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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把她叫过来,我好好的问问,拿了我的钱不给我办事,真是该死!”君瑾兰的脾气一贯的骄纵,便是没了卢姨娘撑腰,她也一向如此。
张大娘甫被春湘叫来瑾兰阁,心里还一阵窃喜,暗暗猜测是不是因为事情办的利索,所以二小姐要奖励她?她摸了摸怀中被她私自克扣下来的二十两银子,脸上的笑容掩都掩不住,一张满是皱纹的脸好似一朵绽放的菊花一般。
“春湘姑娘,不知道二小姐找老奴有什么吩咐啊?”
春湘冷睨了她一眼,不咸不淡的应道:“去了不就知道,废什么话?”
张大娘热脸贴了冷屁股,被春湘臊的有些挂不住脸面,笑容僵在脸上,心中暗骂道:死丫头,不就是个二等奴婢,如今抱着主子的大腿就以为自己得道了?啊呸!
到了瑾兰阁,张大娘也不等春湘通传,带着满脸灿烂的笑容径自奔进了君瑾兰的闺房,作揖道:“给二小姐请安!”
春湘被她甩在后面,非常不爽,满脸郁闷的跟了进来,狠狠的瞪了她好几眼,这才对君瑾兰道:“小姐,张大娘给叫来了!”
“知道了,小姐我眼不瞎!”
一听君瑾兰的语气,便知道她心情不好,且非常的不耐烦,张大娘以为君瑾兰是不喜春湘多话,哪里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的事办砸了才会如此!她得意洋洋的瞥了一眼春湘,眼中俱是挑衅之意。
春湘气不过,干脆头一撇,理都不理张大娘,心中怒道:蠢货,叫你办的事都没办成,还这么得意洋洋的,岂不是找骂?
君瑾兰正欲开口询问张大娘,却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个她非常痛恨的声音——“瑾兰,你在吗?姐姐来看你了!”
闻声,君瑾兰抿了抿嘴,将要说的话给咽了回去,给春湘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出去将君沐兰应付过去。
春湘走到外面,瞧着君沐兰正亭亭立在檐下,一双凤眸宛转流萤般的瞧着自己,没来由的有些心虚,想好的应付之语也不免有些结巴:“大、大小姐,二小姐这会儿不、不爽利,还睡、睡着的……”
“是吗?”君沐兰闻言故作关切的问道:“严不严重?请了郎中没有?”
“奴婢这回便要去请的!”本来春湘是打算以君瑾兰身体不适为由拒绝君沐兰进屋,可是话一出口立刻警觉,这么一来,君沐兰不是更加有理由进去了?
还不等她后悔自己失言,君沐兰果然说道:“那你赶紧去吧,瑾兰一个人我不放心,我进去照顾她,你快去快回!”
说完不等春湘应声,就绕过她径直进了屋内。
春湘咬着唇望着君沐兰的背影,心下十分为难——君瑾兰又没真的生病,难道她还真的请位郎中回来吗?不去请也不行,刚才大小姐可是亲自吩咐了,这还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春湘一想到待会儿要面对君瑾兰的斥责心底就有些发怵……
看着从屏风后面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君沐兰,君瑾兰诧异的问道:“你,怎么进来了?”L
☆、一百 旁敲侧击
君沐兰启唇轻笑:“听春湘说妹妹病了,姐姐着急,就自己进来了,不过,瞧着妹妹的样子,应该无大碍吧?”
君瑾兰闻言一滞,脸色难看的望着她不悦的说道:“谢谢姐姐了,妹妹没事,只是心里不爽利……”
“可是因为姨娘之事?”
哪壶不开提哪壶!君瑾兰狠瞪一眼君沐兰,明明就是你暗中搞鬼,现在装什么无辜?若非你,爹爹又怎么会赶走娘?
瞧见君瑾兰这副恨恨的模样,君沐兰心中也有数,此事十有*就是她做的!
君沐兰也不忙着揭穿,她瞧了一眼一旁的张大娘,这人她记得,上一世同林嫂子和田阿嬷一起曾对她动过手,不过这张大娘一贯是府中的长嘴妇,喜欢到处传播谣言!
