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北不好意思总麻烦这兄妹俩,叫嚷着要去学武术防身,陆淇向来对严北依从,二话不说的领严北去了武馆。
到了武馆,武馆里的师傅问严北要学什么,严北说格斗,招招毙命的那种,武馆的师哥看到严北细胳膊细腿儿的样子翘着脚笑了,大手一挥要把两个人赶走。
陆淇无奈之下拨了父亲陆斌的电话,半个小时之后穿着皮凉鞋和雪白短裤的陆斌手插着口袋慢悠悠的走进来。
“孩子想学,你就费心教教。”陆斌递给了武馆师傅一个厚厚的牛皮纸口袋。
严北因此顺利留在这家武馆,为了不显柔弱,果断了减去及肩的长发。
直到遇到苏玮,那么自然的又把长发留起。】
/
“晚上去我家吧,我把你领回来不是想让你一个人孤零零过年的。”苏玮撇了一眼门边放着未开箱的方便面,心里埋怨严北不会照顾自己。
“不去了,你父母更希望你领男朋友回去,你这些年第一次回家过年,我不想添乱,你们都开心点。”严北委婉的回拒。
“真的不去吗?”苏玮再次确认。
“恩。”严北往口中送了一颗虾饺点点头。
“叫个小时工清理房间吧。”苏玮环顾房间,严北的工程只做了一半。
“除夕不会有人接工作的,还是自己动手吧。”严北套上橡胶手套继续擦地。
“我帮你拿点清洁剂。”苏玮推开浴室的门,闻到淡淡暖暖的香水味道。
陆淇,苏玮脑中蹦出这个名字。
“咚咚咚……咚咚咚……”三声一组的敲门声传到苏玮耳朵。
严北甩掉橡胶手套,光着脚一脸阳光的跑去开门。
“姐,你来了,玮玮也在呢。”严北接过陆淇手中的纸袋。
“陆淇。”苏玮理了理头发从浴室走过去。
“玮玮,很久没有看见你了。”陆淇好看的笑,一脸柔和。
“快坐吧。”严北催促陆淇。
“小北,我带了热咖啡,你拿给玮玮喝。”陆淇把风衣脱掉随手递给严北。
苏玮眯了眯眼睛,接过严北递过来的咖啡,给冰凉的掌心取暖。
寒暄中,严北一句句的喊陆淇姐,叫得苏玮心烦意乱。
“小北,我和陆淇一般大,你怎么从来不叫我姐?”谈话间苏玮玩笑般申诉。
“玮玮,这个中的缘由你恐怕就不清楚了,严北说过,只会叫让她一点想法都没有的女人为姐,比如我这个活生生的例子,所以,严北生活中没叫姐的女人恐怕只有你了。”陆淇听了苏玮的话不停摇头。
“严北的这个逻辑真是狂妄扭曲。”苏玮没有料想到那个屡屡让自己受刺激的姐字会由来于此。
/
夜色渐晚时苏玮买了两瓶酒去了老爷子家,一路上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好不热闹。
“姐姐,小心。”院子里有年幼的孩子正在放鞭炮。
苏玮低头一看,地面上处处都是红色碎屑,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化学味道。
“玮玮,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穿着围裙沾一手面粉的苏玮妈一早守在门边。
“我爸呢?”苏玮只看到陆小豪在厨房帮忙,却不见老爷子的身影。
“在那屋。”苏玮妈指了指立着小叔灵位的房间。
“造孽啊,老弟,我生的孽种害了你啊,老弟……”苏玮拿着香走到门边,隐隐听到老爷子像机器人一样不停重复着同样的忏悔。
“爸。”苏玮推开门,弯下膝盖在小叔的灵位前跪下。
“小叔,我几天前看见苏苏了,你女儿活得很好,您可以安心了。”苏玮仰头看着小叔相片里清秀俊朗的面容。
“玮玮,你说的是真的?”老爷子颤颤悠悠从椅子上站起来。
“真的。”苏玮再次肯定。
