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桥修复后还和防空炮兵连待在这里就是为了守卫水门桥,防止中国人第3次来炸桥。
希尔是零点换的岗,他的岗位是最靠近桥头的一座钢筋混凝土碉堡。在这样的严寒下离开睡袋跑到一个四面透风的碉堡里站岗自然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但作为一名合格的士兵,希尔还是严守在了自己的岗位上,双手紧紧握住M2勃朗宁重机枪的握把,灯光监视着桥面和桥底。他知道,桥对面也有一名士兵和他做着一样的事情。
虽然作为军土的他无法知道新兴里、柳潭里、下碣隅里的战况,但从上司的字里行间,他还是能够猜到部队目前的作战并不顺利。而且据连长透露,营长sutter(萨特)中校甚至在最近某一次聊天中还提到了“撤退”。仅仅“撤退”这一个词就够希尔震惊的了,要知道,陆战1师自从组建以来,就从未打过败仗。在希尔的记忆中。陆战1师从来只有“进攻”,而没有“撤退”。这也正是希尔为自己身为陆战1师的一员而感到骄做的原因。
假如陆战l师真的因为种种原因需要将进攻方向调转一百八十度,那么卡在这个险要隘口的水门桥的重要性就不言而喻了!
如果这么考虑,那么希尔就有足够的理由打醒精神做好站岗这件看似无聊实则意义重大的工作了。
当然,这里已经是水门桥防守的最内圈,桥的每一侧外围至少还有三组人在值守。相信在这样严密的防守下,任何人都不可能威胁到水门桥的安危。退一万步说,就算中国人真的来了。也肯定会先遭遇外围的阻击,等到中国人冲到自己这道防线的时候,估计桥两头两个连的守军早就全部投入作战了。而在这样的地形,两个连的美军绝对可以挡住中国人至少3个钟头,3个钟头,已经足够空中支援、炮火支援和古土里的步兵支援全部抵达这了。所以虽然保持若警隅,但希尔并不认为自己今天这个班真的会遇上什缩况。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本应平静度过的夜晚,却出事了!
当水门侨下腾起火团,目睹桥墩被炸般,桥面断裂坠落,自己被剧烈的震动振倒在地好一会儿,希尔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水门桥就这样在自己的眼前被炸毁了!?
直到一发发迫击炮弹在离自己碉堡不远的炮兵阵地爆炸,凄厉的警报声和同袍们撕心裂肺的“敌袭……”声响起,希尔才终于回到了现实中。
他的第—反应就是:“一定是中国人干的!”
随后,几乎是下意识的,希而就破口骂道:“操!中国人还真第3次来炸桥了!”
骂归骂,希尔还是迅速起身,握住重机枪的握把,借着探照灯的灯光将枪口指向了桥下,试图发现中国人的踪迹。
但桥下此刻早已是一片狼籍,哪里还有什么中国人的踪迹?就算曾经有什么踪迹,也肯定被爆炸给消除了。
希尔狠混地骂了几句。一压扳机,将心中的怒气借着射出的机枪子弹向桥下发泄了出去。
希尔射击了没多久,就听见几声清脆的枪声。随后,桥两头的探照灯—起熄灭,水门桥上下顿时陷入—片黑暗中。
希尔又骂了几句,终于停止了徒劳的射击。
不知来自哪个方向的追击炮弹仍然陆续落下。有一发炮弹甚至就落在了希尔的碉堡顶上。虽然追击炮弹的爆炸威力还炸不穿钢筋混凝土的碉堡顶,但近距离的爆炸声还是把希尔吓出—声冷汗。
希尔立刻就死死趴在了地上,再不敢乱动了。
这一刻的时间仿佛过得特别慢,不知过了多久,希尔再次感觉到脚下传来了剧烈的震动。震动过后,又是耀眼的光芒和剧烈的爆炸声传来。随后,就有无数的混凝土碎片飞溅而来,有些打在了碉堡外壁,发出连串“噼里啪啦”的撞击声,有些则通过射击孔飞进了碉堡里。幸亏希尔已经趴到在地,否则光这些飞溅的混凝土碎片就够他好受的!
