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渐渐向下倒去,头脑昏沉的很,小意觉得好累,好想睡,什么都不想思考,跌倒在地的时候小意仿佛看见那人轻轻的拉他衣角,他说,“小意,我。。。”
是谁低着头,轻轻说“我叫唐星辰”。
是谁皱着眉,无奈道:“衣服我帮你洗了吧!”
是谁轻笑出声,温如清风:“你的笑话一点都不好笑。”
是谁踉跄着脚步,一脸绝望的看着他。
是谁战战兢兢,问他:“我曾经是戏子,你真的不会瞧不起我吗?”
是谁一脸宠溺的笑,“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
是谁温和的握着他的手,宽容道:“没关系的,我也喜欢你。”
又是谁,轻拉他的一角,盛满期待决绝的眼神亮的像星星,说:“小意,我。。。”
你是谁?你是唐星辰?唐星辰是谁?不,你不是唐星辰,唐星辰不是你这个样子!
小意在一片混乱中醒来,心像被挖掉了一块,怎么找都找不回来,剩下一块的在拼命对他叫嚣,很疼很疼。马早已没了踪迹,翻转过身,小意脑里一片空白,用手捂住脸,眼泪像是流不尽般渗透手指滴落在地,喉咙干疼的发不出声息,整个世界一片安静。
他忽然起身,拔足狂奔,向着那条对于他来说似修罗地狱的路。
小辰对不起,我怎么能把你一个人丢在那里,你一定很害怕吧!
小辰我不会让你就这么走的,你一定很讨厌那里肮脏的环境吧!
小辰你等我,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小辰你受过那么多苦,最后扎在你心间的刀却是我亲手扎伤去的,对不起。
小辰我错了,我不求你原谅,我只求你活过来,你活过来,好吗?
小辰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你快回来啊!
小辰我爱你,我说过我不会让你受到伤害,却没有做到,对不起,你打我骂我吧!
小辰我爱你,我真的想好好照顾你,好好在你身边。
小辰我爱你,我那么那么爱你,为什么会那么重的伤害你?你为什么不打我,不骂我?
小辰我爱你,你怎么可以,就这样离开我。
小辰,那么多的对不起,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小辰,为什么我现在才敢说出口?为什么你听不见了?
“小意,我。。。”这就是你留给我的最后三个字吗?我打断了你想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小辰,给我一次改过的机会好吗?
小辰,告诉我,你想说什么?下面的话是什么?
小辰,这是你对我犹豫不决,不负责任的惩罚吗?
小辰,你等我好吗?拜托你不要先走。
小意拼命的朝前跑着,脚已经被磨出了血也浑然不觉,背后拉出一串长长的血印,小意在心里拼命呐喊,小辰你等我,你等我,等我!
快要到了,就要到了,眼前是一片火海,所有的尸体都已经被处理完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小辰你等我,我来找你了。
旁人见小意神色有异,忙拉住了正要往火坑里跳的人,边拉边骂,“你疯了?”
小意也不理会,只一味挣扎叫喊,“让我去找他,他还有话没和我说完,我还有话想要告诉他。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做决定,小辰,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有很多话没有告诉你。”
“靠,你他妈的要疯去别处疯去,别在这找死。这年头,死的人还不够多吗?”
小意似乎被骂的清醒了些,跌坐在地上不再挣扎,只兀自喃喃道:“唐星辰不会死的,他没有死,那不是他,那不是他。。。不是他。。。不是。。。不。。。是。。。”
39
39、三十八 。。。
“献青,粮草的事到底怎么回事?”虎拓王石敢齐高高在上的盯着眼下的人,冷冷问道。
韦献青心里一震,消息传的够快,心中略一思索,平稳回道:“回大王,回来路途中遇到贺峻族余孽与璃魏国截粮,所以。。。”
石敢齐冷哼一声,“难道我虎拓族秘密运粮的途径竟是路人皆知?”
“这。。”韦献青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一脸笑意的石敢冶,淡淡道:“属下不知!”
“呵,你不知道?”石敢齐冷笑,“为什么我听说,粮草是你分给了璃魏国一半呢?这批粮草的重要性你不是不知道吧?!就是因为这样我才特意把这件事交给你做。”
“大哥你还问他做什么?”石敢冶走到韦献青旁边,幸灾乐祸道,“摆明是他串通璃魏国的,亏大哥你一直这么信任他。”
“闭嘴,”石敢齐不悦,怒道:“我问话什么时候轮到你插嘴?”
见石敢齐真的生气了,石敢冶也不敢多说,狠狠瞪了旁边韦献青一眼,不甘愿的坐了回去。
“献青,我在等你的解释。”
韦献青心中悲凉,自打他十几岁被石敢齐救了之后,一直跟在石敢齐身边做事,忠心耿耿,甚至做了许多违背意愿的事也从未多言,现在他居然怀疑他?
按捺下情绪,韦献青努力保持语调的平静,“我们在前天夜里遭遇了璃魏兵的袭击,刘魏白亲自带兵,本是打的难解难分,谁知贺峻族余孽竟趁乱来烧粮草,等解决掉贺峻族,才发现粮草只被士兵抢救过来一半,那个时候人人垂头丧气,刘魏白与属下武功不分上下,属下也没十全把握能打退璃魏军,未免双方损失更多,属下便私自做主将粮草分成了两份。”
“嗯,这样啊。。”听了韦献青的解释,石敢齐淡淡道:“献青,不是怀疑你,只是这次战争赌上了虎拓族全部,我们不能输,不得不多加小心。”
他刚刚分明感受到韦献青看着石敢冶的强烈不满,这本让他十分恼怒,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失去韦献青。
“属下明白。”韦献青低着头,“大王还有何吩咐?”
