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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一上午,蓝天和蓝芳正在办公室里讨论一个病例,蓝天抬头在看片时,蓝芳看到蓝天脖子里隐约的红印。
心情一下子沉下来,有些不安,有些乱。蓝天后来说的话她一句也听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一些不应有的画面。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蓝医生?”
“哦,哦,我,没事,突然有些不舒服,头有些疼。”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没吃早饭吗?”
“真的没事。”
“那……要不,你休息一下,我给你倒杯水。”
“小天?”蓝芳看着蓝天的眼睛,拉住蓝天。
“嗯?”
“你和小玉?”
“我和小玉?”
“你……爱上小玉了吗?”
“……我……”
蓝芳伸手触摸那个红印。
蓝天知道了姐姐的意思,低下头并把姐姐的手拿下来。
“你们……她是认真的。”
“我知道。”
“她对你回不了头了。”
“……我会对她好。”
“你忘不了沙沙,爱不了小玉,可你又接受小玉?”
蓝天沉下心情想了一下:“……怎么样都是一辈子,我不能再辜负一个对我这么好的人。”
“这是什么话?到现在你一点儿都不爱她吗?让我怎么相信这是你能做出来的事情?”
“姐姐?”
“有时候不爱也是一种辜负!”
她逃开蓝芳质问的眼神,这话伤到了她,姐姐说的可能很对。
“姐姐阻止不了她对你的感情,我也实不忍心再阻止你……小天,你要考虑清楚,我回去了,下午再来和你讨论这个病患。”
看着姐姐忧伤地出门去,蓝天坐在椅子上撑着额头,这一刻十分难受,忍不住打开抽屉看沙颖的照片……
那永不能返的时光里,到底回荡着什么样的话语和声音……想来还是那么清晰,听来也就在耳垂边……手心里,感受的到底是现在……还是过去……依恋的……到底是哪一份情……
曾经……
一个乱了心绪的清晨,身后传来多么好听的声音……
“我给你擦。”
那双眸子……那双眸子……那双贴着蓝天肩胛的手……
多少次一起,挽走在江边的路上……
“我再陪你走一段路。”
“那就走到那堆芦苇叶为止,好不好?”蓝天看着前方30米处。
“走到那边拖拉机的地方为止。”沙颖看着前方约200米处。
简陋的宿舍里,粗木横梁上许多蜘蛛……
“……功课重要,还是我重要?别对我……太好……”
深夜的告白,隐在明天的踏雪成画里……
“好……那么明天……让她们面对面地……近一点……近到伸手可及……近到别人一推就碰上……近到好像永远在一起……好吗……”
陈旧的会议室,陈旧的录音机,面对别离,全是深情的挽歌:《逝去的诺言》……
“你会去哪里?能不能告诉我?”
“小天还没想好。”
“我想跟……”
手帕按去了沙颖的嘴角……
不要了理想,心被看穿……那相守三年的宿舍里,真情释放……
“我不信我不信!!”她抓紧蓝天双臂重重地晃……一张那么美的脸被伤心捏皱……“我不信你忘得了我……”
金港的火车站,她还是来送别……
“想把沙沙给你……”这一刻沙颖皱起眉头……眼泪疯狂……
她低唤……声音是那么好听……她多想随一个人走……
“天……”
两张火车票……
“那么,如果永远没有另一双手,你会陪着我走一辈子吗?”
她囊括了世间的温柔,尝尽了人间的爱与愁,她为情伤,为情痴,为总是满分的一个人……
“珍惜你的奖杯……拥有你的奖杯……好不好……好不好……就是这样永远地捧着我……好不好?天……回答我……肯定地回答我……”
江风正扇着粉色的碎花窗帘……
“你!你是不想还是不懂?”
北京的火车站台……
“天……再抱抱我再抱抱我……”
那一曲《爱如潮水》……
“本想等着你来北京时跳给你看,现在直接带来这里,恰逢今天,似乎还更合适,呵……”
那条野生桂鱼……
“天……拿着,快拿着。不拿,就别走……”
她的真情,她的理想,她想要的未来……
“我……只在乎你,只想和你平平静静地在一起生活,不要有人来打扰,不要有外人来指定我该去哪里该做什么,这个世上,我只听你的安排……
那一场风雨欲来……
“去……还是不去??快点回答我!”
“我们……分……手……”
“别过来!给我出国去……沙沙希望你出国,沙沙宁可再等小天四年,哪怕四十年!等到我老去等到我死……我等的人是你我不怨……”
“四年……我会编出许多支舞……等你回来跳给你看……等你回来你会看到……我还坐在你的自行车后面……手插在你的皮带里取暖……”
“天……天……天……走的时候……留一把剑给我……好吗?”
可是,那个旅馆里,约定好的永远,开始被悄然地质问……
“你告诉我,全部告诉我,关于这剑法,关于你的武功,会否和你的沙沙不能同时拥有?”
