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没有瘦下去。”
“啊?”
“这些是你妈妈要我带给你的。”叶玉拿出两双布鞋来。
“哦。谢谢。”
“干嘛跟我这么客气?再说谢谢跟你急了。”
“好,呵……”
正在翻行李箱时,两个女孩敲门进来,叶玉看到蓝天用一口流利的英语跟她们打招呼,女孩们争相和蓝天亲吻面颊,说得太快,叶玉根本来不及听懂,虽然来英国前也作了语言方面的工作。看到这一幕,心里还是不太舒服,可能这些礼节对于叶玉而言,听着不陌生,而是看着太眼生。
蓝天跟她们交谈了一下,叶玉一句也没听懂。蓝天走过来揽着叶玉,似把叶玉介绍了一番,两个女孩倒是没有对叶玉使用那些礼节,笑容可亲地用生硬的中国话对叶玉说:“你好!漂亮!”
叶玉还在反应中,蓝天给她翻译了一下,她的脸颊泛起红晕。
蓝天似又介绍了一下叶玉,女孩们快乐地出门去,正想跟叶玉说点什么,又有一个女孩拿着一块蛋糕进来,非要给蓝天吃,蓝天咬了一口,女孩似在期待蓝天的点评。
看到蓝天应该是深深地赞美了一番,女孩开心得拥抱蓝天,语调有些夸张地说话,叶玉不是滋味地站在一边。
女孩终于出门去,蓝天把门关上。
“呵……她们都是我的校友,对我很好。”
“哦……呵……呃……有没有人给你洗衣服?”
对这个问题,蓝天愣了一下,笑而不答。
“笑是什么意思?”
“没有,你想到哪里去了。”
“我看我还是适应不了住在你这里,这几天跟我一起都住外面吧?”
“呵……看出来了,好。”
带着叶玉好好玩了半天,相机里,叶玉不断摆出姿态,两年未见,她不仅是可爱的,更添了女孩花开正艳的些许风情,只是总想着如果相机镜头里……是曾经的沙沙……该有多好……她不止一次把叶玉看错……
蓝天的英语流利得让叶玉祟拜,餐厅里对着英文菜单,叶玉一筹莫展,蓝天给她点了一些英国特色的餐饮。本就嘴馋的叶玉吃得赞不绝口意犹未尽,席间,发现蓝天已有一些西方的优雅。
来到酒店,打开电视全是英文,叶玉已经对英文敏感了,找了一个好像全是音乐的频道。
刚好是《卡萨布兰卡》,怀旧,思念,追忆,两个人的心这么容易就回靠在某一段过去……在这个离金港特别遥远的异乡,记忆里满满的曾经如藤蔓束裏……曾经的主角之一就在这个房间里,那泪已干涸的眼睛,不用爱过也能察觉的疲惫,好像只有两个字可以形容眼前这个人了——浪漫。
呵……好像……在这个人身边站着……叶玉自己也变浪漫了……
她倒了一杯开水在桌上给叶玉:“累不累?”
叶玉摇头:“这样会不会耽误你的功课?”
“不会,不过我后天下午得回去几个小时,到时候你在这里等我,千万别乱走就行。”
“哦。”
“明天带你去远一点的地方玩,是同学介绍说的,我自己也没有去过。”
“那我们大后天再去。”
“为什么?”
“明天带我去逛逛街,给你买些衣服,你身上穿的还是你从国内带来的。”
“没有关系,不用了。”
“芳特意交待我的。”
事实上不用芳的交待,不用她妈妈的交待,叶玉自己有多想赠予,只有叶玉自己知道。她依然这样一身朴素,在这异国他乡,虽然看得出来这身朴素丝毫不影响她在这个地方受欢迎的程度,她该又是这个学校拔尖的,虽然叶玉因为语言而无从打听她在这里的情况。
“她和羽文……”
“分了,他希望芳毕业后去他的城市,芳没有答应。”
“哦。”
为什么她只回答一个哦字呢?若不曾看过眼前这个人如何地爱过一个人,可能会觉得她是多么不把感情当一回事,多么不在意姐姐的事情,叶玉听到这个哦字,心不仅疼,还迅速潮湿起来。
“临毕业的事情。”
“那骆俊呢?泽辉有没有——”
“我们不要提他们好吗?从未近过,现在毕业,就更远了。”
“好吧,那……呵……”
“不会没有话跟我说吧?”