“唉!”老爷子重重的叹了口气,走出房间。
/
“姐,春节晚会开始了!”喜气洋洋的音乐声响起时,陆小豪满屋子转圈找苏玮。
“来了。”苏玮洗了把脸走出去。
一家四口边吃饭边看春晚,好奢侈的场面。
“姐,你看烟花。”陆小豪指着窗外漫天的色彩斑斓。
“恩,真好看。”苏玮眨眨眼睛,微笑着感叹。
“苏玮,我想给小豪买辆车,你能出几万?”演小品的时候老爷子目光直愣愣的看着苏玮。
“老头子,你乱说什么,咱们又不是没钱。”苏玮妈不等苏玮回话,急忙把老爷子的话拦回去。
“我才不要车呢,我一点都不想开车。”陆小豪害怕苏玮误会,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玮玮,你继续吃你的,不用管你爸。”苏玮妈说话间给苏玮碗里夹了满满的菜。
“你闭嘴,我关心我儿子碍你什么事?你这么有能耐怎么不给我生一个?”老爷子指着苏玮妈的脸把面前的陶瓷酒壶甩在地上。
“爸你喝多了。”陆小豪扶起一身酒气的老爷子把他送回房间。
“妈,我还是回去吧,我在这你们也过不好年。”苏玮收拾干净地上的碎片,拿起随身的包。
“玮玮,糟老头子一会就睡着了,你听妈的话,在家住一晚上,就一晚上。”苏玮妈眼泪汪汪的拦在门口。
“行,我明天早上再走。”苏玮轻轻叹了口气,脱下大衣放回去。
/
闭上眼睛仍觉得灯光刺眼,可若是闭上灯,苏玮独自在这个房间总是会感到莫名的恐惧。
半睡半醒间,苏玮又来到了那个血腥阴霾的午后。
老爷子打断了苏苏的鼻梁,军靴一脚一脚的踢在苏苏的肋骨。
洁白的裙子被染红。
苏玮妈蒙住苏玮的眼睛。
“妓。女的女儿就不是人吗?你这么做对得起白荷吗?”苏玮从指缝间看到小叔发疯一般的对着老爷子咆哮。
孱弱的小叔癫痫病犯躺在地上,口吐白沫。
苏苏被身着军装的老爷子战友抬走。
寂落的裙角无力摊在冰冷金属担架的一角。
他们都没能再回来。
☆、第 23 章
“苇苇,做噩梦了吧。”夜里苏玮妈拧了热毛巾帮苏玮擦汗。
“妈,我又梦到那天下午了。”苏玮虚弱无力的倚在老妈的肩头。
“孩子,过去那些事不要总想了,你眼下还有新的生活。”老妈一边帮苏玮擦汗一边苦心安慰。
“可是您也看到了,过去不是说过去就能过去的,尤其是在爸那儿。”苏玮不愿意自我欺骗。
“玮玮,快点结婚生子吧,做个正常孩子,妈和你的日子都能过得好一点。”老妈满眼爱怜。
“妈,你放心吧,我会结婚的,不会让您再背负那些碎语闲言。”苏玮伸手抚摸老妈爬满皱纹的脸。
“苇苇真乖,你爸睡得也不踏实,我回去看看。”老妈含着眼泪回了房间。
滴滴答答,秒针一秒一秒挪动,时间过得好缓慢。
天刚刚放亮,苏玮换下老妈准备的睡衣,拎着高跟鞋蹑手蹑脚离开房间穿过客厅,小心翼翼掩上防盗门。
楼下满是枯萎植物的绿化带前,苏玮像一条缺氧的鱼一样贪婪的大口吸气,仿佛过去的一晚都在屏住气息。
经过窗子的时候苏玮下意识的抬头看,顶着一头尚未梳理的头发,穿着碎花睡衣的老妈站在阳台。
“妈妈,再见。”苏玮挥手和老妈告别。
老妈撇撇嘴角艰难的笑了笑。
大院附近的道路两旁堆积了一层层红色的鞭炮衣裳,放眼望去好像一片被血洗过的海洋,各种形状的废弃烟花筒林立着绵延了一路,目光所及处处都是昨夜盛宴过后留下的残羹冷炙。
到底是过节?还是过劫?苏玮无声的对着空气发问。
停下脚步,脑海里全都是昨天的一幕幕。
不知不觉走到严北的旧屋,房门没锁。
苏玮推开门,严北像虾米一样弓着腰侧躺在快塌陷成浴盆的破沙发上面,均匀的呼吸。
茶几上放着昨天剩下的虾饺,方便面盒,还有一本泛黄的老旧书籍。