石敢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事了,你先下去吧!”
看着韦献青居然就这么轻松的走出了大帐,石敢冶一下站了起来,看着石敢齐喊道:“大哥,你就这么相信他?”
“闭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好事?”石敢齐觉得他的忍耐力已经到了极限,“上次你任性,害的孙飞惨死,我虎拓军损失一员大将,这次你又把目标放到了韦献青身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还跟我这搞窝里反?”
“哼,你以前向着孙飞,现在向着韦献青,什么时候向着过我,我才是你亲弟弟。”石敢冶嚷道,“为什么你从来不肯多看我一眼?你总是看不起我,总是觉得我没本事,你总是向着别人,你以前眼里只有我,最疼我的,自从来到中原你就变了,你变了。”
石敢齐无奈的看着下面哭的像个孩子似的弟弟,走下去向以前常做的那样抚着石敢冶的头发,怜惜道:“你怎么会这么想?在大哥眼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别哭了。”
“呜呜呜,大哥你不变了,不疼我了。”石敢冶依旧呜咽着。
“好了好了,长这么大了还像个女人似的哭哭啼啼,你也不嫌丢人。”石敢齐继续宽慰着,口气是与别人说话从未出现过的温柔宠溺。
石敢冶抹了一把眼泪,“在大哥面前哭有什么好丢人的。”
听到这么孩子气的答话,石敢齐终于忍不住笑了,这个傻瓜,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懂事?是不是大哥一直对你太过保护是错了呢?养成你现在这么任性这么胡闹是大哥的责任,所以大哥这次绝不能输,要赢就必须有韦献青,大哥不能像上次那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让你把虎拓族最好的大将害死,你等着,只要我们赢了,大哥就让你出气。
石敢齐的出生伴随着亲生母亲的死亡,所以父亲从小就不喜欢他,这造成了他孤僻而难以相处的个性,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没有亲情朋友,后来小他几岁的石敢冶出生,虽是同父异母,石敢齐却异常喜欢这个小弟弟,石敢冶也是非常粘他,会跑之后便整天整天跟在他后面喊着“哥哥哥哥”。父亲死后更是帮助他杀了其他兄弟登上皇位,所以石敢齐对这个弟弟最是疼爱,几乎百依百顺,甚至是石敢冶看上他的美貌后妃,石敢齐也毫不在意的赐予。
见石敢冶哭的差不多了,石敢齐笑道:“不生气了?陪大哥去吃饭吧,大哥从早上就被你叫来说这些事,到现在还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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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三十九 。。。
自从小意昏迷不醒被士兵背回来之后,李文轩便彻夜不眠的为小意把脉试针,研究药方,到现在已经三天,偏偏小意没有一丝一毫苏醒的迹象。
周童端着米粥走进大帐,见李文轩熬的脸色发白,不由有些担忧,道:“先吃点东西吧,在这么熬下去,小意还没醒你先倒了。”
李文轩抬头,勉强冲周童扯出一丝笑容,道:“算了,我没胃口。”说罢又看向小意,叹息道:“三天不吃不喝,我真怕小意就这么睡下去。”
周童将粥放在桌几上,坐到李文轩身边,握着他的手道:“放心吧,小意不是这么软弱的人,他会熬过来的。”
“你知道吗?他在第一天一直喊着‘对不起,对不起’,”李文轩抬头看着周童,苦笑道:“他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他是自己潜意识不愿醒的,他不愿相信一个事实,他在逃避。你看,人心这么脆弱,生命这么脆弱,为什么我们还要互相残杀?”
周童看着李文轩有些恍惚的神情,不自觉用力握紧了李文轩的手,“别乱想,他会醒过来的。”
“周童。。”将头抵在周童胸口,李文轩的声音带着哽咽,“已经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还没有结束?”
“会结束的,文轩,”轻抚着李文轩的背,周童幽幽叹道:“马上就结束了。”
李文轩颤抖着肩膀,怎么也抑制不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小意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穿的破破烂烂,紧紧护着怀里的小如,随着逃亡人群跌跌撞撞,满脸戒备与倔强。那是在这个乱世再平凡不过的场景,乞丐一样的孩子饿的面黄肌瘦依然像小兽般紧紧保护着自己,他能救一个小如和小意,却救不了百个千个,即便救下了,还是逃脱不了这时代的捉弄,连好好活着的权利都没有。
周童紧紧搂着李文轩,似要将这人融入自己的身体般用力,他忽然发现他可以在李文轩身边,可以温暖李文轩,但他永远也抚平不了这个时代带给李文轩的伤痛。
小意睁开眼睛就看见李文轩与周童在紧紧相拥,不好意思打扰,只好忍着肚中饥肠辘辘的感觉,期待着俩人有谁能发现他。等了许久,小意觉得自己的嘴巴已经干的就要说不出来话了,只得无奈喊道:“李大人,周大人。。”
有气无力的调侃声传来,李文轩周童转头就看见小意笑着看着俩人,道:“我好渴。。。”
李文轩尴尬的红了脸,忙回身端来水喂小意喝下,脑中思考着小意什么时候醒的?是不是全看去了?连高兴小意醒来都忘了。
周童故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意,好像在说刚醒就捣乱,看你好了我怎么收拾你。
小意在周童充满敌意的眼光中瑟缩了下,求救般的看向李文轩,可怜兮兮道:“我什么都没看见。”
一听这句,周童差点把刚喝到嘴里的水喷出来,连连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敢情这就是所谓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李文轩无语的看着俩人,现在是什么状况?为什么只要有这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