸的黑羽面具。
  看着剩下的几十个马贼都听那个带着面具的话,他们毕竟也是一方血气男儿死前要尊严穿着他们劫官道的衣服也不足为奇。
  “黑鹰!今日我黄臻就将你捉拿归案!”黄臻一喝,拿刀的手重重落下,身后的官兵统统冲进了被大火烧着的天涯客栈中。
  “杀!!!”马贼们也毫不示弱,端起了凳子就与真刀真枪的将士们厮杀,只有方大冲和胡亥两个人还在正中间站得笔直。
  胡亥看了一眼手中的长鞭,尽量稳住自己轻微发抖的右手……
  效仿着印瞳平日里挥鞭的场景,那一条带着劲风的鞭子直接朝黄臻挥了过去,脑子里想起一幕幕关于印瞳的画面,打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开始就决定一定要忠心与于他绝不二话。
  那一句‘胡亥,胡家后人……你这长枪耍起来还真有几分好看。’
  苍劲的鞭子与锋利的大刀在被大火照亮的客栈中心打的不可开交,方大冲一双菜刀抵挡住了两个副将对胡亥的偷袭,一鞭朝黄臻身上打过去的时候在空中消磨了不少冲劲儿,只是稍微比平常的鞭子锋利点儿的打在了身上,只伤皮肉不伤筋骨。
  黄臻在受到一鞭之后立马伸手扯住了鞭子,往自己这里用力一拉,逼迫胡亥丢掉了鞭子,一把大刀笔直朝胡亥的胸口逼近。
  

☆、十六

  “危险!”方大冲扔了一把菜刀挡住了黄臻来势汹汹的大刀,看着周围已经倒下的同伴们,坚守的只有他们两个人了,几百个将士站在周围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他们怎么戏耍马贼最后的尊严。
  印瞳远远的能看到天涯客栈的样子了,刚一开始看见那边一片火光就明白那不详的预感究竟是什么,看着自己的客栈在熊熊大火中还被几百个将士包围着。一切都比想象中的要严重的多,怎么会变成这样?心里突然像空了似的,一颗心坠入悬崖般的不安,不会的,不会的,他分明已经让沙华早点儿赶来了,以沙华的脚程一定能在黄臻之前到达才对。
  只要……他路上没有遇到意外的话。
  方大冲看大势已去,早就知道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挣扎一下还杀了好几个官兵,心里面临绝路已经坦然了许多,看一眼带着黑羽面具的胡亥,突然大笑。黄臻朝后退了一步,这鞭子上淬了毒,刚开始还没有发觉,此时整个手臂已经麻痹毫无知觉:“活捉!”
  方大冲笑容即止:“要活捉黑鹰?!妄想!”
  随后将藏在楼梯后头的酒坛子整个打饭,星星火点碰了酒瞬间燃着,足以将胡亥和他与黄臻等人分开。
  “大冲!你干什么?!”
  方大冲回头看了他一眼,伸出手不管皮肉烧焦,将掉落在地上的菜刀捡起,烧红的菜刀碰到皮肉顿时兹兹冒烟,烧焦了一层皮肉:“老大,跟了你俺大冲一点也不后悔,如果有来生,俺还想呆在这个厨房,等着下一个大冲给你烧饭吃。”
  印瞳刚冲到客栈门口就看到将客栈团团围住的将士们,其中有人认得他,纷纷致敬:“印大人,饭公子!”
  印瞳双眼看向站在客栈正中间衣襟已经被火烧着的方大冲,大冲还是那个样子,只是肚子又大了点儿,他虽然痛苦,脸上却带着笑容:“俺方大冲死也不向官兵屈服!势必与客栈同亡!”
  “大……唔!”小饭还没开口,就被赶来的沙华捂住了嘴巴,眼睛里急出了泪水,却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同时赶来的还有司空傲和江仇,两个人像是都苦战了一场似的,浑身风尘筋疲力尽却也看着方大冲一言不发。
  方大冲看着黄臻的双眼毫无畏惧,将通红的菜刀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刺入自己胸口,还未到一半,人就已经倒在地上,满胸膛的血顺着衣服染红了地面,他睁着双眼看向天涯客栈着火的房梁,摇摇欲坠似的即将掉下来。
  “大冲!!!”胡亥被困在大火里,别人进不来,他也出不去,房梁突然塌了下来,带着火的石块和木桩纷纷掉落,逼得黄臻带着人一直退到了客栈外。胡亥抬头看向已经不能再熟悉的客栈,瞬间被大火吞噬毁于一旦,直到头顶上的那个房梁也落下,在瞳孔中逐渐放大……
  “江仇,带小饭先离开。”沙华点了小饭的昏睡穴,直接扔给了江仇,江仇要紧了牙根不发出任何声音,看向倒在自己怀里脸上还满是眼泪的小饭,心里如同针扎似的难受,可脸上依旧不能表现出来。
  “不能……让他们白白牺牲。”印瞳冷着一张脸,苍白的吓人,说出这句话的声音冰凉毫无温度,可清晰地传到了沙华和司空傲的耳里。
  黄臻看整个客栈骤然崩塌,手臂上的麻木已经蔓延了全身,终于支持不住晕了过去,印瞳突然开口:“先扶黄将军回去,他中毒了。”
  “是。”将士们都知道印瞳是黄臻的救命恩人,对待印瞳就如同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一般。
  “他耽误不得,你们务必加快脚步,我有伤,会慢点。”交代了一句之后目送几百个人离开。
  这片空荡的沙漠中,被大火烧着的客栈渐渐只剩下几缕小火,印瞳下了马,从黄臻离开后一直站到了大火完全灭了,双眼在已经烧毁的客栈上没有移开过。眼底看不出到底是心痛还是气愤或者是留恋不舍,没有五味杂陈,反而平淡的如同一汪清泉,不起一丝波澜,也看不见周围其他任何东西。
  沙华和司空傲两个人静静的站在他身后,过了许久之后,感觉天就快亮了,印瞳才开口:“你们在路上遇见什么了?”