舞蹈团门口的拥抱,世纪一般只待风化……
“都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不要想那么多……我要和你在一起……全都不重要……全都不重要……我不能没有你……”
爱的极限……她拿放手报答……
“……好……全随你的心……”
她平静的话语,心随去89年夏天……一个名叫“沙沙”的女孩,再没走出那78年盖的宿舍楼、长江边,舞蹈学院、火车站台……
“……天……我亲爱的人……我亲爱的你……我和你,总有一个人要……妥协……”
从此不同的人生,她万箭穿心怀上别人的孩子……她捶打着病床的被子……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天……我好恨……孙前……他换走了我的药……对不起……我竟然怀了别人的孩子……你可知道我有多希望怀你的孩子……那是我这一生的梦想……”
回不了头的人生,得不到的宿命,她还是感恩……
“天……谢谢你把我的名字叫错……谢谢你这一生让我……做那么多题……我感恩……”
“沙沙要走了……”
“帮我让她快乐……”
她最后摸着那茧……一世的烟雨与她结缘……
“不要再留在原地……天……和沙沙一起……继续做那最后一题……保重……”
软靠去墙的躯体……看着拐角处消失的背影……
“沙沙……沙沙……”
……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琴琴敲门进来……
无尽的泪水无处可藏……照片快要折皱……
“蓝医生?……SKY?”
“一分钟……给我一分钟……”她低头在椅子上痛哭……食指竖起请求琴琴请给她一分钟的时间……一手把照片赶快放进抽屉……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一想起就痛成这样为什么??就真的这么难以过去真的这么……这么忘不了淡不了吗???工作……得工作……还有手术要做……得……振作……得……止住这种心情……别想了别想了别再想了!!!不许再想!!!
摒住了气息,双手掌心一起捂住脸庞,仍然盖不住那张痛苦得变形了的脸,疯狂涌出的泪水让琴琴看得目瞪口呆……
“SKY?”
第156章 第156章 类似的温柔,能否只在我的身上停留
156,可我……真是不想白白放手……类似的温柔……能否只在我的身上停留……
站起来,她深深呼吸,紧皱着眉头,拼尽全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是不是准备好了?”声音变了,把痛苦瞬间压抑后的冷静,更让人觉得这个人处在痛苦的万丈深渊里。
“是的。”琴琴弱弱地回答。
也许在电视里看过许多人表现出的痛苦,现实中就在这医院里也每天与悲伤的人群打交道,可是早已被这些画面麻木的琴琴,却在瞬间被蓝天扭曲的脸和满目眼泪触到自己最寒最疼的那一根神经。这个人从来淡淡地笑,总认为她是成熟一些,已不止一次看到她拿着那张照片发呆,也许在琴琴看不见的时候已无数次这样落过眼泪,但这撞上的一次,强烈至此,那必是一个撕都撕不碎的过去,照片上的女孩,会是她的什么人?
“马上去,走吧。”紧皱的眉头正试图放松,可那岂是想做就能做到的事情,放松一下又是皱起……
“可是SKY?”是发自内心想去关怀她,怎么这个世界还有一种眼泪是让别人看着也要跟着落泪的吗?无需闻听那原因,就疼到自己的心上来。
“没事。走吧。”她已挺拔地走出门外。
琴琴带上办公室的门,看到前面走直的背影,脆弱那般,坚强至此。
上天在如何写这缘份……上天的手是否也曾抖过……或许抖得还很厉害……
工作让蓝天平静而暂时忘却,直忙到下午手术完成后回到办公室来,翻起办公桌上刚送来的一叠信件,其中一封来自北京,笔迹熟悉的信件让她迫不及待的拆开来。
天:
还好吗?
这笔,说不出的沉重,或许是话积了太多太久,我已记不得我给你写的最后一封信是什么时候,只知道曾有一段岁月,我不断地给你写信和等你回信,那些年,像做了一场梦,我在想,如果我早知道我们最终的结局,我还会不会那样的坚定,那样任由自己把你爱下去……
看到你现在的成就,还是庆幸我会和你分手,你和我一样总是随着自己的心去做事,但是现实告诉我们,我们之间,必须要有一个对命运妥协,是我实在心疼了你爱我的方式,所以我比你更狠了一些,婚礼上我对你漠视和转身背对,但你很清楚我心如刀割……
不,还在这里说这些干什么呢?天,你看,我到现在还是分不清过去现在和未来,你又要难过了是不是?
宝宝……现在日益长大,他很健康,天,这封来信,我其实……其实是想说我现在很好,我已经相信那些让我一想起就要痛哭的我们之间……已经过去,现在,我过得很好,也请你别再怪我,我也将不允许自己再去想你,就如同你曾给过我的最初的祝福,我已拥有了一个爱我的丈夫,再过不久,我和他的宝宝也会出生,我的生活……非常好,许许多多的同事,还在羡慕我,真的是这样。
金港市我不可能再回去,天……那么收到我的这封信以后,把我彻底地放下吧,不要待在原地,这次,我真的离开了,我们都不要再挣扎再等待了,好吗?我不想当有一天我们再遇见时……你会对我说你还在那条路上……岁月不会回头,我们曾在一起过,那是我生生世世都不会忘记的爱,那些日子,你已把我的一辈子填满,我已经是世上最幸福的人。
摊开你的双手,把你的心门打开,留给另一个人,但是,一定是个男人,好不好?体会着腹中宝宝的日益成长,蕴育一个新生命真的很美妙,沙沙希望你……有一天也会有一个孩子,把剑法传下去,沙沙希望小天的一生……很完美,和沙沙在一起,其实一直让你太悲剧,可能……我是今天才真正明白……
天……你是一个容易让人爱上的人,但是别再朝着类似的温柔走下去,就别让我白白地离开你……好吗?
衷心地祝福你!我曾经的……我亲爱的人……我亲爱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