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奕闭了闭眼,甩开脑海中的那片惨状,转念想到现在正值春分,正是播种的季节,如今天遇大旱,早时本不在意,现在却又愈演愈烈之势,只怕这一年不好过了。
“病了还批奏章,也亏得你命大了。又遇上麻烦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么”秋奕似是早知来人,没有抬头,手里却把那份奏折握得更紧了。
“呵呵”
伴着笑声,秋奕手中的奏折便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瓷碗,里面装了似药一般的液体。
无奈地抬起头,果不其然,那本奏折正被那躺在太妃椅上的女子捧在手中。
“偷看奏折可是大罪。”
“这字不错”
秋奕也不去理会那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端起手中的药,一饮而尽。药入口中,带着淡淡的苦涩,却是有着奇效。这一碗下去,秋奕只觉得胸口中那闷着的一口气顿时消散,呼吸陡然变得更为顺畅。
“还来”
那躺在椅上一脸慵懒的女子向秋奕瞥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勾,纤手一甩,那本奏折便旋着向秋奕飞来,然后在半空中慢慢下落,待它落到桌上时,又正好摊开,正好是秋奕刚刚看到的地方。
“你有什么想法?”拿起奏折,秋奕似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奕儿希望我有什么想法?”那边的女子侧过身来,直直的看着秋奕。
一皱眉,放下手中的奏折,看向那举手投足间妩媚十足的绿衣女子,扬起一抹笑,“我说了可不算啊,是吧,墨儿?”
墨呵呵一笑,又仰面躺回椅上,“没想法。”墨又侧过身来,看着端坐在案台之上的公主。那人一身红袍,饶是脸色有些苍白,那略显瘦弱的身子却依旧笔挺。那双平日柔里透刚的眼睛正向着手里捧着的绿皮折子,却是看不出表情。
秋奕笑了笑,“墨儿今日便回去么?”
“呵呵”墨笑出声来,“不回。还请奕儿替我找个舒服点的地方,你知我是懒性子。”
略一抬眼,秋奕心中暗骂,你还知道自己是懒性子!
“不怕,墨儿你想睡哪儿便睡哪儿吧”
“呵呵”墨的嘴角勾了勾,露出一个妖媚至极的笑容,“奕儿确定要这样做?”
放下手中的折子,秋奕抬眼看着那笑颜如花媚人至深的女子,“有何不妥?”
“没什么”墨笑了笑,又一翻身,下了椅子,“我有些乏了,先睡了。”
秋奕看着墨离去的背影,淡淡地笑了。
月光如水一般洒下,映着床上那女子绝美的容颜。平日妖媚的气息不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圣洁纯净之感。
秋奕坐到床边,看着床上美丽的女子,笑。她还真是又爬上她的床了。其实她说随她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这懒性子的女子定会爬上自己的床了。她墨这样喜舒服,定是受不了那种又硬又难受的床的。而她的床则是鸭绒软垫,毯子面料也是极好的绸缎,睡着好不舒服。想想前几次,这女子看似乖乖地进了她给她安排的房间,可第二天早上,她一睁眼便可看见这女子熟睡的面容。那么近的距离,就连墨那上扬漂亮的睫毛她也能看得清清楚楚,还有那如上好羊脂一般的肌肤上,几乎看不见的细小绒毛……
“奕儿?”
秋奕连忙断了臆想,抬首,正好看见墨单手撑起身子,柔软细腻的锦被沿着那凹凸有致的身子滑下,露出她那漂亮的锁骨。一双眸子带着笑意,内里透着柔媚,那声音带着魅惑,像是巨浪一般将秋奕卷了进去。
“还不睡么?”
