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可能安慰自己,只能去面对残酷的现实——连自欺欺人也做不到
这就是全知者的悲哀。
凤残景看着她的侧脸,几乎千年不变的妖媚容颜上依旧是媚人的笑容,绝代倾城,让多少人为之痴狂。可那笑容背后的苦涩又有多少人能懂?
至少。
凤残景往下看,那两只凤凰还没有步完六层的楼梯,可墨离心碎的距离却是实实在在地在缩小。
秋奕不懂。
“我要去睡觉了。”凤残景不想叹气,只是收回了目光。
“好啊,安。”墨不在意地说。
伸手,凤残景面色不改,依旧如清水一般,“晚安吻。”
墨笑笑,并不在意,俯身,将自己的嘴唇印在残景的唇上,“晚安,残景……”
想退开的时候,墨却发现自己被抱在了怀里
“墨……”
凤残景闭上眼,娇小的身子往后倒,脚上一蹬,带着怀中的绿衣女子一起下掉去。
“你在钻牛角尖……”
“呵呵”墨笑笑,楼下的男子愣了一下,却是张开双臂,看来打算英雄救美。
“我知道……”
“可我需要一个借口……”
“一个背叛承诺的借口……”
风声中的话语在墨放开凤残景之前便已消散,凤霜凛和秋奕看到的,就只是那个鹰钩鼻、白皮肤的男人接住了像是昏迷过去的黄衫少女,而另一个倾城女子,则是如天仙下凡般,慢慢飘下,最终在男人刚刚做过的桌旁坐下。
“海,小美女,好久不见啦……”英俊的男人丝毫不顾及周围的人,对怀里刚刚睁开眼睛的女孩扬起自己最帅气的笑容。
“……”黄衫的女子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眨巴眨巴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直直的盯着那张脸,终于……
“啊!怪物!”
男人嘴角有些抽搐,一下避开突然冲过来的秋奕,也放开了怀里挣扎的人,任她跑到墨的身后去,只露出一双满是戒备的大眼睛。
秋奕看准机会,打算攻击,却听凤霜凛唤了一声“昭儿!”,停下了手中的剑。下楼时族长已于她说过,这魔王实力不可小觑,万不可鲁莽。
男人无奈的看看墨,墨不理他。
“阿斯蒙迪斯,西方的魔王,来这里做什么?”凤霜凛慢慢走下楼来,她需要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威严一点。
“凤霜凛?”阿斯蒙迪斯转过身来,满是轻蔑地打量着还站在楼梯上的凤族族长。
那种目光让凤霜凛极其不舒服,好像是要把她身上的衣服扒光了,扔到光天化日之下,狠狠□。可就在她皱起眉头打算发怒的时候,那人却头一歪,眼神一转,向着拿起茶杯喝茶的绿衣女子说,“侄女儿,这就是你妈看上的人?”
侄女儿?妈?看上?
秋奕猛的看向那边悠闲自得的人,又看看凤霜凛,心中千回百转,却找不到一点思绪。
她需要一个解释。
而墨和凤霜凛都忽视了她。
只是微笑,然后墨放下茶杯,轻轻地回答,“恩”
“哼……”阿斯蒙迪斯冷哼一声,“为了这样的女人,她居然让你们帝族被灭了?”
凤霜凛顿时白了脸色。
“不全是因为她……”墨拿起茶杯,略有些凉了。
“她的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差!?”说着,他走到墨身旁,对着她身后躲着的凤锦苏抛去挑逗的一眼,让胆小的家伙继续往墨背后缩。
“……”墨歪了歪头,不置可否。
提起茶壶,向一个空杯子里倒入泛绿的茶水,七分满,推到阿斯蒙迪斯面前。她叔叔不是个会品茶的人,她也懒得弄什么茶道。
晃着茶杯,阿斯蒙迪斯抱怨,“又是茶?”凭空抓出一个信封,质问,“你在信上不是说帮你忙的话,你负责做三餐么?你已经欠我两顿大餐了……”
“忙都还没帮好……凭什么要我做饭?”墨笑着说,“这些茶还是要收钱的,叔叔你可别忘了付账。”
“切!”阿斯蒙迪斯好像并不是太在意,只是有这样一副痞痞的姿态,“这都不算帮忙?那还要怎么样?杀了凤曦雨?”
