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甚至会被反噬,万一真这样,那将又是一场浩劫。”道袍仙翁颇为无奈地摇摇头。
“所以,最好那极阳体是有自己意识的活体,并且有仙基,有仙气护体,镇压住水中毒气,然后在漫长时光中用自身的灵力,一点点根除怨毒之气。我说的……对吧?”司徒虞突然出声,嘴角翘起,语气却平淡得听不出情绪,“可是,那活体……会死掉吗?”
“这……就要看她的造化了。”仙翁看向她,微眯起眼,慢慢地捋着自己花白的胡须,目光中暗藏深意。司徒虞坦然地回视他,两个人仿若在进行无声的交流。而站在对面的司徒耀明却变了脸色。慕容离夙也似觉察到了什么,伸出手去握住身旁人的手。司徒虞紧了紧手回握住她,侧过脸,在那微微探寻的注视里舒眉一笑。然而这笑容,却叫她越发不安。
公主大人没有发现这边的异样,只是在听见广莱神君的回答后抱怨道:“啊?这样……那要去哪找那活体啊,还要有仙基,难不成是仙界中人!”
“我便是极阳体。”司徒虞轻声开口,说出的话却让清濯浑身一震,慕容湘也微微张开嘴巴,说不出话来。“喂,司徒虞,难道你要……”清濯睁大眼睛说道,杏目惶然。慕容离夙一下抓紧司徒虞的手臂,冷眼盯住她,说:“我不许你这样!”声音清冷,却是微不可察地有些发颤,墨色的眸子里如同结了一层冰霜。
意料之外地,司徒虞却是一派委屈的样子,一头栽进白衣美人的怀里,皱着眉说:“唉,为什么会是我呢。”就像是在撒娇抱怨般的口吻,让慕容离夙怔住,怀里的人使劲地在她胸口蹭了蹭,又闷声道:“我才不想去净化水源呢,也不知道要弄多久,好辛苦啊。而且还要一直坚持在那里,不能四处游逛,没有好花好月好酒。”
“司徒虞,你……”白衣美人喃喃,不知该作何反应。周遭的人也都傻了眼,唯有道袍仙翁和花颜夫妇俩露出异样的神情。
这厢仙君大人还在紧抱着美人,喋喋不休地抱怨。一只手悄悄越过美人的纤腰,爬上她后背,慕容离夙突然意识到不对劲,却是迟了一步。直觉颈后一痛,视线徒然暗了下来。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只看见那双桃花眼中的歉意和不舍。司徒虞搂住美人软下的身子,无声叹气。刚刚那一瞬,慕容离夙眉间蹙起的恨意叫她心头犹如被划开地疼。
对不起,没有给你机会,让你可以同我好好地算账……
司徒耀明走过来,神色严峻地看着她,说:“虞儿,你想清楚了么,这可不是开玩笑。”
“由不得我想什么。”司徒虞抬起头,嘴角划开苍凉的弧度,“爹,我是仙界狼族里,独一无二的纯阳体质啊。你一直引以为傲的不是么。”
“我宁可,你不是。”司徒耀明握紧了拳头,花颜也跟着跑过来,一手抚在司徒虞脸上,沙哑着声音低声唤道:“虞儿……”方才她早有预感,没想到竟是成真了。美妇人此刻模糊着双眼,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自己女儿的名字。司徒虞深吸一口气,低声说道:“就让我,完成这个使命吧。”然后将手心附在怀中人的额头,紧接着,有丝丝缕缕的白光从慕容离夙额际抽离出来,司徒耀明眉头一竖出手打断她,喝道:“虞儿,你做什么!”“我想,让她忘记我。”司徒虞声音涩然,低头看着怀里昏迷中的人,放在她额头的手轻移,抚平那微微蹙起的眉。眼眶发热。
我是不是可以自作多情地认为,你醒来发现我不在了会难过?这样的话,我还是走出你的记忆好了。谁叫你那么死心眼呢……
