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头道:“公主大恩,老夫肝脑涂地,无以为报!”晋王俯下身把文斌拉起来,道:“文老爷不要多礼,都是一家人。”
文斌诚惶诚恐地站起来,笑道:“既然皇上和公主答应了,那老夫就把小女唤进来了。”杨洛儿惊道:“什么?她就在帐外?”杨洛儿只是听说文忆舞和邵尘在宜州城呆过一段时间,后来便不知道两个人的消息了,还以为文忆舞失踪了,没想到竟然在文老爷处,而且是文斌的女儿!讽刺的是堂堂杨氏居然虎落平阳,要依靠文斌这个老头!杨洛儿没想到老天爷和她开了这么一个大大的玩笑,她很愤怒,却无处发泄,还得强颜欢笑,告诉对方是自己心甘情愿。杨洛儿哑然不语,晋王自是知道洛儿心中难受,不便说话,就挥手道:“请文妹妹进来吧。”文斌忙冲门外换了一声,结果帐门一掀,走进来两个女子。
“民女拜见公主。”文忆舞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袁念清常年行军打仗,没见过这等阵势,有些发懵,愣怔在原地不说话,杨洛儿本来对文忆舞已经习惯了,也没怎么当回事,倒是眼前这个女子,看那气质和神情,绝对不是一个侍女,应该是个大家小姐,只是她怎么会和文忆舞在一起?文忆舞看杨洛儿一脸狐疑地盯着袁念清,便笑道:“公主快认识认识这个新来的妹妹!”“什么?妹妹?”杨洛儿脸色一沉,道:“文妹妹,开玩笑可是不对的。”文斌和晋王都缩在一边,看着文忆舞和杨洛儿之间相斗……“姐姐,我怎么会开玩笑呢?这个妹妹可是咱驸马爷八抬大轿明媒正娶的夫人!”文忆舞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杨洛儿将信将疑,道:“你是谁?”袁念清被吓得不敢说话,文忆舞笑道:“这位是袁将军的独女,名唤念清,因为袁将军曾经和驸马爷的父亲订过娃娃亲,正好两人都到了成亲的年龄,袁将军便主张让自己的女儿嫁给了驸马爷,也好在自己死后,女儿有个归宿。”杨洛儿的头又大了,这个来头也不小……袁沐山一门忠烈,在风国德高望重,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如今袁将军壮烈殉国,更是国人景仰的大英雄,这个英雄之女若是不好生照顾,岂不是要惹得天下人不满……杨洛儿强自扯出笑脸,道:“袁妹妹乃是忠烈之后,本宫怎么会不欢迎呢?袁将军一世英雄,我杨氏定会有所回报,不会让袁将军白白丧命,来人,给两位夫人安排住处!”杨洛儿说罢,晋王也热情地招呼,道:“两位妹妹初来乍到,朕自是要为两位接风洗尘,来人啊,上好酒和好菜,招待文老爷和两位夫人!”
席间,几个人相谈甚是投机,杨洛儿还没有习惯那两个夫人的存在,推说身体不舒服,离席出去了,文忆舞自顾自地吃饭喝酒,丝毫没有什么不自在,袁念清躲在文忆舞身后,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她心里默默地觉得那个公主比文忆舞还要可怕……
======================分割线=======================================
邵尘再次潜进云龙客栈是她和郡主订婚的一天后,好不容易找了个机会溜出来,赵正安他们已经在房中等待,邵尘气喘吁吁道:“你们可得救救我!”赵正安命人端上茶后,道:“少主可是指和郡主订婚一事?”邵尘点点头,道:“也不知这郡主葫芦里到底卖什么药,为什么放着李正熙不要,偏偏死活盯着我不放?”赵正安也是凝神苦思,道:“这事小的也想了很长时间,却也想不出个结果来,难道她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邵尘瞪了他一眼,道:“她要是知道我的身份,更不应该和我定亲!”赵正安缩了一下脖子,道:“小的是指她知道您是邵氏唯一的嫡子,却不知道您是女儿身。”邵尘沉吟道:“你说的我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我可不认为郡主需要用嫁给我这种方式来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她完全可以把我关起来严刑拷打,让我就范。”赵正安沉默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道:“还有一个可能!”邵尘赶紧问道:“说来听听!”赵正安笑道:“也许那个郡主是真的看上了楚战大人!”邵尘怒道:“胡言乱语!”赵正安忙缩了缩脖子,道:“小的只是说可能……”邵尘又气又好笑道:“我初来乍到,又没什么出众的能耐,只是误打误撞,救了她一命,那李正熙和郡主相识已久,李将军也是少有的人才,战功赫赫,英俊非凡,一看也是人上之人,郡主对他万分激赏,李将军对郡主也是一片痴心,郡主怎么会对我这个无名小卒感兴趣?你这个人一向靠谱,怎么今个儿说出这种不靠谱的话!”
