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且随心便是,天道若谴有我扛着。”龙清寒闭上眼幽幽说道。
“不愧是式神大人,走吧,咱们继续上路,争取再过半个月就能到家!”上官流云说完那马车便又动了起来,调转车头向官道踏去,若是细看便会发现,这拉车的马也不过是两只式神罢了。
按下这头暂且不说,且回观另一头。
云衣伶回到房间的时候,小愣子已然写了不少字,房间里散落宣纸无数,每一张纸上都密密麻麻写满楚枫二字。云衣伶弯腰拾起几张来看了看,有些虽说写得歪歪扭扭却也看得出是什么字,相比早上来说已是进步非凡。她拿着宣纸走到小愣子身边,看着小愣子沁出汗珠的额头,有些心疼道:“先休息一会儿!”
小愣子听到云衣伶的话音,回过神来偏头看向云衣伶微微一笑道:“我不累,刚吃完饭现在正精神着呢,你看看我写的这些!”小愣子说着将一旁刚写的字递到云衣伶面前要她评判。
云衣伶接过她手中的字一页一页翻看着,欣慰地点了点头,到底是勤能补拙,这不过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这楚枫二字已经能看出几丝风骨。
“不错,只是这笔力不均行书略有些凝滞,这写字写久了也总会有这些毛病,所谓磨刀不误砍柴工,你倒不如休息一下再写,只怕还会更好些。”云衣伶满意地说道。
小愣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从云衣伶的表情上能看出云衣伶是满意的,能被云衣伶认可,她心里便乐开了花。既然云衣伶让自己休息,那自己就休息便是!
“你刚才去哪儿了?”小愣子搁下毫笔,坐到云衣伶身边,伸手拎起桌上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问道。
这夏季大热的天儿,只有喝点茶水才觉着清凉了些。
“去见了一个朋友。”云衣伶淡淡说道,对于方才的事云衣伶心中依然有些在意,上官流云说自己与她萍水相逢且为友,他日还会重逢,她心中将信将疑。
“你竟然还有朋友?”小愣子惊愕道。她以为像云衣伶这样死了几百年的鬼在这世上应该不会还有认识的人才是。
“你朋友是鬼?”她想了想又问道,如果云衣伶的朋友是鬼的话那倒也说得过去了。
“阴阳师。”云衣伶顿了顿道。
“原来是阴阳师,难怪……。”小愣子恍然大悟道,她知道这世间除了人和鬼所在的阳间和阴间,还有脚踏在这阴阳两届之间的存在,叫做阴阳师。这些人多半通道术,和人和鬼都能打上交道,要说是云衣伶的朋友倒也不足为奇。
“且不提这个了,今日过中的饭食可还和了口味?”云衣伶问她道。她是鬼吃不到那些从酒楼里顺手牵羊带出来的山珍海味,故而她想知道合不合小愣子的口味。
“嗯,唐老板派人送了饭来过中,都是我没见过的东西,比先前在苏沪城里吃的好吃多了!”想到那中午那一顿丰盛的午餐小愣子就不自觉地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那真是她从小到大这么久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了。
“喔,这样啊!”云衣伶听眼前这人说她吃的是唐拾月派人送来的东西,而且还对这午餐赞不绝口,心里便不由得生出一丝莫名的恼意。
“你知道吗,那醋鱼,酸甜清香,入口软嫩,比当年二妮子做的都不知要好吃多少倍,还有那炖肉,我可是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炖肉,你别说这唐老板表面上看起来不近人情似的,这对手下人还真是不错。”回想起今日这般午饭,小愣子连话语间都还带着意犹未尽的感觉。
“够了,别再说了!”云衣伶冷冷地出声打断小愣子,她瞥见那个自己好不容易才从酒楼给带回来的食盒安安静静地被放在墙角,心底本就是一阵失落,再听到后来小愣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夸赞唐拾月,心底的气恼蹭地一下便蹿了上来。
她站起身来背过小愣子道:“你以后就跟着你的唐老板吃饭写字唱戏去!别来找我!”