秋奕回过神,也扬起笑,“正要睡呢。”说着,站起身来,伸手去解那红色衣袍。
墨单手撑着头,看着秋奕的衣衫一件件滑落,淡淡一笑,秋奕的身子她还真没认真看过。往日只是寻着床来的,这床上躺什么人她也真是不在意,更别说那人身材如何了。如今一看,那不输自己的完美身材逐渐在月光下显现出来,蜿蜒的曲线外罩了一层白纱,在银色月光下显得若有若无起来。这般漂亮的身子配上男子的英气和女子的柔美,秋奕真是世间少有的美人了,怕是那些非人的家伙也是比不上的。墨又是一笑,这秋奕也算不上是个十足的人啊……
“墨儿?”秋奕转过身来,就看见墨毫不避讳的目光。也不害羞,扬起笑容,唤了唤那似是有些出神的女子。
墨听见声音,笑容更深,“奕儿真是美。”
秋奕没想到墨竟会这么直接,面上也没什么反应,依旧那般笑着,纯黑的眸子在月光下似是透着晶莹的水晶。
“那也没有墨儿美了。”
秋奕并非奉承。世间少有的绝美容颜,妖媚却透着圣洁的双眸,满是魅惑的柔声细语,那样不能令人神魂颠倒?这名唤墨的女子,一人便把这三样占了个全,配了她恰到好处的勾引,这人若是有意,整个天下都会为她倾倒。
墨也笑笑,月色银光洒在她雪白的肌肤上,一双微眯着的眼睛透着笑意向着秋奕。
“奕儿……”
“恩?”秋奕坐到床上,转身看着那媚人的女子。
那女子依旧是含笑看着她,那眼眸是那般的深邃,那目光看着她,却又像是看向远方,就像此时的月光——看得见却看不见,抓得住却也抓不住。可明知如此神秘,甚至带了丝丝危险的气息,秋奕还是忍不住对上那似乎渗了温柔的眸子。就在她觉得自己快溺进去的时候,那女子却是一阵轻笑,招回了她游离不见的魂。
“墨儿,怎么了?”秋奕面上笑了笑,心里却是暗骂自己定力不够。
“奕儿,睡吧。”墨嘴角勾了勾,又是一派“我就是勾引你”的样子,藕臂轻抬,纤细的手指向着秋奕摊开,似是邀请。
没有触碰那份魅惑,秋奕转了个身子,将点地的双脚放到床上,撑了撑身子,又慢慢躺了下去,最终面对墨侧躺在床上。
身上只着了一袭白纱的公主单手撑头,学着那妖孽一般的女子含笑地看着她,却没有她那般柔美,反而透了皇室的霸气与男子般的英气还有淡淡的温柔。墨轻笑出声,撑着身子的手慢慢放松,躺了下来。侧了身子,寻了个舒服的位置躺好,扯了自己身上丝滑的绸缎,向着秋奕的方向一拉,也不看那小小的边角是否已盖到秋奕身上,墨似是玩够了一般,看了看秋奕总笑着的脸,勾了勾嘴角,“晚安。”
“晚安”
秋奕看着那已经闭上眼睛的红颜祸水,微微一笑,放下手臂,盖了墨刚刚扯过来的边角,闭上了眼。
“啊”正看着床上女子出身的婢女惊吓出声,连忙跪下,“请公主恕罪。”
秋奕看了看床上睡得正熟的女子,一挥手,“罢了”
婉儿连忙低头,“谢公主。”
“起来吧”
“谢公主”婉儿起身,走到秋奕身边,替她打理起那麻烦的红妆,眼睛却时不时向着床上的女子。
“看够了么?”
婉儿一惊,又跪下了,“婉儿知错,请公主恕罪。”
知错?你可会改?