“上次跟姐姐通电话,说我们家的房子已经拆迁,那现在分的新房子,好不好?是你爸爸盖的楼吗?”
“倒不是我爸爸盖的楼,不过挺好的,阿图已把房子全部装修好,你妈妈现在就等着你毕业回去。”
“那……小玉和阿图哥怎么样了?”
她的眼睛闪躲了一下:“呃……挺好,挺好的。”
或许面对这个人,这是一种惯性的回答。
“小玉一定要幸福,阿图哥非常好,小玉要认真地把路走好。”
“哎,我来可不是听你说这些的。我任不任性,反正你也管不了。”
也许真是无心无力再去管叶玉的事情,自己一身悲剧根本没有资格去管别人,她所有对生活的积极全都随那份感情葬送掉了,只剩下——妥协,淡淡地看了一眼叶玉:“喝吧,不烫了。”
她的不追问,更让叶玉黯淡心情,也许还得怪罪《卡萨布兰卡》,喝下一口水,还是觉得无话可说,再喝下一口,看到蓝天只顾低下头铺床。当她走到另一边想要铺另一张床时,叶玉放下杯子拉住蓝天的手。
“虽然有两张床,我们睡一起好不好?”
近近地看着蓝天,身体的反应这么快就来。
“呵……也好。”
最后一盏台灯已关,或许从机场一见上面时她就有最想问的问题,她真的学会平静了吗?还是平静,也分许多种。
“有没有她的消息?”
明明说好睡觉的,估计这个问题在她脑子里已经太久,她还是忍不住问出来,可是问出来,只会更深地伤害她自己,更加地忘不了那个人,也许不该教她怎么做,她什么都明白,问出来,实在是撕心裂肺地想念到狠痛了。
“打听到的地址不是很详细,那团里人说她已辞去工作,给了我们孙前的电话号码,我和芳从未真正见到她。”
黑暗里传出一声好像无所谓的声音:“谢谢。”
深夜里,叶玉似听到蓝天在叫“沙沙”,猛地惊醒过来,打开灯看到蓝天已满头大汗处在梦魇中。
“天!天!天!天!!”叶玉坐起来摇醒蓝天。
“沙沙!”醒来时抓住叶玉的手,她瞪大的眼睛还是那般被灼烧!那般想拥有……
双手的力量松开来……
看到的是叶玉……
眼帘开始微垂……
渐渐变得软弱……
眼神里才放出的光芒迅速黯然……
“小玉……”彻底松开叶玉的手。
“你……你做梦了?”她轻声地问蓝天。
“是吧,没事,我吵醒你了。”
“天……”一手放去她的肩膀,她的肩膀有些凉,有些粘湿。
“我没事。”
“再坚强些,你必须让那一段过去。”
她没有回应叶玉这句话。
叶玉下床给蓝天倒了杯水,又去卫生间拿了一块毛巾来给她擦汗,毛巾没有放入蓝天手中,毛巾随着叶玉的手在蓝天脸上和身上擦去……
“谢谢。”
“别再跟我说谢了,再说我不理你了。”
“哦。”
“是不是经常这样做梦?”
