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闻言有些放心地笑起来:“那就太好了。时微是个很好的人,喜欢一个人就会很认真。希望你会认真地对待他。”
“当然。”方子澈手指反向插入容时微的指缝中,两只手并拢相握。
等到秦初搬家的货车走了以后,容时微才疲倦地倒在沙发上:“谢谢你。”
“你就这么喜欢他?哪怕他不喜欢你?”
容时微皱起眉来:“这是我的事。虽然我们现在可以算朋友了,但是我不会喜欢别人挖我的伤疤。”
方子澈自然地一笑:“但是那个男人分明不喜欢你。”
容时微下意识地反驳他:“秦初对我很好的。”
方子澈不慌不忙地分析:“他要是真的顾忌你的感受,就不会在搬家的时候还要带上他的情人。他明知道你会难受的吧。要是他真的在意你,就不会连你新交了男朋友也不知道,我刚刚不过随口一说,他就毫不在意地放心地把你交给我了,可见他没有真的关注你。或许作为一个朋友,他对你是不错,但他确实没有把你放在心上。”
容时微心头闷痛起来,他知道方子澈说的都对。他无言以对。
秦初又不喜欢他,干嘛要把他放在心上?
沉默了一会,容时微还是开口道:“我还是谢谢你。”
“光谢谢就完了吗?”方子澈眼中露出算计的光,似乎终于等到了这句话,“既然我帮了你,这房子都空出来了,不如你把它租给我?”
容时微想不清楚地看着方子澈:“你又不是没房子,干嘛还要租房子?”
早晨从方子澈家出来的时候,容时微大概浏览了一圈他家的房子,根本就是一栋漂亮的小别墅,一看就有钱得很,做什么要来住合租屋?
方子澈舒舒服服地靠在客厅那把大转椅上,嘴角露出自在的笑容:“不错,正如你看到的,我确实是个富二代。我家里很有钱。但这和我没什么关系。”
“我上面有一个哥哥,叫方子骏。他比我优秀太多了,从小到大,他总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是其他人的榜样。早晨你看到的那栋房子,就是我哥名下的。因为已经有了一个合格的继承人,所以我父母对我要求不高,只希望我能活得开心就好。我从小就缺乏严格的管束,以至于我长成了一个只会走马斗鸡、吃喝玩乐的纨绔。”
容时微困惑地看着方子澈,不知道他对自己掏家底是几个意思。
方子澈也不在意,只是继续往下说:“但是我到底太天真了。我不知道,以前我懒惰无能,不肯付出努力,屈从于平庸的生活轨迹,一旦我想做一些受到这个社会主流观念和固态思维阻挠的事情,我悲哀地发现,我既没有抗争的勇气,也没有抗争的能力。”
容时微不由得微微出神:“比如?”
“比如我喜欢男人。”
方子澈冷静地看着对面那人怔楞的神色,平静地叙述:“是的。我的性向是不被家里认可的,而我又不像我大哥,我没有任何能力反抗。说到底,我不过是个靠家庭吃软饭的。我父母知道我的性向后,决定给我安排相亲,如果遇到条件合适的女孩子,就会逼我去娶。”
“而我,不能接受。”
终于明白了方子澈的意思,容时微点点头:“所以,你是想暂时先离开你父母那里,自己试着自立,是这个意思对吗?”
“恩。”方子澈微微笑着看向对面肤色白皙的男子,笑意很是柔和,有点晃花了那人的眼。
考虑了片刻,容时微答应了下来:“好吧,反正这个房子是两个人合租的,还是租出去划算,租给你也无妨。”
方子澈得寸进尺地凑上来笑道:“那为了表达你对我的感谢,你先替我垫上第一个月的房租如何?”
拖着疲倦的身躯穿过马路,进入往日显得有些森严而冰冷的住宅区,走到自己住的那栋楼前,偶尔仰头眺望着那个高度——属于自己家的位置,家里有着暖黄色的灯光从窗口散发出来,窗口有一个人影站在那里。
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容时微摸出手机,接通后,那头带着戏谑的声音传来:“怎么样?想本少爷了没?本少爷知道你今晚十点才回来,就在十分钟前一直在窗口等着你诶。你看见我了没?”
容时微忽然一下子怔在那里。
他似乎早晨的时候是说过,今天晚上要加班,十点才能回来?那家伙还真的记住了?
以往他也有回来得迟的时候,但是秦初要么回的比他更迟,要么就直接睡了。即使有时候在家里,他回去的时候,秦初也总是在忙着自己的事情,看都不会看他一眼。从来没有过有个人在家里等着自己回来的情况。
“吃饭了没?”方子澈在阳台上低低笑了一声,看着下面那个暴露在一楼灯光里的模糊人影,“要是没吃的话就上来和我一起吃点吧。我也忙了一下午,一直没来得及吃东西呢。”
容时微愣愣地看着自家阳台上的人影,忽然就觉得心里暖烘烘的,自己的家里有个人等着自己诶,还记着自己吃没吃饭诶。于是不由自主地抿起笑意:“我没吃,买了个馅饼充饥。你买什么了?”
“回来不就知道了?”
电话那头传来手机挂断的声音,容时微却忽然觉得自己一天下来的疲倦感都神奇地消失了,伸手摸了摸心口的位置,恩,被人惦记的感觉不错。
到了餐桌上看见那两碗清汤面,容时微微笑了起来:“这就是你准备的大餐?”
方子澈挑挑眉:“我什么时候说这是大餐了?晚上吃的太丰富不科学。再说,本少爷我能亲自给你下厨做面那也是很有面子的事情啦。”
“哦?”容时微似笑非笑,“那少爷你什么时候把第一个月的月租还我呢?”
