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前行，周衍都并未因为这些极为真实却虚幻的东西影响，只不过，在将近半个时辰之后，周衍看到了一条河。
一条黑水河。
黑水河旁边有一座枯骨战船。
枯骨战船上，站立着一个白衣女子。
这白衣女子手心之中握着一枚足有碗口大小的金色树叶。
这女子一袭白衣，其容貌，是周衍极为熟悉的容貌。
哪怕是以周衍的淡定，在此地见到这个女子之后，脸色也突兀的一变。
“周灵衣？后灵儿？”
周衍心中一颤，惊呼出口。
声音出口的刹那，周衍的心一沉，他便知道，要糟糕了。
果然，这声音说出，周衍的身影一变，脱离了紫雾，来到了黑水河旁边。
枯骨战船就那么停在黑水河旁边，战船上，周灵衣就那么安静的凝视着周衍，手心之中的金色树叶，似乎在瑟瑟的风中簌簌作响。
周衍见场景之中没有爆发出杀机，也没有本能的危险出现，反而略微松了口气。
只是，这到底是真，还是虚，周衍已经无从判断。
周衍下意识的开启眉心，想以君王境的意志判断这里的真假。
但，周衍还没有催动自己的眉心意志，周灵衣便已经直接开口说话了。
“你到现在，还没有一些担当吗？”
周灵衣询问道。
“你想说什么？”
周衍微微皱眉，反问道。
周灵衣，是周灵衣，而不是后灵儿。
两人，实际上是有一丝细微的区别的。
因为周灵衣对于周衍最初的态度，便是眼前这般态度。
所以这种态度出来之后，周衍立刻就感应到了。
“不论我是谁，我现在就是周灵衣。而你我，在这里有一场因果，你愿意承担吗？”
周灵衣沉声说道。
她的眸光很具备侵犯性。
但是周衍留意到她的境界的时候，那种境界，低得令人心惊。
周灵衣的境界，不过剑初的初次境界，甚至于似乎仅仅只是比苦海境的普通人要稍微强大一点点。
周衍愕然的时候，周灵衣却只是盯着周衍道：“境界有用吗？”
“境界有用吗？”
这一句话，如一个晴天霹雳，狠狠的砸在了周衍的心中。
“当然有用。不然，我为何如此苦苦挣扎？”
周衍沉声说道。
“有些事情，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曾经，有一个君王达到了极致的境界之后，真正的绝情了。但偏偏，有一个女人无怨无悔的爱着他。然后，那个女子为了他，而不断的强大，不断的以血脉衍化出各种体质的女子，任由自己各种满足他。
可惜，依然唤不回他的情感。
最终，那女子选择了一条不归之路，那就是打破永恒的生命禁锢，破碎自我。”
第1300章 紫薇君王殿
“当她真正的消亡的时候，所有奇女子，都随之消亡。”
“然后，当那伟大的君王不再在意的时候，他终于登顶极致的位置。他有了感情，却只能活在无尽痛苦之中。而同时他也发现，君王的极致，就是真正的无情。只有无情无欲无求，什么都消失，什么都没有，才会有真正的永生。
这是大道的毁灭。
这是资源到了极致的毁灭。”
“当君王极致越来越多，永恒的本源会一直枯竭到三十三重天。”
“当天地枯竭，除了那极致的君王，所有生灵，将真正干枯腐朽，化作干尸。”
“所以，那位君王要灭世，要屠杀所有永生之灵，封镇一切，让所有生灵具有亘古的永生之灵三魂七魄，却不会拥有对应的修炼能力，成为一个永恒轮回的一次次的红尘生命。”
“当初，我告诉你，去当一个普通人，其实是给予你最大的幸福。”
“若你若离这场布局，所有事情都不会发生。布局的关键缺了你，那么所有一切都会真正绝灭。”
“但，无尽君王斩杀无尽永生，自有反抗之生灵。”
“战斗，因此才得以开启。”
“这是梦境吗？知道梦境是什么吗？那是永恒生灵自我放逐之地。”
“真虚天禁？什么是真，什么是虚，周衍你知道吗？”
这白衣女子说出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这件大事，让周衍浑身发冷。
但，什么是真，什么是虚？
周衍的心从不平静，很快到了平静。
“灵衣，不论如何，我心无悔。”
周衍看向周灵衣，忽然非常平静的说出了这句话。
然后，周灵衣也那么安静的看着周衍。
忽然，周灵衣笑了，笑得如此的凄然。
“我心无悔，你真的我心无悔吗？等什么时候，你成就君王了，你再好好体会这句话。”
“那个时候，你才真正的有资格说出这句话。”
“不过，那个时候，只怕是你有资格说，却没有能力说出来了。”
周灵衣转过身，然后枯骨战船渐渐在黑水河之中远去。
远方，周灵衣不断远去的时候，她的身体也一点点的消失，连同枯骨战船一起，同样的消失。
天地间，还存在的，只有那一件白衣。
一件白衣忽然从虚空之中落下，静静的掉落进入那孤零零的黑水河里。
黑水河依然是黑水河，而那一袭白衣依然是那一袭白衣，只是它却显得极为寂寞与孤独。
它孤零零的漂浮在那里，一如时间永恒在此定格。
周衍怔然，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启了自己的眉心，以独特的雷印之力看向虚空。
黑水河原本存在，但是，在周衍眼中，黑水河如一道黑色的幽影，在周衍注视之中一点点的消失了。