长嘴妇?一想到这个,君沐兰忍不住又多看了她两眼,五十岁的妇人,长相敦厚,岂不是同穆逸纸条上写的特征吻合?再看这张大娘目光闪烁,神情僵硬,显然是瞧着自己进来之后心虚害怕了。
不出所料,君沐兰刚一入座,张大娘立即对着君瑾兰抱拳请辞。
君沐兰故意露出一脸不解:“张大娘,怎么本小姐一来你就要走,莫非你是对本小姐有什么不满的?”
张大娘一听,立刻双腿一软跪到地上,慌张的求饶道:“没有,没有,老奴绝对没有对大小姐不满!”
“那你说说,你故意构陷本小姐的谣言是为了什么?”
闻言,君瑾兰和张大娘立即傻眼,纷纷张大嘴巴愣愣的望着君沐兰,满脸诧异。
君沐兰冷冷一笑。还真是歪打正着,她望着张大娘轻声道:“难道不是吗?”
张大娘如梦初醒般,忽而以头抢地,高声嚎哭道:“没有啊,大小姐,老奴什么都没做啊,冤枉啊!”
“冤枉什么啊?我可什么都没说啊?”君沐兰奇怪的望着张大娘。故作讶异的问道:“我不过是问你是不是对府里的园丁说本小姐前几日弄坏了花园中的花。你怎么这么紧张?”
张大娘呆若木鸡的望了望君沐兰,又望了望君瑾兰,长长的呼了一口气。将提到嗓子眼的心缓缓的落回了肚子里——原来是这事啊!还以为……
“难道说……”没等张大娘一颗心完全落下,君沐兰又冷冰冰的低声问道:“难道说你还说了什么诋毁本小姐的谣言吗?”
“没有没有……老奴真的没有……”一听君沐兰的话,张大娘立即摆手否定,笑话。若是被大小姐知道了,恐怕等待她的也是割舌头被赶出府去了……
“是吗?”
君沐兰收回一直盯着张大娘的目光。却转而看向君瑾兰,眼神冷凝如霜,直刺人胸臆——瞧的君瑾兰心惊胆战,却还的兀自强作镇定。心中一直暗骂春湘,若非这贱蹄子出了这样的馊主意,她也不至于如此心虚害怕了!
“妹瑾兰妹妹曾知道咱们府中有没有人作出这样的事情?”
虽然君沐兰语气温和。但君瑾兰乍然被她点到名字,心猛地一跳。结巴道:“什、什么事?”
“就是胡乱传播诋毁姐姐的谣言啊?”
“没听说过……”君瑾兰捂住狂跳的心口,一双大眼忽左右扑闪,就是不敢直视君沐兰。
君沐兰见这几人皆是满脸心虚,心下对君瑾兰颇为失望,虽然之前就猜测此事同她有瓜葛,但自己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不要是她的,结果却显而易见的令人难过。
难道姐妹二人的情分竟是如此单薄?
君沐兰想起自己小时候还经常同这个妹妹玩在一起,将军府只有姐妹二人,她们的年龄相差也不大,所以君沐兰一度以为她就是自己的好姐妹,可是随着年龄慢慢长大,君瑾兰对自己越来越疏离,甚至经常冷嘲热讽,那次荷花池摘芙蕖,便是因为二人拌嘴,自己为了争一时之气才会贸然下水……
虽然君沐兰也曾多次戏弄君瑾兰,但只要是无伤大雅的事情她都可以小打小闹的忽视掉,但这是不行,因为她无法想象这件事若是扩大,自己即便一死以证青白,都无人会信?
看来,姐妹之间的情分,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君沐兰发过誓,这一世决计不会让任何伤害她,以及她的亲人,不管是谁!
不再撩拨二人的情绪,君沐兰将袖中的翡翠耳环取了出来,嘴中缓缓道:“说起来也是奇怪,今日忽然有一人来告诉我,说咱们府里有人在外面散播谣言,想要害我身败名裂,我本不信,那人还拿出一枚信物,如今看来,我也不得不信了!”