秋奕暗叹,“算了。”
“谢公主。”
秋奕看着婉儿那又偷偷向床上飘去的眼神,也不想再说什么了。这墨生来就是勾引人的,就连睡着了也这般动人心弦。这婉儿也是自小与自己一起长大的侍女,自己学习时她也是耳儒目染,论定力与忠心,定不是他人能比的。可只要这女子一来,婉儿失神便是肯定的。
穿戴好那略有些麻烦的红衣,秋奕在心中暗叹一口气,上朝去了。
那婉儿则是蹲在床边,像着原来一样,细细端详起那还在睡梦中的女子。想起半年前第一次在这张床上看见这女子,婉儿心中只觉得什么叫沉鱼落雁?什么叫闭月羞花?那与这女子比起来简直是不堪一击,这人美得让日月失了光彩,又怎是凡间俗物能比?她看得呆了,就连四公主连着叫了她几声也没回过神来。也不知为什么,四公主也不曾为这事罚她,许是她也知道这人美得令人惊吧。说来也是神奇,四公主自两年前起患了顽疾,这是满朝皆知的,可这一年来每次四公主犯病,这女人必会出现在公主床上,而公主的病则是被压了下去。可这女子究竟是谁?这般曼妙的女子她是从未听说过的。
床上的美人许是受到了阳光的刺激,皱了皱眉,翻了个身,背对着婉儿又睡了过去,露出背上白皙的肌肤。
婉儿又是呆了。心中有联想到那高贵的四公主。婉儿心中也奇,也不论这美妙女子是谁,那四公主怎会随人上她凤榻,莫不是她有磨镜之好?若是真的,这两个天仙一般的女子倒也是般配了。可婉儿与秋奕一同长大,秋奕是个怎样的人,她虽不能说了解却也是略知一二的。这样的事,她秋奕是断不会做的。可她也不敢问,这主人做什么也不是她这样的丫鬟能够臆测的。
其实更让婉儿惊奇的是,这美人儿似是从未被人发现过。虽然自她第一次看见这女子,便被四公主命令不得声张。也幸得这四公主不是喜人服侍的主儿,这鸾凤宫中,可以进入四公主寝室的,便只有她婉儿而已。但这皇宫大内,以这女子的美貌,若是被人知晓,怕是会震惊后宫的,这女子亦会被收入皇帝后宫,成了那祸国妖姬。可这宫中却从未传出这样的流言。这女子是如何来去自如还不被侍卫发现?
婉儿心中疑惑的还有一事,她从未见过这女子醒过来时的样子。有几次她睡了一整天,直到用了晚膳,四公主屏退了她,这女子也未曾醒来;又有几次她不过出去打理些杂事,再回来时,床榻俨然已空,哪里还有人的影子?四下寻找,却是哪儿都没有这人的影子。婉儿也不敢声张,问了秋奕,那四公主却也只是笑笑,说不用管这女子,要她做好自己的事便好。倒真是奇了。
☆、旱灾
“皇上,幽州旱情严重,请皇上立即调粮以解北方百姓温饱之难!”
“皇上,幽州地域辽阔,与京府相距甚远,从京府调粮怕是远水救不了近火啊”
“皇上,莫不从黔州调运?”
“不可不可,黔州去年才遭洪灾,应休养生息。”
“皇上,西边沧澜屡屡肆扰,可边境粮饷不足,要如何是好啊?”
“皇上……”
“皇上……”
“奕儿,你看如何是好?”
“儿臣认为,可先调粮食赈灾。”
“儿臣认为不妥,应先保证边疆战士,让他们可保家卫国。”
“父皇,儿臣认为,民乃天下之本……”
“若无疆土,何来百姓?”
“这样吧,先调三十万石粮食去幽州,三十万去边疆”
“四公主秋奕,这旱灾之事便交由你来处理,至于这西边沧澜之事,便交由二皇子秋冷。就这样定了,退朝吧。”
……
秋奕闭着眼睛,一袭红袍上两只凤凰栩栩如生,即便此时只有她一人,她的坐姿也依然笔挺。耳边回响着大臣们在朝堂之上的担忧之语,和自己二哥那双凌厉的眸子,吐了一口长气,睁开眼。
婉儿正好进来,抬头看那比君主还像帝王的公主,跪下说:“四公主,七皇子来了。”
“让他进来吧”
不一会儿,一个伟岸男子身着白袍,走了进来,“皇姐”
“元弟”秋奕笑着看着秋元,“找我有何要事?”
“皇姐”秋元看着自家姐姐,那一张美丽的容颜带着笑容满是宠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他与秋奕是同妃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