“恩。。。。。。那个,”方子澈扯扯嘴角,“这不是要坚决地自己创业吗?没本金只是一开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就在容时微以为他觉得有点难堪的时候,下一秒方子澈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就变得嬉皮笑脸起来:“所以我要讨好我的债主大人呐,看,我都亲自给你下厨了,你乘热先尝尝?”
容时微咬了一口碗里的面条,恩,很普通的味道,但是热乎乎的,是关心着他的人给他做的呢。从他和秦初“同居”以来,一直都是他做饭秦初洗碗的分工,他为秦初做了整整三年的饭,从没吃过别人为他做的饭。吃到面条的一瞬,容时微整整工作了一天本就已经累了的心一动,眼眶都觉得有点湿润。
方子澈安安静静坐在对面吃着面,一点大少爷不能吃苦的做派也没有。原本他还有些担心同意这个认识了不到二十四小时的男人住在一起是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毕竟彼此的性格脾气都不了解,当初他刚和秦初搭伙住一起的时候也是经历了一个磨合期的,可没想到,方子澈真的住进来以后,他们之间的默契竟好得惊人,一点摩擦矛盾不适应的地方都没有。这些天住下来,他竟然已经很习惯这个家伙和自己同居在一个屋檐下了。
看着方子澈收拾起碗筷要去厨房,容时微忙拦住他:“我来洗碗吧。”
“我来吧,今天你也累一天了。”方子澈回头笑的很柔和,迈步就进了厨房。
容时微耸耸肩,要洗洗去吧,转头进了自己的房里。他的设计方案还没做完呐。
作者有话要说:
☆、梦想
夜色一点点加深,冬天的天气已经很冷了。所幸房子里有暖气,不用多穿也很暖和。
方子澈端着两杯热牛奶绕进了容时微的房间里,看着那个秀气的年轻人伏在台灯下细致地修改着广告的设计图样——是的,容时微是个平面广告设计师。那副认真的样子轻轻撩拨着方子澈的心弦。
是的,容时微根本不知道他有多喜欢看他这个样子。
认真的,专注的,不能被任何人介入的那种感觉。
他第一眼看见容时微的时候,就被这种感觉一瞬间击倒了。
不错,他很早就认识了容时微了。最起码要比容时微认识他早很多。容时微认识他不过只有二十三天。可在容时微认识他之前,他已经认识容时微两个月了。
在那家叫“一叶情风”的gay吧里。
容时微平时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平面广告公司工作,到了周末晚上就会去“一叶情风”做兼职歌手,他是那家gay吧的主唱。
那天方子澈兴致缺缺地被几个惯常一起胡混的朋友拉去那家据说还挺有品味的gay吧,去了以后方子澈任由那个被朋友叫过来的美少年坐在自己腿上,有的没的地喝着酒,一个灯光打过来,一晃就晃回了吧里舞台上。
方子澈眼神不由自主地跟着到了台上,台上那个顶多算是五官俊秀的年轻歌手拿着话筒,半眯着眼睛,清亮地亮出嗓子,一把清爽地如出山谷的声音,配着那首田园风的曲子,在有些光影迷离的吧里显得那么干净,那么与世隔离。
那时候他唱起歌来的感觉就是这样,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记了喧嚣,忘记了浮华,忘记了俗世的眼光,忘记了疲倦的生活,认真而专注,让他的内心不由自主地安宁了下来。
那一刻,他心里疯狂地喧嚣着,就是他,就是他,就是他。
他想要这个人陪在他身边,平静他心里所有的烦躁和不安,所有烦恼和喧嚣。
“怎么样,方少?我说这个歌手不错吧,‘一叶情风’里的很多人就是冲着听他的歌来的。要不我去把他叫过来?”说话的人家里最近正想和方家的服装连锁店谈合作的事情,但是方子骏完全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根本没办法私下里拉拢,于是那家人就找上了方家那个没什么作为的二世祖。可是,找他有什么用呢?他又不能做主方家的事情。
方子澈不动声色地冷笑,却是说:“不用了,别去打扰人家。你去帮我把老板叫来。”
“方少叫老板过来想做什么?有什么事不如我去告诉这儿的老板,老板和我关系很惯。”那人陪着笑了笑。
“恩,也成。”方子澈点点头,也不在意,“你告诉老板,让他照顾点那个歌手,别让那些没正型的人去骚扰他。哦,对了,那个歌手叫什么?”
那人笑得有点暧昧:“他叫容时微。”
方子澈垂下眼,抿了一口手中的酒,没再说起他。
他本没打算去接近那个叫做容时微的人的。
多年来反复想要重新来过认真生活的决心在安逸的没有压力的环境下越磨越钝,头上顶着大哥光环的自己有时候都会觉得自己的心理有些病态了,一方面拼尽全力地想摆脱曾经的自己,努力地向大哥的方向靠拢,取得父母的认同,实现年少时曾为之奋斗过的梦想;另一方面却沉溺在不知不觉就习惯了的混沌环境里,没有热血,没有激情,每天似乎都在重复没有意义的人生,却怎样都拔不出来。
每次他想改变,却总坚持不了一段时间就会陷回去,使他越来越没信心。这样的心态就好像一把刀一样一直磨着他的心。
而这样的他,有什么资格去结交那个人——那个看起来,很认真很努力地去对待自己的生活的人。
当他在为生活努力打拼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
有时候方子澈都希望自己的家要是再普通再没钱一些就好了,可是又觉得自己很可笑——真正的努力可不在于环境的好坏。这种自厌心态使他只敢远远地看着容时微,在“一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