“……”墨眼都没抬。
“不过说起来啊……”阿斯蒙迪斯话音一转,“我真搞不懂你们一家人,居然连‘喜欢凤族女人’这种事情都有遗传么?凤族女人有什么好?昨晚试了一下……”阿斯蒙迪斯做了个实在受不了的表情,冲着墨直摇手,“……啧啧啧……那真是……”又是一个嫌恶的表情,“太没味道了……”
“我杀了你!”
实在忍无可忍,秋奕提剑,却被拉住。
“族长!”
凤霜凛抓着秋奕的肩,不让她前进一步,眼睛却狠狠地盯着阿斯蒙迪斯。
暗叹,墨站起身,拉过身后一直戒备着阿斯蒙迪斯的凤锦苏,说,“你们慢慢聊,我先上去睡觉了……”
说罢,在众人的目光中,墨拉着凤锦苏,旁若无人地向楼梯走去。
“昭儿,你和墨一起上去,这里我来处理。”
凤残景放开秋奕的肩膀,却也同时挡住了她向阿斯蒙迪斯攻击的路线。
秋奕冷冷地向阿斯蒙迪斯瞟去一眼,弯腰,“是”
她需要向墨要一个解释。
一个为何背叛她的解释。
作者有话要说:廿九了呢~明天就是大年夜,祝大家新年快乐!(为何我没有兴奋感呢= =)Ps。看了这章,有人会讨厌我家墨儿么?
☆、解释
听月的楼梯非常的宽,容得下三四人一道走。可在此时,这看似宽阔的空间对凤锦苏而言,却狭隘得让她无法容身。这里的空气像是漫了毒,吸入肺里,让人浑身难受。
“墨墨……”她的手被墨握在手里,而她却没有站在墨的身边,只是亦步亦趋得跟在她的身后。
不是墨走得太快,不是楼道不够宽,是她不敢。
她突然感觉到,墨身边的位置,会把人压抑至死。
那里,有墨三千年来学会的冷静;或者说,冷漠。
而秋奕身边,有她十八年来从未爆发的愤怒。
最可怜的她,被夹在冰与火之间,冷热交加,欲死不能。
脚下的木板偶尔会发出些许声响,配合着光影的交错,奏出心痛的序曲。
墨突然想到刚刚残景和她说的,“自讨苦吃”。
“苏,”走到六楼,墨停下脚步,松开了凤锦苏的手。转头,那长长的昏暗走道被直射而进的光线切成了一段一段。
“什么?”凤锦苏睁着大眼睛,却发现墨好像还是原来那样妖妖的,懒懒的。刚刚的压抑是她的错觉么?
“回自己房间去……还是……”墨弯身,挑起娇小女子的下巴,在她的下颌摩挲,眼里是如妖的勾引,直把人的魂灵要了去,却是向着另外一边那个红色身影的,“要和我和奕儿一起睡……?”
“蹭”地一声,凤锦苏脸上顿时成了红色,结结巴巴地说,“这……这还是……大白天诶……”
“那关我什么事……?”墨的嘴微微张开,她向来不施粉黛,那唇却是像染了血一般艳丽,引人遐想。
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凤锦苏脸上像火烧一样,转身跑了。
那背影有些狼狈,有些羞涩,跑了几步居然还回过头来偷偷看一眼,在瞄到墨那张玩味地笑容后,脸色愈发红得像要滴血一样,脚下也更快了。
墨笑着,猜到凤锦苏心中想到了什么不纯洁的事情。
看来,不管残景怎么像爱护自己一样爱护凤锦苏,在她害怕的时候、在她接触这个世界的丑恶的时候出来,替她抵挡一切;苏儿还是懂得了一些啊……
不过她可什么也没说,所有的一切,都是苏儿自己想象的……残景醒来可不许找她麻烦……
对,都是她们自己想象的。
她,墨,只是承受她们想象的后果而已。
“呵呵……”转身,伸手,她还是那个墨,“奕儿,来吧……”
她知道她的选择,但还是想给她一个机会。
或者说,向上天求一个侥幸。
听月一楼,凤霜凛与阿斯蒙蒂斯对峙着。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凤霜凛首先发问。
“就你看到的这回事儿……”阿斯蒙蒂斯拉了身后的一张椅子,坐下,并不把凤霜凛看在眼里。
“不可能!”凤霜凛皱起眉头,修长的手指收拢成拳,略长的指甲刺着掌心的肉,“墨不可能叫你去伤害曦雨!”