“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处境!还要耗费灵力么!”司徒耀明朝她吼道,眼眶同样红了起来。司徒虞将怀里的人交给自个娘亲,对眼前这个神情激动的男人微微抿唇,说:“爹,我从未求过你什么,现在我只求你一件事,帮我,把关于我的记忆从离夙脑海里抽离吧。”“你……”司徒耀明咬咬牙,许久之后才愤愤然撇开脸,颓然说道:“——好,我答应你。”
“喂,司徒虞你真要这样吗。”清濯咬唇看着她,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也请你们,帮我瞒着吧。”司徒虞垂眸,语气有几分凄然:“如果,我真的坚持不了,回不来了……”“别弄得你快死了似的,识相点你就早些净化完水源回来,不然我姐被人抢了你哭去吧!”慕容湘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打断她的话。司徒虞笑着摇摇头,看向一边的道袍仙翁:“神君,我已经准备好了。”
广莱神君没说什么,只是从衣袖中挥出一个八卦盘。他口里念着诀,拂尘挥动,那八卦盘便旋转着飘飞而起,沿着河流在半空中移动,忽然,停在了一个地方。盘中延伸出一道白光,罩在清源河中上游的一段水域上。仙翁凝望远处那被白光笼罩住的湖面,捋捋胡子,转过身,挥动拂尘。只见金光一闪,似乎有什么瞬间嵌入了司徒虞眉心。
“这是我给你的护身符,可护住你的元神,但是不能保你平安无事。你此去就要承受五百年的磨难,要坚持住,我们帮不了你,你唯有靠自己来度过难关。”广莱神君神色严肃地说道,“记住,这期间一定要坚定自己的意志,保持意识清醒,莫被这黑水侵蚀了灵魂。”
“我记住了。”司徒虞点点头,最后看了眼众人,身体慢慢漂浮起,化成一阵烟雾飘远。判官跟出几步,在她身后喊道:“司徒虞,你到时至少也要留个魂魄,别灰飞烟灭了,我到时也能给你安排户好人家啊。”
“我还没把你的秘密都讲给面瘫听,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灰飞烟灭?”虚空中传回一句半是戏谑的话语。白色的烟雾飘向那段被八卦盘所指示出的水域。
“司徒虞她还会回来的是吧。”清濯埋头在慕容湘的颈窝,哽咽道。
“她敢不回来!”慕容湘看了眼花颜抱住的人,低声哼哼,“倒时要是她不会来我就不帮她瞒住我姐了,让我姐去收拾她……”
远处那白光罩住的水面上落下一阵轻烟,顷刻间,狂风乍起,光芒刺眼。刺眼的光亮中,慢慢幻化出一座石桥,横跨在水面上,接通两岸。而那河水里的黑色即刻化开,清澈的水面泛起层层涟漪,从桥底下蔓延,渐渐地,整条河流都变换了颜色,清源河似乎又恢复往日的清澈灵动。
然而,实际上在那深深的河底还沉淀着浓郁的黑色,只不过,现在这些黑色被一层结界封锁了起来。它们要经过漫长的时光,一点点根除。而这座石桥,将一直存在于这里,经受五百年风吹雨打。
恩怨情仇,都随风散去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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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徒耀明:呜呜……虞儿啊,我的女儿啊……
司徒虞:我没死,只是去受五百年的难罢了。
司徒耀明:可是,五百年诶……好久哦,人家想早点抱孙子嘛!!
司徒虞:咳,这……不急。
司徒耀明:我,我好想哭!!