  “风沙。”两人竟然异口同声。
  “我知道了,走吧。”印瞳转身,也没上马,司空傲牵着马的缰绳跟在他身后,他与沙华对了一下眼,两个人都觉得疑惑,难道印瞳就不问些其他什么?
  “主子,胡亥和大冲的尸首……”沙华开口。
  “被黄臻发现上面有移动过的痕迹就麻烦了。”这话也依旧平淡的没有一丝波澜,他突然停住了脚步说了一句:“你们先回去,就说我让你们赶回去让黄臻派人过来善后。”
  “主子你……”司空傲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沙华便拉住了他的衣袖,让他不要开口,两个人一个施展轻功,一个骑上了马离开。
  两人回想起遇见的风沙,在大漠这么多年,从来没遇见这么古怪的风沙,明明风不大,不足以将人吹上天空,却掀起了一层层黄沙,封住了前路,根本看不清方向。半个时辰在同一个地方转了好几圈完全不能出去,像是四面都有一堵墙,将人困住似的。
  一片昏黄沙漠,一颗碧绿的常青树笔直的立在中央,周围荒无人烟,就连一颗杂草都长不出来,天空中白云朵朵,飞着一只雄鹰,雄鹰盘旋上空久久不去,时不时发出类似哀嚎的鸣叫声。
  “你出来!”印瞳捏紧了拳头对着周围喊:“我知道你一定在这里,你出来!”
  “出来!!!”
  声音中包含着的愤怒微微颤抖,高大的身影在风尘址足足呆了四个时辰,别说看到狐狸的影子,就连一丝风也没吹来过,树叶动也不动,一切都像是死物。活着的也只有他和天上的枭了,突然觉得一切都好可笑,风沙这种东西,三个人分为两路,还有第三路是黄臻,偏偏他的人就被困住,另一个人晴空万里无云大大方方走入他的客栈,烧毁了一切,逼死了他的朋友。
  他不是第一次见过风沙,其中的古怪更是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气愤,才心寒,为什么自己已经信任了的人会突然将事情恶劣化到现在这种程度?
  为什么……偏偏是狸儿背对着自己阻止他救人……
  又半个时辰后,天渐渐变得昏黄,他竟然在风尘址呆了整整一个白天,知道自己是等不来那个人的,所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一整天的时间中,消磨了他的怒气,留下的只有一肚子的愧疚与寒心。
  刚回到黄臻的住址就看见黄臻身上还有伤就坐在大门外带着一大群的将士等着,见到他来了,黄臻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似的:“恩公,你终于回来了。”
  “怎么受伤了还站在外头。”印瞳的脸色恢复如常,黄臻眼神有点儿不自在:“我听沙华他们说你担心我办事的进程所以跟了过去 ,可我还是将事情办砸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印瞳垂下眼眸想着其中的曲折。
  黄臻听他这么说也松了一口气,不得不承认在他心中印瞳的确占着一席不可动摇的地位,并且日益加深,随着年纪越来越大,看着当下年轻人的盛气凌人与聪慧,总觉得自己老了。如果他愿意干一番大事业,自己又怎么不成人之美,就让他拼搏一次,带着自己不多的手下,他们也是年轻气盛,或许真的能在整个大漠创出一番事业也说不定。
  回到房间的时候,黄臻又说了一句:“恩公身体也初愈,保重身体才是,也多亏了恩公的提点我才能将漠北最有势力的马贼拿下。”
  “时间不早了,黄将军还是快回去休息吧。”印瞳微微眯着眼睛看向窗户外头刮起风的大漠,心思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也没细想黄臻那句话中的意思。听到关门声后他才叹了一口气,拿起一坛酒就纵身上了自己的房顶。
  难怪沙华愿意呆在这么高的地方,冷是冷了点儿,但在有心事的时候,这些冷风无疑是剂很好的良药,将脑子中的不快都吹散了罢。胸腔里的那一丝不平随着呼吸一起动荡,印瞳端起了酒坛就往嘴里灌,辛辣刺鼻的味道进入口腔,仿佛要烧伤喉咙似的。
  他从来都�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