“为什么不可能?”阿斯蒙蒂斯冷哼,“就凭她护了你们凤族这么多年?”
“……”指甲掐进肉里,疼痛穿越时间,从三千年前传来,撕裂她的心,“墨不可能做这种事……”
“凤曦和伤蓝至深,墨向凤曦雨报仇有什么不对?凤霜凛,少在那里自以为是!”阿斯蒙蒂斯轻蔑地说。
“那也不可能……”凤霜凛一步一步走过来,站到阿斯蒙蒂斯的面前,看着那坐着的英俊男子,“阿斯蒙蒂斯,我和墨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的家伙我再清楚不过,她绝不会做这种事!”
“清楚?哈!”阿斯蒙蒂斯大声笑起来,嘲笑着凤霜凛,“凤霜凛,墨的事情你不知道的多了……”
“那又怎么样!?”凤霜凛大声质问,“我信她,这就够了!”
“而你……”长剑凭空出现,直接架在了阿斯蒙蒂斯的脖子上,“阿斯蒙蒂斯,你也不是那种会听话的家伙,不是么?”
剑拔弩张,凤霜凛的长剑上,炽热的火焰燃烧着,从剑尖一直燃烧到她的身上,连空气也变得稀薄起来。阿斯蒙蒂斯却是低着头,直接无视脖子边上的威胁。
“哼……”一声冷哼,“琪雅说冥太复杂,所以喜欢头脑简单的家伙……还真对!”
爱人和好友的名字成了一块石头,直接砸进了凤霜凛的心,荡起一层层浪,“你什么意思……?”
“说你傻咯……”阿斯蒙蒂斯抬起头,嘴角旁的皮肤微微皱起,轻蔑却好像少了敌意,“你以为你了解墨多少?她叫你‘阿姨’,但心机哪里是你可以比的”
凤霜凛蹙眉。
他站起来,看不出剑锋的剑在他的脖子上缓慢地划出一道红痕,一滴鲜艳的血滴顺着剑流下,“没错,我没有告诉墨这次的事……”
“果然……”
“但你觉得以她的能力,她会不知道?”阿斯蒙蒂斯毫不畏惧地看着凤霜凛,“身为空间能力者,闭眼可知天下事……说到底,她还是默许的……”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墨躺回自己的贵妃榻上,曼妙的身姿一点也没有受秋奕的怒火影响,心里却泛上一阵阵的疼,像是一把钝刀在慢条斯理地刺入她的心脏,然后慢慢划开……
最后一点点侥幸,被击碎了。
但她还是笑,“我做什么了?”
“墨!”星眸中闪着的火,被她这句激到极致,心疼转成愤怒,“那是我的阿姨!她与你有何仇怨!你要这样对她?!”
“那是你的阿姨……”墨笑着,如往常一样笑着,可在秋奕看来,那太过绝情;而墨知道,这笑容里,多了自己的无力……
无力解释。
无力去拼凑伤了的心。
“所以呢?”
不可置信、不愿相信,可联系墨与那个男人的对话、墨平日对她阿姨的冷漠、墨现在的态度……
不屑、轻蔑,冷漠、绝情。
在墨一贯的语气里,秋奕听出了这些。
为何她现在才发现,墨是这样无情?
她不得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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