“少主已经娶了三个夫人,多了这一个也倒也不算什么……”二掌柜笑道,为窘迫的赵正安解围,邵尘拍案道:“怎么能不算什么?我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随便去耽误人家的终身呢?况且郡主和我们无冤无仇,我们何必去招惹人家!”二掌柜看邵尘心中烦闷,有心为其解忧,道:“少主,这几天小的们准备得差不多了,就差您一句话,到底什么时候离开?”邵尘犹豫道:“现在我和郡主订了亲,只怕这一走,泽国要和我们邵氏反目了。”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 等你一生
“少主,泽国现在也是元气大伤,一时间难以发兵,如果我们错过了这个举国混战的好机会,等整个国家安定下来,再想鼓动大家抛弃妻子去打仗就难了。”二掌柜劝道,邵尘知道,其实现在报仇已经不重要了,因为杨氏已经走在了覆灭的边缘,他们现在要的是,帮助邵氏活下去,因为任何一个帝王都不会允许像邵氏这么一个庞大势力的存在,除非他们自己成为统治者。邵尘吸了一口气,道:“明天便走,且等我回去一趟,把事情都安排好再说。”邵尘看看远方天际泛起的鱼肚白,眼中蒙上了一层惆怅,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排,亦或是像自己对杨洛儿那样,写一封信,然后不辞而别?或是直接就拍马走人?她该怎么对罗玉珊解释这一切?这个女人为什么一定要嫁给自己?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阴谋……
邵尘骑着马回了郡主府,按照泽国的风俗,郡马和郡主订了婚之后,同住郡主府,只是要分开住,等到成亲之日,郡马便搬到郡主的房中去住,邵尘仍然住在自己原来的屋子里,一切好像没有丝毫的改变,邵尘心乱如麻,她慢慢地走在去自己屋子的小径上,试图理清思绪,两边的繁花开得茂盛,又是一年春色,美丽总是易凋零,去年的春景只存于记忆中,今年的春景与去年相较,又是一番不同。“郡马在订婚之夜便一夜未归,可是喝酒喝醉了找不到回来的路了?”一个冷冷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邵尘惊得抬起头来,看到郡主正坐在旁边花园里的一个水池边,身上还穿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裙,面纱轻扬,淡淡的幽香袭来,一如两人初见时的情景,邵尘心头顿时涌上万般情感,互相交错,如同一根衣服上的束带,勒在她的脖子上,让她几乎窒息。邵尘默然不语,她有什么理由怀疑郡主?即使郡主想要利用她,她也应该感到欣喜,因为自己终于有机会来偿还对她的亏欠。邵尘鼓起勇气,道:“郡主,我不能娶你。”邵尘可以很清楚地看到罗玉珊的身子一颤,那纤弱的身体在风中显得如此地柔弱,好像一阵风便会将她吹走,邵尘咬咬牙,遏制住心中任何一个动摇的念头,她知道,自己此刻最应该做的就是不要继续害郡主。郡主缓缓道:“是因为本宫的面容么?”邵尘看着君主是那竭力克制的样子,心中抽痛起来,道:“难道郡主认为我楚战是那种人么?郡主为什么总是认为天下人的眼中只有容貌?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有多么美丽吗?你的高贵、优雅不是一种美丽吗?难道没有人告诉你,在你温柔的时候你显得多么的光彩照人么?郡主,你时刻地挂记着你的容颜,是因为你内心的自卑,而绝对不是因为外人的看法!”一席话说出来,两人都沉默了,邵尘觉得自己说的激烈了,有点后悔自己说话不经大脑思考,而罗玉珊愣怔在那里,她第一次听到别人这么对她说,也只有邵尘敢这么和她说……“郡主,对不起……我……不会说话,你就当没听到……”邵尘结结巴巴地解释道,罗玉珊稍稍抬起头,隔着面纱,邵尘仍旧可以猜测到面纱之内是怎么样的一种神情,“那你为什么不愿意?”罗玉珊费了好大的力气,一个字一个字地吐出来,说完后,她浑身一阵虚脱,精神却又紧绷着,每一秒的等待都好像是漫长的一个世纪。