“没有。”
叶玉放弃追问。
侧身面对蓝天睡下,听到蓝天更加疲惫的话语:
“到学校安定后,给她写过一张明信片,寄到了她的学校,上面有我的地址,她一直没有回信,先不说她是否还能收到,就是收到了,也是惘然了,不敢纠缠,她已经另有疼她的人,我知道我该怎么做。”
心被胀痛被撑破被失血……
她已经另有疼她的人……咽不下那无可奈何的恨……不恨她的沙沙,恨这个世界,恨她自己。
送叶玉到机场,她依然微笑,可在叶玉看来这个微笑,已把整个世界都变荒凉,也变狰狞,而她……还在一个地方一个年代……守着什么……
握紧这个人的手,用什么样的情感在握这双手根本不重要,在这个人面前,叶玉的情感变得微薄渺小,虽然那是叶玉心头的全部,却仍是这个世上容不下的全部,也断然是眼前这个人再容不下的,不让她知或许更好,多委屈自己都没有关系,只要眼前这个人好起来,轻声说:“我知道你心里的苦。”
“呵……”她笑着摇头。
强迫自己给人微笑,是她本性如此,却让叶玉把心彻底疼到眉梢来。
“你的心还在原地。天……要学会改变自己。”
微微点头,她很明白这个小玉是世上最了解她的真朋友,那双大眼睛里照过来许许多多的关切,记忆里十分不堪,但那还在上海的最后几个月,回头来想很是感激,反握住她:“……这话该对你自己说,她不是你该等待的人。”
“我等的……已经不是她,而是你曾说过的,能给我全部体会的人。”她的眼睛多么在乎地看着还在眼前的人,好似一个摄录镜头,聚焦着马上就要别过的俊俏,尽量多地存储在她早已崩盘过的记忆空间。
听到叶玉这样说她感到欣慰:“阿图哥很好。”
“你也很不错,允许我等你吗?”
世界还是顿了一秒钟,依然还以微笑,因为那必是叶玉的一句玩笑话。
“等你回来,等你回来我再好好地……欺侮你,如果,接下来两年你还是不能治好你自己,别忘了我也是医生。呵……”两个大拇指全都在抚摸蓝天手上的茧……
“呵……一定要平安。”
转身往机场外走,是因为什么她看着前方脸正在抽搐……眼泪掉下来她的手背立刻擦掉……又掉下来又立刻擦掉……好像恨极了这眼泪……掉多少她必将擦多少她不怕!她不怕……不怕……
第100章 第100章 北京
100,看到你的千言……和万语……我疯狂想念你曾经的突然出现……疯狂地让自己相信我们已经两个世界……
1998年12月15日,天气异常干燥,北京舞蹈学院98届编导系学生蒋玲坐在学校排练厅里,为她即将编排的节目发呆,为了学校里元旦的文艺晚会,她必须全力以赴,也正是展现她能力的时候。可是她对她心中的构思和想法一筹莫展,无法开始的感觉。
老师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怎么?还没想好?时间已经不多,这是个好机会,一定要把握好。”
“老师,这个题目,与我以前跳的风格不同,有些无从下手,但是我知道时下这种现代舞非常受大家欢迎。”
“这类舞蹈有一位学姐叫沙颖,做得非常好,只是她已退出舞蹈界,非常可惜。不过我有她丈夫的电话,不妨联系一下,如果有她的帮助,你一定会获益良多。”
孙前下班回来,沙颖已经在厨房做饭,孙前脱下外套去厨房帮忙:“今天累不累?听说你们少年宫正在举办元旦的少儿文艺晚会,有你一手策划的好几个节目。”
“从哪里听说来的?”
“同事今天聊起来了,说他的外甥就是你带的班,对你的印象好得不得了,一到周末就想着去少年宫。”
“呵……”
“快好了吧?那我把这些都端出去了。”
“嗯。”
三室两厅的房子,是父母给唯一的儿子孙前在北京买的,装修得很温馨,只是这个组建了似乎已有许久的家,始终少一点什么,好大一点的什么。
餐桌上孙前提起学校有学妹想找她的事情。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愿意这件事情,我也没有答应下来,这是她的电话,如果你愿意,可以直接联系她,她叫蒋玲。”
沙颖看着电话号码,想了一下说:“……再说吧。”
时隔两年,沙颖再次走进这个排练厅,面孔都已换新,只是门厅还是朝着这个方向开,还是这么容易想起蓝天来找她时,站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