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爷看了嫣然,没有任何的表情和动作,换了其他人,定是受不了这样的冷漠,嫣然此刻却心不在此,一路机械地跟着刘仕达走,心里却想着邵尘那让她断肠的离去,低着头,也没有心思去管旁边两人的事情。
“爹,我和嫣然两情相悦,我,我要娶嫣然!”刘仕达高声道。
在场的人俱是一震。刘老爷是没想到刘仕达会这么快、这么大胆地跟自己说,看来大儿子的翅膀真的硬了。嫣然则是完全没想到刘仕达会这么说,她一直没有对刘仕达表达过爱意,不是她不想,而是根本就没有,她的所有的爱都只为一个人绽放,那个人却多少次无情地把她的爱践踏在脚下,乱红满地,凄情满怀,面对刘仕达自己只能强颜欢笑,怕他迁怒于邵尘,对邵尘不利,自己多少夜在床上辗转难眠,夜不成寐,那人呢?
刘仕达没想到嫣然此时的愁肠百转,以为她在为父亲冷漠的态度而伤心,她楚楚可怜地样子更加激发了他的保护欲,其实这么多年来,就是因为嫣然多次在她面前露出的伤心和他对自己盲目的自信,导致了这一场本来就不存在的“相恋”。
“爹,你若不成全孩儿,孩儿就今日就跪在这里不起!”刘仕达决然跪下,他眼神坚定地盯着父亲。
“仕达!”
“刘公子!”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刘公子,您对嫣然的恩情,嫣然永远不敢忘,刘公子是人中龙凤,嫣然出生低贱,怎敢高攀?还请刘公子莫要自轻自贱。”嫣然敛容道。
刘仕达却误会成嫣然因父亲的轻视和对自己的心疼而找托词,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
“嫣然妹妹,你别说了,仕达对你,一片真心,绝不会为任何困难放弃!”刘仕达越发坚定道。
“孽子!”刘老爷气得八字胡往上翘,眼睛瞪得如铜铃。
“老爷,老爷!”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完全不管屋里冰冻到极点的气氛。
小厮气还没捋顺,就急道:“魏熙小姐说要搬出去住!”
“什么?!”刘老爷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比刚才对自己儿子的婚事还紧张。
小厮被刘老爷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地不敢说了。
刘老爷毕竟是见过大风浪的人,他定了定神,挥手让小厮继续说下去。
小厮往后退了几步,离门近了,才嗫嚅道:“魏熙小姐说,要到邵公子家住……”
“邵公子?哪个邵公子?”刘老爷到现在还不知道谁是邵公子,嫣然却一颤,邵公子,不是邵尘又是和谁?这镇上还有第二个邵家吗?她……那个魏熙小姐,是尘儿喜欢的人吗?尘儿从来都没有让她去家里住过……尘儿不要自己了吗?为什么?那个魏熙小姐是从哪里来的……嫣然此刻真希望那个邵公子不是邵尘,对,一定是其他的邵公子,绝对不可能是尘儿,尘儿不会不要自己的!
“邵公子就广义居老板的儿子,邵尘。”小厮补充道。邵尘二字彻底击碎了嫣然的侥幸,她扶住身边的墙壁,捂住疼痛的心口,对着刘仕达自语道:“嫣然告退。”她恍恍惚惚地走出刘府,不顾刘仕达的呼喊,她只想找到尘儿,问问她自己到底算什么?她不敢想尘儿的答案,如果尘儿不要自己,她还怎么活着?泪从眼中流入樱唇,在晶亮中闪着凄然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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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然小姐,我家公子不在。”邵喜很为难,这个嫣然小姐已经几十日来找他家公子了,邵尘每次都让邵喜找借口推脱掉,邵尘轻松了,邵喜却陷入了无限的苦海。
嫣然失望地咬着唇,转身离开,未走几步,突然停了一下,转过身来,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似的,轻轻道:“告诉你家公子,三日之后,是嫣然的大喜之日,嫣然在醉春楼等她。”
说完,嫣然迈着错乱地步子离开,楼上,一个暗格旁,一个颓然的身影黯然颤动。
“大喜之日……”邵尘念叨着,这么多天,她只敢躲在着暗处,偷偷地看着那个心爱的人,只有这样才能不让自己伤痕累累的心再次受伤,可是自己的伤痛却没有一点的好转,反而痛得更厉害,以前只是在特定时候痛,现在是无时不痛,无处不痛,现在她什么也不能做,天天借酒浇愁,幸而父亲邵广义为了护送魏熙而离开,不然自己这副颓废的样子,得让年迈的父亲多么地心痛啊!