邵尘语塞了,总不能告诉她自己是个女子,更不能告诉她自己心中的狐疑,她只能随便找个借口,虽然她知道想用谎言打发这个冰雪聪明的女子是个多么荒谬的想法。“现在风国国内混战不已,百姓生灵涂炭,我是一个风国的战士,怎么可以坐视不理?所以我要回风国去,跟着正主戡乱。”罗玉珊悠悠道:“戡乱?现在风国哪里有正主?你一个人又如何能拯救万民?如果你不是愚蠢,那么你一定在撒谎!”邵尘好像自己偷东西被人一下子逮了个正着,自己真不该抱着侥幸的心理,被郡主如此不留情面地拆穿,邵尘垂下头,窘迫得不知该如何解释,她支支吾吾了半天,突然想到一个人,道:“郡主,你为何不嫁给李将军?”罗玉珊一下子站了起来,束带随着她的身体而抖动,邵尘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怒气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她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原来你是为了李正熙?你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就不愿意与本宫成亲?!本宫错看了你!”说着转身离开,邵尘慌忙上前拉住郡主,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李将军怎么是不相干的人呢?他和你情投意合,天造地设,你我相处不过短短一个月,彼此完全不了解,怎么可以贸然成亲?还请郡主三思……”郡主背对着邵尘,漠然道:“本宫什么时候告诉你本宫和李正熙情投意合?”邵尘怔住了,的确,郡主和李正熙的事情,是泽国一个公开的秘密,大家都认为他们两个人是理所当然的一对儿,也乐见其有情人终成眷属,但是这两个人从来没有一个人亲口承认过……
“老百姓都这么说……”邵尘愣头愣脑地说了一句,罗玉珊冷笑道:“本宫说的话你不信,却去信那些完全不知情的人!本宫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么?”邵尘羞愧地低下头,道:“郡主,不论如何,我不能与你成亲,即使成亲,也不能是现在,我不想耽误郡主,比我优秀的人千千万万,还请郡主另择夫婿。”罗玉珊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你要去风国多久?”邵尘低头不语,罗玉珊回身看着邵尘,坚定不移道:“你去多久,本宫就等你多久!”邵尘惊讶地抬起头来,喃喃道:“也许我一辈子也回不来……”罗玉珊嘴角扯出一个凄然的笑,如同一朵苍白的百合花,在夏风里缓然凋谢。
“那就等你一辈子……”罗玉珊缓缓道。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谁对谁错
“陛下,三军已经等不及了,只等陛下一声命令,开始北伐!”几个大将在营帐中向晋王请命,晋王笑道:“朕的将士们果然英勇!朕也等不及了!传令三军,十日之后,行军北上!”众将抱拳道:“是!”等到营帐里只剩下晋王和杨洛儿的时候,杨洛儿冷冷道:“皇兄还是执意要去,只是此去凶险,皇兄若是遭到什么不测,可别怪罪洛儿没有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