又过了好一会儿,虽然追击炮弹的爆炸声还是连续不断响起,但终于不再有混凝土碎片飞进来,希尔这才大着胆子探头看了眼桥下。虽然没有探照灯的灯光,但借着桥下燃烧的枕木。还是可以看清桥下的情况,只见水门桥的三个桥墩都被炸毁,而桥面此刻也被炸成了碎片。即使以最不专业的眼光来判断,希尔也知道,水门桥这回算是彻底毁了!
希尔不由自主的紧握了重机枪的握把,但却只有茫然地看着桥下,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
过了不知多久,希尔终于听到连长的声音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慌乱,各就各位!”
希尔不由苦笑,他当然知道这时候不该慌乱,但现在的问题是,敌人的确炸毁了水门桥,袭击了桥头的守军,可敌人究竟在哪里却没有知道,这叫大家如何不慌乱?
好在下久以后,桥头两侧的守军就根据预订的作战计划行动了起来。
随着碉堡里的战位上逐步满员,不卸是谁喊喊了一句:“长律湖里有声音,探照灯!”
另一个声音吼道:“蠢货!探照灯已经被打坏了,快发射照明弹!”
耳边听着桥头传来的爆炸声、美军的大声喊叫和杂乱的脚步声,田大海心急如焚,不由再次加快了划桨的频率。
其他七名战士也意识到了危险,拼命划动木浆,木筏的速度再次有了些微提高……
湖岸转角已经近在眼前。
这时,就听桥头传来两个美军的叫喊,接着,就听见几声沉闷的射击声传来。
随着这八声沉闷的射击声,几丝亮光在身后升起。
田大海心中一紧,压低声音喊到:“快!快!快!……”
八个人已经没有一点退路,都是拼尽全力划动木浆,终于将木筏划入了湖岸转角。
而这时,天空骤然耀起了几团亮光,长津湖水面立刻就被亮光照的一览无遗。
随后,连串的射击声从桥头传来,子弹几乎是贴着湖岸转角射进了术筏后面的湖水中。
田大海不由长出了一口气。
众人相视一眼,都是傻笑不已——终于安全了。
第六节
众人当然也知道,现在的安全只是暂时的,所以傻笑归傻笑,手上却没有停下,还是继续划动木桨。
果然,在木筏划出一段距离后,美军的第一发迫击炮弹就落在了离木筏刚刚停留的湖岸转角不远的水面上。
炮弹爆炸后,田大海不由倒吸一口冷气——美军的战术素养的确不是吹的。
其他人也都是心中一紧,加紧划动木浆。
之后的几分钟,美军的迫击炮弹就像长了眼睛一样,落点离田大海等人越来越近,到后来几乎是追着田大海等人不断落在木筏后面不远的水面爆炸,直到众人将木筏划过了湖岸的另一处拐角,炮弹才因为被峭壁挡住而不再落到他们身后。
又划了一段距离,出发时的湖岸终于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而等在湖岸边的二连官兵也发现了他们。
岸上的官兵立刻向八位勇士低声欢呼了起来。
将木筏划到岸边时,八人都已经筋疲力尽,在岸上官兵的帮助下才上了岸。
在众人安全上岸后,二连官兵的欢呼声也达到了高峰。虽然他们都刻意压抑住自己的声音,但内心的兴奋却是压抑不住的——虽然离得远,他们还是从望远镜里看到了水门桥的塌陷,自然知道田大海等人完成了炸桥的任务。相比之下,田大海等人反而是在得到岸上官兵的证实后才确定自己完成了任务。
不过,得知完成任务后,八人的表现倒是出奇的一致——他们再次傻笑了。
好在田大海还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所以立刻叫来通讯员,命令道:“赶紧去找营长,告诉营长我们已经安全返回。”
在水门桥头美军照明弹发射升空的一瞬间,周卫国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田大海他们到底有没有安全撤退?