苏玮脱掉厚重的大衣,挨着严北躺下去,脸紧紧的贴着严北的背。
严北感觉到身后的温暖,转身一伸手把苏玮抱在怀里,迷迷糊糊的说了句玮玮我爱你。
这一回苏玮没忍住眼泪。
“亲爱的,怎么了?”严北被胳膊上的潮湿弄醒。
苏玮紧紧的抓住严北的衬衫,双肩无法抑制颤抖。
“说,你谁欺负你了,杀人放火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严北从沙发上跳起来红着眼睛问苏玮。
“不需要,就让我挨着你静静的呆一会儿,就一会儿。”苏玮从后抱住严北的背,静静等待时光停滞。
/
“小北,什么时候了?”苏玮感觉这一觉睡了很久。
“下午三点。”窝在阳台看书的严北看了看表。
“在看什么书?”苏玮掀开被子,伸了伸懒腰走到严北身边。
“在看源氏物语,里面的紫夫人我想要一个。”严北歪着脑袋表达不切实际的期盼。
“紫夫人那么完美,哪是你说要就要。”苏玮忍不住嘲笑。
“玮玮,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严北没有忘记早上发生的事,话锋一转。
“小北,答应我,如果我在你面前情绪失控,千万不要张口问我为什么,有很多事没法说也不能说。”苏玮语气前所未有的温柔。
“好。”严北合上手中的书摸了下苏玮的脸;没有继续追问。
苏玮突然觉得现在的严北已经比以往更加成熟懂事一点。
“你电话刚刚响了,我帮你调成了振动。”严北指了指放在一旁的手机。
苏玮拿起来看了一眼屏幕,十三个未接来电。
“玮玮,我爸妈想请你晚上来家里吃饭,五点准时开饭。”苏玮把电话拨回去听到罗列的声音。
“好,我一会儿过去。”苏玮回答得没有丝毫犹豫。
“小北,借我套干净衣服,我要出去。”苏玮挂掉电话去了严北房间,打开衣柜拿了件白衬衫和牛仔裤。
从浴室走出来的时候,苏玮听到厨房里翻炒的声音。
“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从实招来?”苏玮眯着眼睛倚在厨房门口,饶有兴趣的看着严北忙活。
“上次你妈妈来的时候,你不是说唯一的遗憾就是那些食物是我买的不是我做的吗?那之后我一直偷偷的学做饭来着。”严北说着利落了打了个鸡蛋。
“既然这么会做饭,为什么还整箱的往家里搬方便面?”苏玮嗔怪的看了严北一眼。
“你是不懂得做饭的心情了,做好了自己吃没意思,看喜欢的人吃才有心情。”严北仿佛很懂似的讲体会。
“外星人的逻辑。”苏玮凑过去想看得更仔细。
“汤给你喝一口。”严北很珍贵的盛了一勺送到苏玮嘴边。
“好喝。”苏玮对好的事物并不吝啬赞扬。
“现成的汤料了,哈哈哈。”严北孩子般的仰天大笑。
☆、第 24 章
相对于罗列,苏玮更爱罗列的家庭。
罗列父母相敬如宾,家里气氛永远那么欢乐祥和。
这种情境在苏玮的成长中从没出现过。
老爷子是个极端的大男子主义,从来都认为男人是天,是一切,女人是在男人背后默默耕耘收割的奴隶。
“玮玮,罗列眼看着不小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席间罗列妈妈问起了苏玮旁人问过千百次的问题。
苏玮若有所思的看了罗列一眼,罗列心虚的低下头推了推眼镜,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阿姨,不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