邵尘知道嫣然说的意思,醉春楼的老鸨已经对外挂出了嫣然的牌子,三日后,便是嫣然的开苞之夜。
为什么她要放弃成为刘府夫人的机会?为什么她明明不爱自己却又回头来找她?为什么她要自己去?难道她还嫌自己伤自己伤得不够,要在那血淋淋的伤口上再加把盐吗……邵尘拿起手中的剑,飞出了层层的阁楼,一直飞到了赤峰山,飞到了满山的枫林中。
此时已是冬日,这里一片萧瑟,她凄然地走在铺满落叶枯草的路上,寂然地走着,凛冽的冬风像刀子一样,刮痛了她的脸,也刺伤了她的心。
“小娃娃,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学那些酸文人,搞什么忧郁!”一个爽朗的声音自空中传来,邵尘抬头一望,眼中顿时溢满了惊喜。
“剑仙!是你这个老家伙!”
“小娃娃跟我去喝几杯去!”剑仙的笑容让邵尘安心很多,邵尘纵身一跃,跟着剑仙飞往枫林深处,好像那里有断情花,有忘忧泉,有欢乐谷……
喝酒、比剑、辩论……
邵尘和剑仙不眠不休地重复这些已经重复了多少年的活动,她以为躲到着深山之中便可忘记一切,不料那愁苦更加深切地出现,它们如影随形,仿佛已经深入骨髓一般难以摆脱。
剑仙看到邵尘深溺苦海的样子,也猜得了几分,年轻人么,多半是为情所困,想当年,自己也是这副模样,不,比这还要凄惨。
长叹一声,剑仙道:“小娃娃,你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过软弱,如果没有人激怒你,你很难去做一件事,当年之事,相比你自己也是明了的,有些事情,你的软弱伤害的是你自己,有的时候,你的软弱伤害的是你最爱的人……唉,罢了,你这娃,总是这么不省心!”剑仙挥挥袖子,起身离去。
邵尘又被激怒了,冲着剑仙的背影道:“我怎么软弱了?!”
“如果你爱的人也这么看再冲我喊!”剑仙飘然离去,只留下这一句话。
“我爱的人?”邵尘喃喃自语道,“小嫣?”
第8章 第八章 青楼抢人
夜晚的唐岭镇从未如此的热闹过,一条柔波绿水穿城而过,经过人声鼎沸的醉春楼边,初春的柳枝在微风中依依轻拂,扰乱了清辉明月的心,醉春楼飘来如同天籁一般的仙乐,拨乱了众人的心弦。今夜,醉春楼的花魁,也是整个唐岭镇最美的女子,就要在这个夜晚,把冰清玉洁的身体献给一个男子,这个男子将成为整个唐岭镇,甚至是整个风国最幸福的男子。
刘仕达摇着折扇,悠然地坐在醉春楼最显眼的位置,他特意换了一身华服,显示出刘府显赫的位置和不容置疑的威权,一众家丁分列四周,更像是在宣告今日花魁的归属。刘仕达并不知道那日嫣然离开的真正原因,他一直认为是父亲对嫣然的歧视才导致她的悲伤,所以这几日他多次造访醉春楼,想要安慰嫣然。同时,嫣然因为多次找邵尘而对方不相见,既心急又忧虑,对刘仕达的拜访一概拒绝,刘仕达也不敢用强,怕坏了自己在嫣然心中的好印象。但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嫣然竟然在几日之后,宣布将要开苞!难道她还不明白自己的一片深情吗?难道她因为父亲的一句否定就不愿嫁入刘府了?难道她还在怨恨自己吗……
刘仕达抿了口上好的碧螺春,清香四溢的茶,他尝不出任何的味道,若说有,估计是一丝丝的苦涩,顺着喉咙,一直流进他的五脏六腑,他从小就在父亲的严加管教之下长大,对外是当地显赫的富家公子,在家中,他只是父亲严苛的一个对象,他的父亲从未把他当作一个孩子看待,完全把他看作是一个家族的继承人,一个将来光耀门楣的工具,他从来不曾真正关心自己的幸福。刘仕达第一眼看到嫣然的时候,就爱上了那个清然脱俗的女子,她生长在重重的脂粉中,身上自然难脱烟尘之气,不过,她清丽的容颜和纯净的内心,即使是平常人家的女子,也难以企及……