“什么?”君瑾兰皱眉望了一眼张大娘,又盯着君沐兰手心的那枚耳环,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妹妹不妨问问你房里这位张大娘吧!”
张大娘一听君沐兰的话,心中大呼不妙,赶紧磕头求饶:“老奴冤枉啊!”
“冤枉?”君沐兰之前的闻言软玉尽收,眼神冰冷的盯着张大娘,冷笑道:“那你且告诉我,我手上这枚耳环是不是你的?”
张大娘闻言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双眼无神的瞧着君沐兰手心那枚熟悉的耳环,脸色剧变,哀声求饶:“不敢啊,老奴绝对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啊,请大小姐明察!老奴也不知道这耳环怎么落在别人手中的……”
君沐兰冷哼一声:“是吗?可惜那人现在就在我手中,要不要让他同你对质?”
其实人在穆逸那,不过君沐兰料准了张大娘是个软弱好骗的,且因为她是棵墙头草,如今东窗事发,她即便抵赖也是无用,此刻只会立即认罪,且供出幕后指使者,以求轻罚。
君沐兰猜测的不错,张大娘听了她的话,立刻浑身发软,瘫倒在地,对着君沐兰哀求道:“老奴也是听命于人啊,求大小姐饶过老奴吧!”
君沐兰尚未说话,却忽然听见一人怒气冲冲的道:“你这贱奴,还不快说出背后指使之人?”
君沐兰诧异的回头望向来人:“爹?你怎么来了?”
君洛曦本来是想来悄悄探望君瑾兰的。
他赶走了卢姨娘,君瑾兰年幼,性子又倔,他担心她会有抵触心理,便想来开导一下她,谁知道尚未进门便听到这样的事情,心头怒火涌起,便冲了进来。
张大娘一见君洛曦,吓的更加厉害,浑身发抖,哆嗦着嘴唇道:“是、是、是……”一触及君瑾兰恶狠狠的眼神,张大娘后面的话愣是说不出口,只是不停的结巴着。
君洛曦蹙眉,瞪着她:“你说是不说的?不说我就立刻让管家将你送去大理寺!”
“说、说……”张大娘吓得失声尖叫,心一横,闭眼道:“是春湘……是她让老奴拿了四十两银子去买通人传播诋毁大小姐的谣言的……”L
☆、一百零一 错手
“春湘?”君洛曦略一沉吟,忽而意识到什么,一双星眸怒气盎然的盯着君瑾兰:“春湘不就是你的丫鬟?你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君瑾兰早就知道事已至此,她决计是瞒不过去的,双眼通红的瞪着君沐兰,一股脑将心中的怨气全都说了出来:“是我做的,我讨厌她,她抢走了爹爹,她抢走了我的地位,还将娘亲赶走,害我变成一个没娘的孩子,我讨厌她,恨不得她去死!”
“啪……”君洛曦狠狠的一巴掌抽在君瑾兰脸上,将她耳廓打的生疼,整个脑袋里面嗡嗡作响。
她忍不住揉了揉被打疼的耳朵,却只能看见君沐兰同君洛曦嘴唇不停的张合着,听不见声音,她有些着急,又使劲揉了揉,入手一阵湿润温热,君瑾兰只觉得一颗心仿佛坠入了冰窟窿里,她浑身剧烈的颤抖着,不可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心一片嫣红的血迹——她的耳膜被君洛曦硬生生的给掴破了,她是要聋了吗?
君瑾兰忍不住放声尖叫痛哭起来……
君沐兰一直在试图说服君洛曦不要严惩君瑾兰,因为她知道君瑾兰不是个诡计多端的人,能想出这样的法子,定是被人怂恿的,只要将这幕后之人抓出来,就可以了。二人争论了半天,却忽然被君瑾兰失声尖叫将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君沐兰瞧见君瑾兰的异状,立刻跑到她身侧,拿出帕子替她擦拭着耳朵内流出的血液,嘴中轻声唤道:“瑾兰?瑾兰?”
君瑾兰能感觉到君沐兰因为急切而不停喷洒在自己脸颊上的热气,却听不见任何声音。没有被打的那边此时也是瓮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