司徒虞:尼玛,娘,快把这男人拖走……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司徒虞也挂了。。。。。。
☆、第55章 五十五、怅然若失
冰雪融化,万物复苏。又是一年新春。
清源河里,清澈的水流波澜缓缓,偶尔有几条复苏的鱼在水面上露一下头,荡开圈圈涟漪。岸上的草地里露出了点点绿意,放眼望去,黄绿交错参差不齐。只是那些黄色的草叶终会腐烂成泥土,再过不了多久,这里就全然换样,绿意盎然。
镇上的那座石桥边,几棵柳树已经冒出了新芽,衬着地面上一些未来得及融尽的晶莹白雪,把这个宁静的地方渲染成画。
有人走进了这画里。
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站在石桥上,踮起脚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触碰那石栏上的一簇冰雪。那簇冰雪被那粉嫩的小手一戳,立即就碎开了,一些晶莹散落下来,落在女孩的鼻尖,凉凉的。女孩倏地咯咯笑起来,声如银铃,花枝乱颤。淡金色的阳光有些慵懒地从云里探出来,铺在桥上,暖暖地把那些残留的雪慢慢融化掉。
这座桥不似镇上其他的桥那般雕满各式各样的文案,而是很古朴的样式,却不失精致。更加与众不同的是,这座桥是这镇上唯一的一座大理石桥,周身洁白如玉,总让人觉得圣洁高贵,不可侵犯。可是,没有人清楚是谁建了这座桥,祈水镇上的人只知道自那次瘟疫后,这座桥就存在这里了,竟好像是一夜之间多出来的,甚至还有人传说这座桥是神灵的化身,它驱赶走了瘟疫,保佑着这里的人们。也正因如此,附近的居民都十分爱护这座桥,把它视为神灵的象征。
“乔儿。”一位美妇人揽着她的丈夫,在桥下轻唤。那个在桥上玩得正开心的小女孩听见,欣然挥着小手朝他们跑过来。小女孩只是一岁多的样子,才刚刚会走路,步子不太稳当,摇摇晃晃地像只小鸭子。美妇人连忙走上前去接住扑身过来的女儿。
“娘亲,哒哒。”女孩笑着喊道。不知为何,她总是叫不清“爹爹”二字,而是每次都叫成了“哒哒”,任家人如何纠正都不肯改口。不过,做爹的人倒是一点都不在意,满脸幸福地应着女孩的一声声“哒哒”,笑道:“乔儿乖,等一下爹爹带你和娘亲去喝红豆汤好不好?”
“好啊好啊!”小女孩兴奋地点着头,扑进男子的怀中。她最喜欢的东西有两样,一样是红豆汤,另一样就是身后的石桥。她刚满月的时候,美貌娘亲曾抱着她来这儿玩,结果这小丫头一见到石桥就兴奋地笑起来,还拼命地伸出小手想要摸一下。于是,女孩就有了个乳名——小乔。
“绍德,等一下我们再去一趟锦衣记吧,也该给乔儿做几件春衣了。还有给爹娘也添几件。”美妇人对自家夫君说道。男子点点头,忽而想到了什么,对她说:“对了,心兰啊,还记得上次你在林家金店里看中的那只发钗吗?当时林老板说它已经给人预定了,可是昨日我在另一家新开的店里看到一支和那支很像的,我们待会顺带去瞧瞧,若是你喜欢我们就买下来。”
美妇人闻言,脸上露出柔柔的笑意,拉住面前人的手,轻轻摇摇头:“我当时也只是觉得蛮好看而已,首饰不必买那么多,浪费。”“不是很贵的,我问过那老板了,也就十几两,只是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才没有当场买下来。”男子抓抓头,急声解释道,样子竟有几分憨态可爱,惹得自家夫人嗤笑起来,贾心兰朝他眨眨眼,俏皮地说:“你娘子我不需要那些东西。”
美人一笑,男子也跟着扬眉傻笑起来,牵起她的手,然后对那早已不安分地跑到一边玩耍的小家伙招招手:“乔儿,我们走啦。”
“好啦。”小女孩应声,却忽地转身,嘟起小嘴在石桥扶栏上亲了一口。唇上一冰,如同触碰到冰雪般清凉的感觉。女孩满足地扬起笑脸,摇摇晃晃地跑向自己的爹娘。
……
三重天界里,也是遍地绿意,生机蓬勃。之前的那场劫难,仿佛已经过去了好久;成为了遥远的曾经,可实际上,那才仅仅是过去了一年而已。
仙君府里没多大改变,只不过许多树木抽出了嫩芽,花园里开的花换了一种。广阔的缘田是终年不变的绿色。而此时在那茫茫的绿色边缘,伫立着一抹动人的白。
白衣美人扬手结诀,在缘田上空布下一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