“诶?”小愣子正说在兴头上,被云衣伶突然打断,心底有些迷惑,再听得云衣伶说这般话,便更是一头雾水了。
她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云衣伶已然飞身出了窗外,飘到那客栈的青砖屋顶上去,再不见她。这七月天的太阳挂在天上炙烤着人间,但对于云衣伶来说这一轮骄阳只不过是天空里的一方摆饰,阳光暖得了人间,却暖不了她的心。
“我这是说错了什么吗?”小愣子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一时间抓耳挠腮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起来,独自在屋内来回踱步几番,对于云衣伶生气的缘由仍是百思不得其解,思前想后便觉着许是自己话说得太多,忘了练字惹了云衣伶生气,故而便又回到桌案边开始提笔行书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果然我的最爱是唐拾月!!!
拾月你跟了我吧!!!
第25章 【第二十五折】
接下来的几日,云衣伶依旧没有搭理小愣子,只是每日早上早早地起来在纸上写下几个字后便也离开了客栈四处游走,她心中怄气,不想见着小愣子。
小愣子看着云衣伶刻意回避自己的态度,心中也万般不是滋味,腑内郁结索性全都倾洒在了笔墨下,每天练字如狂,纸张纷飞这字倒是练得突飞猛进,不过短短几日已然识了上百个字,便是那些简单的书籍也能渐渐能看懂起来,为了能写更多字,她头一次上街捧了本《说文解字》回来。只是不管她的字练得再怎么进步,云衣伶的态度依旧没有回转,看不到云衣伶在身边,小愣子的心突然变得空落落起来。
唐拾月一行在金陵城里一住便是大半个月,适逢第十五日刚结束了得意楼的场,隔天一大早小愣子房门就被人啪啪啪地拍得直响。
打着呵欠起身开门,小愣子睁眼便见花袭月背着一个小包袱抱着一个精致的红木雕花的琴匣站在自己房门前。小愣子的瞌睡顿时便醒了一半。
“花姑娘,这么早,找我有事?”小愣子有些讶异,毕竟自从上次明珠事件后花袭月已经多日没在自己面前出现过了。
“你,换上这身衣裳去大堂里等着!”花袭月说罢小心翼翼地放下琴匣,将背上的包袱摘下,丢到小愣子怀中,一如既往地居高临下吩咐道。
“这是……?”小愣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儿,便只见花袭月又抱起了那个漂亮精致的琴匣头也不回地走了。
小愣子低头看了看怀中的包袱,又看了看花袭月消失在大堂里的身影,无奈地耸了耸肩,拿着包袱回到了房中,打开,包袱里面赫然放着一套男子装束。黛蓝的上好丝绸做成的衣服被整齐地折好,上面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双铊尾的玉带静静放在这衣服上,玉带中央摆放的是一顶镶青玉布冠,一眼看去便知这是大户人家公子才有的装扮。
小愣子按着唐拾月的吩咐将那包袱里的衣衫穿好,又重新束发戴冠,她站在铜镜面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暗自轻叹这到底是人配衣服马配鞍,这一身衣服穿在身上差点连她自个儿都快不认得了。
但见铜镜中,本就透着女儿家阴柔气的面孔在这副装扮之下更是显得多了几分贵气,三千青丝被发冠尽数竖起,露出澄澈的眸子,英挺的鼻梁,粉嫩的唇,乍一看到还真以为是哪家的风流子。
她顶着这身装束走进大堂,一眼便看见了坐在大唐中央的唐拾月一行。花袭月见了小愣子出来微微一惊,虽不愿承认小愣子这一身皮囊配上这身装的确是风流倜傥,但是到底是自家小姐亲自选的,眼光独到令人称赞。
唐拾月本坐在大堂里端着茶盏慢慢品茶,听到身后干脆的脚步声响起,随后余光瞥见花袭月一脸惊讶的表情唐拾月便知道定是小愣子过来了。
小愣子穿着唐拾月挑选的衣服,仗着小生戏子的身段,比起一般女子来更过人的身高,将这一身男装穿得一派风流。唐拾月将茶盏搁在桌上,偏过头,目光里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惊艳神色,轻轻勾起嘴角,牵起一抹满意的笑,轻声地将小愣子唤了过来。
小愣子走到唐拾月面前时仍旧有些不自在,不为其他,只为唐拾月勾着浅浅魅惑的笑容却一直在她身上上下打量的目光,还有从唐拾月身上飘来的淡淡的花香的味道。
唐拾月的目光在小愣子身上来回扫了几道,最终停在了小愣子腰间的玉带上,她有些不满地挑了挑眉,从自己身上扯下一个香囊来丢到小愣子怀中,顺带留下了轻轻淡淡的两个字:“挂上。”随后她捏起搁在桌上的团扇,起身,转过头对花袭月说道:“走吧!”