“嫣然,换衣裳了。”香玉妈妈裹着一身大红大紫,脸上摸着厚厚的白粉,如一堵刚刚砌好的白墙,白墙上贴着分散的五官,让人有一种往上撞的冲动。
嫣然恍然回过神来,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翠绿色的帘帐在风中微微鼓胀,床边的兰花枯枝萧索,一点也闻不到初春的气息,乳白色的桌布上沾着一块小小的酒渍,头部的隐痛似在提醒她昨夜的放纵,手边跌倒的酒杯还残留着些许的晶莹,满屋子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嫣然自嘲地一笑,自己果然不胜酒力,只几杯就醉得如此不堪。
两个侍女端来了一个雕漆木盘,上面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淡粉色的纱衣,这套精致的衣服曾经是自己心中的梦想,她在梦中看到自己身穿着这件纱衣,在赤峰山满山遍野的枫叶中,缓缓地走向那个自己此生最爱的人,在火红的枫林中,投入那人熟悉温暖的怀抱,把自己的整个身心都毫无保留地交给他,就像那绝美的枫叶,一生只为求得秋神的回眸而燃烧。
嫣然怔怔地看着那纱衣,眼睛渐渐朦胧起来,心中的酸涩涌起,却哽在了喉咙里,既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嫣然姐姐,是这纱衣不好么?我这就叫裁缝改去!”一个侍女看到嫣然哭了起来,不由着急地问。
“不是……你们先下去吧,我自己来。”嫣然撇过脸道,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软弱……除了那人。
嫣然拿过铜镜,看到镜中人眼圈微黛,脸色泛着病态的蜡黄,唇上也惨白得没有血色,她如同一个病中的西施,楚楚惹人怜爱,纵是天上的明月,也因心中不忍而隐入了云间。天色暗淡下来,一个黑色的人影翩然而至,飞到了广义居的檐角之上,来人抱着双臂,唇齿紧咬,脸色发青,死死地盯着灯火通明的醉春楼。
刘仕达皱了皱眉头,不满地看着楼下那些色迷迷的男人,不知是他对嫣然的爱护之情,还是他自小养成的强烈占有欲,他不想和其他男人一起分享嫣然,就是被他们看到也不行,嫣然是她一个人的,只能给她一个人看!
一阵轻缓的琴声响起,醉春楼马上安静了下来,檐角的黑衣人也屏住了呼吸,目不转睛地盯着那面被轻轻挑起的珠帘。
佳人一身粉色的纱衣,纤细玲珑的身段若隐若现,头顶翠绿的朱钗,随着莲步稍移而轻轻晃动,眉不描而黛,唇不点而朱,秋波婉转处,勾走了无数人的心魄,如此美艳绝伦的女子,今夜,谁将有幸和她相拥而眠?
台下的男子们开是骚动不安,大发淫词亵语起来,在他们眼中,此刻的嫣然仿佛一丝不挂,已经在他们的身下婉转承欢。他们开始在脑中幻想着自己泄欲时的叫声和嫣然销魂的呻、吟,一个脑满肠肥的男人眯着色色的小眼睛,贪婪地盯着嫣然的身体,不时猥琐地咽一下口水,旁边的一个已经满脸皱纹、一头白发的老男人正一个劲地往前挤,不甘心地伸长脖子往台上看……
刘仕达恶心地看着台下的那些男人,他实在难以忍受女神一般的嫣然受到如此的侮辱,但他还不能动。
嫣然淡漠地扫了扫台下的人,仿佛四周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