最后，那白色的衣服，也同样的消失了。
但是那个地方，却依然留下了一道独特的印记。
那是一片金色的树叶印记。
周衍踏步走了过去，脚踩在了平实的土地上，而并非是黑水之中。
到了那个地方，周衍弯下腰，捡起了这一枚金色的树叶。
金色的树叶入手，还携带着一缕芬芳的气息，就像是源自于周灵衣那独特的体香。
上面，还流转着一缕缕独特的气韵，那种气韵，只是简单的、粗鄙的剑道气韵。
但是这一切，似乎诠释着，之前的一切是真的。
那么，到底是真，还是虚？
周衍看着这一枚树叶，忽然哑然失笑，虚也好，真也好，活在当下，时刻不悔就行了。
既然作出了选择，那么即便是跪着也要走下去。
周衍心性并未受到太大的干扰和影响。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金色树叶仔细感应了起来，却没有在上面感应到什么法则和至道。
更不存在什么当初那些坑人的陷阱之类的东西。
周衍将这金色树叶放置到了眉心的雷炎破道山之中，然后他这才凝聚雷印之力于双眸，看向了远方。
远方的一切再次呈现了出来，其中有个地方，有紫气缭绕，不过变化很快。
周衍计算着，很快就来到了那个地方，然后进入了到了紫雾之中。
一进入紫雾之中，周衍以雷印而存在的双眼立刻察觉到这紫雾的方位变化非常的特殊，非常的契合八卦的某种变化。
周衍感悟破天八阵图，然后分析出了一定的规律，开始自主的行走着。
在这般过程之中，沿途周衍发现了一些高品质的本源魂石，如六级、七级甚至于八级的紫气魂石。
这些魂石，周衍在意雷印的意志堪破了虚妄之后，避开了一些潜在的危险，取得了这些珍贵的石头。
不过周衍也并未贪心，从六级到八级的魂石周衍遇到了将近千块，周衍每种各取了两百枚便不再截取。
如这般地方，这般瑰宝，得有所取舍，有所收敛，须知永生生灵的一切，都有因果牵扯。
凡事，不能太过。
过了，便过犹不及。
周衍取得了一些魂石，又采摘了一些珍贵的紫气药草，同样的，周衍在药草方面保留的更多，取的量非常的少。
这般，周衍又前行了将近两个时辰，在这般紫气沐浴之中，周衍的境界终于达到了永生二则三重的大圆满的状态。
这般状态之后，已经时刻可以突破，不过周衍没有突破，而是认真的参悟紫气变化，观摩紫气的流转方式。
……
在周衍认真的推衍紫气的时候，姜欣离以重伤的状态出现在了这紫气天府的山中。
她出现之后，浑身的伤势立刻被一股湛蓝色的冰雪之力覆盖，然后所有伤势立刻恢复如初。
但这股湛蓝色的冰雪之力再次流转了起来了，呈现出一股邪魅之力，接着姜欣离身上呈现出了更沉重的伤势，其永生之灵更是有些干枯了起来，看情况，其伤势似乎已经伤及本源，几乎要破开永生之灵的永恒形态了。
这般伤势，任何生灵见到，都知其已经是濒临毁灭了。
但是在这般状态的姜欣离，却非常随意的行走，甚至于连可以装扮一下伤情都不愿。
这般情况，委实诡异。
但此地，却并无生灵能感知到。
姜欣离眸光冰冷，冷傲前行。
忽然，前方一道紫衣身影在紫雾里穿行，朝着姜欣离当面行来。
又过了数个呼吸，当两人快要触碰到的时候，那紫衣女子似乎吃了一惊，然后‘啊’的一声道：“护法您，您怎么伤得如此之深！快，快坐下，弟子为您恢复一些本源。”
这紫衣女子非常俏丽也非常的清秀，算不得容貌顶级，但是也非常的耐看。
而见到姜欣离如此重创，她甚至于立刻衍化出了自己的永生之灵，那永生之灵，是一个五六岁的可爱少女，还扎着两个小辫子，非常的娇俏。
她一身淡紫色的小裙子，整个永生之灵的躯体胖乎乎的，非常惹人喜爱。
而此时，这小女孩则以自己的永生之灵喷出独特的无形能量，向着姜欣离的永生之灵灌输而去。
可就在此时，姜欣离的永生之灵忽然衍化出一道邪魅气息，接着这邪魅气息瞬间射出一道剑光。
“噗嗤——”
那可爱的小女孩的永生之灵眉心，直接被一道蓝冰色的剑光击穿。
永生之灵小女孩立刻冰冻了起来，形成了冰雕。
冰雕又很快的粉碎。
小女孩的永生之灵，就这样的粉碎消失，彻底死去。
那紫衣少女，此时身体剧烈的抽搐，然后化作一道道冰蓝色的气体，被姜欣离直接吞噬，消失不见。
而哪怕是毁灭，那小女孩最终眼眸深处，依然还带着对于姜欣离深深的担忧之色。
可惜，在这样的担忧里，她就这么的死去了。
这是一个出色的弟子，是紫薇宗非常核心的弟子，其甚至于和林雪菲关系颇为亲密。
但是，这少女，就这样的殒灭了。
在这少女殒灭的同时，离着此地不远的林雪菲，也忽然感应到了自己的好姐妹殒灭的气息，一时间，她娇躯巨震，双眼立刻就红了起来，泪水也止不住的哗哗流淌着。
而这，也不过是紫山天府之中很普通的一幕。
随着姜欣离一路前行，循着周衍的痕迹前进的时候，姜欣离一连遇到了七名这样的女弟子。
毫无例外，每一个弟子，都被她斩杀，然后吃了。
而她的境界，竟是也在这般状态之中，提升了一重，更进了一步。
这般情况，姜欣离也并未在意，反而是其在进入一处紫气之地的时候，若有所思的踏入了一处传承悟道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