花袭月意会点头,道:“是,小姐。”
说完她转身对着剩下的几个随从道:“你们几个都留在这客栈中收拾东西,咱在这金陵城里再待个一两天就回京城去。别到时候有什么给落了!”
“是”那些个随从应道。
唐拾月被花袭月扶着出了大堂,登上早已在客栈门口等待着的马车。小愣子跟在后面,却不知该不该一起蹬车。
“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上车?”花袭月见小愣子在后边磨蹭着,恨不得朝小愣子的屁股上踹一脚,但念及他身上穿的又是小姐给的衣服,便也只是急急出声催促道。
小愣子忙爬上马车,掀开帘子钻进去。花袭月抱着琴匣也上了车,只是那琴匣颇大,在马车中甚是占位,故而花袭月索性与车夫一同坐在了马车外,马车内便只有唐拾月和小愣子两个人。
“啪——”一声鞭响,马儿嘶鸣,马车缓缓离开了客栈。马车里很安静,除了偶尔的颠簸导致车内挂着的铜铃叮铃铃响那么一两声,便再没了别的声音。
小愣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却是偷偷用余光瞄着一旁的唐拾月。
唐拾月的右手一颗一颗轻轻拨弄着左手手腕上的佛珠,动作不紧不慢,直到那一串佛珠被拨弄了整三圈,她才掀起眼皮看向小愣子。
“名字?”短短两个字却是疑问的语气,唐拾月总是这样,喜欢用最简单的方式去表达。
“楚枫”小愣子动了动唇说道,这是云衣伶给她起的,她的名字。
“姓楚?”唐拾月心中惊了一惊,挑眉问。
小愣子点头。
“楚枫”唐拾月复又低低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倒是颇为萧瑟了些,与这人的性子倒是有几分出入,想来许是入戏班前父母给的。
“名倒是好名,就是太萧瑟了点,改日出了科再另起一个罢!”唐拾月突然开口道。
对于唐拾月的话,小愣子不置可否,当初起名的时候云衣伶便对她说过,来日出了科再另行起字。
“只是今日你需得弃了这名字,从此刻起你叫楚淮安。”唐拾月眸子一眯,道。
小愣子不解地望着她,疑惑地咬着下唇。
“不愿意?”唐拾月看她。
小愣子点点头,抬起脸大胆地目光和唐拾月对上,眸色里却甚是坚定。这名字是云衣伶给她起的,说是要跟自己一辈子,怎能说弃就弃呢?“
唐拾月从她的目光里也看出她的不愿,或许是不愿意弃了楚枫的名字,或许是不愿意叫楚淮安,但是终归是不愿意就是了。
但是,唐拾月也终归还是唐拾月。
她侧过身去,手中的团扇轻轻摇了两下,整个人斜倚在马车柔软的靠坐上,她头上的双花蝴蝶金步摇随着马车的颠簸一下一下晃荡,晃荡了好一会儿,小愣子看着她只觉这女人当真是美得不可方物。
“但是我愿意!”只听到那美人红唇轻起,随意的话语却是跋扈而任性。
马车沿着官道缓缓出了金陵城的城门,马车内的二人此后一路无话。
唐拾月依旧倚在那马车的软坐上,美眸轻阖,却是小憩。小愣子掀开了那马车的车窗布帘,赏着沿途的风景,从小到大这是她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