之后美军朝湖面方向的射击也让周卫国猜到美军可能发现了田大海他们的踪迹。
周卫国立刻命令炮排和一连的迫击炮加快射击速度,以对美军阵地进行火力压制。无奈美军桥头两侧的工事大多都是钢筋混凝土结构,迫击炮对这些工事并无法造成实质性威胁,所以躲在这些工事里的美军还是连续不断发射照明弹和迫击炮弹。
意识到对桥头美军的火力压制几乎毫无效果后,周卫国下达了“停止射击”的命令。
孙大胆疑惑地问:“营长,咱们不掩护大海他们了?”
周卫国低声说道:“大海他们如果在照明弹亮起之前没有安全撤离,那我们再怎么掩护也没用了。”
孙大胆说:“营长,大海他们一定安全撤离了!”
周卫国说:“我也希望这样。大胆,留下狙击小组继续监视敌情,其他人都撤吧。让狙击小组在天亮前也撤回来。闹出这么大动静,天亮以后美军一定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的宿营地也不安全了,必须连夜转移。”
孙大胆应了一声,立刻把命令传达了下去。
随后,一连就开始有条不紊地撤退。
在撤退的路上,一连尖兵遇上了二连的通讯员。周卫国等人于是知道了田大海等人安全归来的消息。众人自然都是大喜。不久,田大海率二连前来会合,众人一起挤在来时乘坐的汽车上回到了临时宿营地。
留守的三连官兵都听到了刚刚从水门桥方向传来的剧烈爆炸声,不过因为离得远,无法得知水门桥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能焦急地等待消息传回来。
这时见到一连二连官兵,他们自然纷纷围了过去打听,在证实水门桥已被炸毁后,三连官兵都开始欢呼了起来。
周卫国任由大家庆祝,找来电台操作员,让他把炸桥成功的消息发给兵团部。
不久,兵团部发来回电:“热烈祝贺你部完成任务!命你部在古土里与真兴里一带隐蔽待。”
周卫国看完电文后,下达了全营连夜转移的命令。
当布朗上尉被押上吉普车时,惊讶地看着周卫国,说:“不,你们看起来似乎都很高兴?”
周卫国笑笑,没有说话。
布朗上尉突然张大了嘴,吃惊地说:“你们不会真的炸毁了水门桥吧?”
刚刚他自然听见了水门桥方向传来的爆炸声和三连官兵的欢呼声,但出于对水门桥森严守卫的信任,一时却没想到水门桥真被炸毁了,此刻见到周卫国和边上几名中国军人脸上的表情,他终于猜到了这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周卫国淡淡地说:“你猜对了。出发。”
他的第一句是对布朗说的,第二句却是对顶替田大海充当驾驶员的一名战士说的。
直到车队出发,布朗还是满脸不可思议地自言自语道:“水门桥被炸毁,这怎么可能?怎么可……”
凌晨1点,美军陆战1师师长史密斯少将被副官从床上叫醒。
无论是谁被人从睡梦中叫醒都不会有好脾气,所以史密斯少将被叫醒后心情显然很不好。
就在史密斯要发火时,副官赶紧说道:“长官,水门桥被炸毁了!”
史密斯立刻浑身一激灵,睡意全无,一把拉住副官,沉声问:“说什么?”
副官苦着脸说:“长官,水门桥被炸毁了!”
史密斯放开副官,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突然浑身冰凉——水门桥被炸毁了!陆战1师撤退的必经之路竟然被炸毁了!
过了好一会儿,史密斯才强自镇定地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副官说:“大约在半小时以前,我也是刚得到1团2营的汇报。”
史密斯说:“1团2营?对了,他们不就是在古土里吗?难道他们不知道水门桥的重要性?不知道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