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他这麽说，鬼医赶紧放下了手边的活，“夜小鬼，你想好了？你想我讨药不打紧。但是你若是向我讨了我们汶教的教主，我可要好好地问问你，你可想清楚了？”
昨夜夜林月突然腿抽筋，连带著肚子里的小鬼都跟著折腾起来，他睡得半梦半醒的，只觉得难受但又一时睁不开眼。还没等他清醒过来，已经有一个人走进了房间，在他床边坐下，熟练地帮他按摩起小腿来。他原本是应该就著这阵子舒服的劲睡过去的，但是这几个月来玉汶离对自己的好，一帧一帧地在眼前闪过，他不能也不愿视而不见。
玉汶离帮他按了一会儿，以为他舒服了又睡下了，就轻轻地放下他的腿，准备悄悄地回房间去。却不想被他拽住了里衣。夜里，他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陪我睡。”没有分毫商量的余地，就往里面挪了挪。玉汶离起先是愣住了，他分不清夜林月是真的完全接受自己了，还是只是想他陪著睡更安心一些。夜深了，他也不想再深究什麽，哪怕只是为了能让他睡得好一点，也没关系。想著，就脱了鞋子，上了床。
所以现在鬼医问他，你想清楚了吗？其实他没有过多地去想，很多事情靠想是想不出结果的。就好像他从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天这麽依赖玉汶离。很多事情一定要在想要做的时候就去做，不然就没有机会了。“我要。生子药，玉汶离，我都向你讨了。”
鬼医自是高兴的，他向来除了对他的药，别的什麽都是无欲无求的，唯独这个鬼小子玉汶离，待他像亲人一般，他很小就出门跟著师父学医，出师之後更是一个人专研医术药理，没有亲人，更没有朋友，在他心里，玉汶离就是他唯一的亲人，现在又多了一个。
“夜小鬼，你跟我学习医术的时间虽不长，但是你聪明，我对你也是全无保留。你看你叫我一声师父不为过吧。”鬼医以前从没考虑过收徒弟这档子事。只是和夜林月在一起的这些个月里，也那麽喜欢研究自己的医书，又聪明得紧，一些东西和他说一遍他就明白了。说不定以後真的能够继承自己的衣钵，将自己创立的医术药理发扬光大。
夜林月以前只知道鬼医生性怪癖，总是听玉汶离说他的怪事，相处下来，发现他和玉汶离情同父子，而且两个人都不善表达，一切的温情都渗透在平日里的一言一行里，让夜林月好不羡慕。认鬼医做师父是想都没想过的大好事，夜林月这麽精明怎麽会不答应。立刻拉著鬼医坐了下来，就著手边的茶壶倒了一杯茶，郑重其事地递了过去，“师父请恕徒儿身子不便，先喝了这杯拜师茶，等日後，徒弟定为您补上。”
“好好好，等你给我补上。哈哈哈。”鬼医高高兴兴地接了茶，一饮而尽，酣畅淋漓。年轻的时候没想过传承的问题，现在老了，收了这麽一个有灵气的徒弟，就不用再发愁了。夜林月仔细地记下鬼医递过来的药方，他从小就记性好，所以这麽多的医术他背起来，才毫不费力。
“做什麽呢，笑这麽开心。”玉汶离今天回来的有些早，玉溟神功的最後一层，他已经练了有靠近一个月的时间了，至今仍没有任何进展，不知道什麽时候才能突破瓶颈。还有一个半月就到比武之期了，时间紧迫。可是好像越给自己压力，就越没有进展，所以今早又一次失败之後，他没有再练，而是早点回来透透气。
“我拜鬼医为师了哦，以後我可是很厉害的哦。”夜林月利索地收好药方，并且隐瞒了生子药的事情，要是给他知道了他一定不同意。还不如先斩後奏，来得爽快。只是一切都要等到肚子里的小鬼头出来以後才算。过了六个月之後肚子就长得很快，现在更是沈甸甸地挂在身前。玉嫂说他的肚子还不算大呢，那真正的“大肚子”可得打成什麽样啊。
“好好好，以後你就是神医了。我的神医大人，你能不能安安稳稳地做下来，等我给您做饭啊？”玉汶离扶著他做到椅子上，这才安心去做午饭。
夜林月坐在凳子上，现在肚子大的，让他只能岔开腿坐。玉嫂还说他肚子尖，他只感到坠而已。玉嫂说了，他的肚子尖，又沈，一定是个男孩，她现在已将开始著手做小娃娃的衣裤了。那天拿了一套给夜林月看，大红色的小褂子，乳黄色的小裤子，可喜得不得了。毕竟还有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夜林月越来越真切地意识到，自己肚子里的是一个孩子，以前也知道那是个孩子，只是觉得离他出生还有很久。现在就有些不一样了，会想象他柔软的小身子躺在自己怀里的样子，想象他糯糯地叫“爹爹”的样子，想象他摇摇晃晃学走路的样子。心里从未有过的，期待他的到来。
那天玉嫂问了他才想起来，还没有给小娃起个名字。他现在和玉汶离在一起了，以後也定会给玉汶离生孩子，那这个孩子究竟是该跟自己姓，还是跟玉汶离姓。他现在已经很少会想起凛冽了，好像在刻意地去回避这个问题。有的时候他真心地希望，自己当初胡诌的那个事情是真的，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玉汶离的，是不是一切就都完美了。只是有些事情是永远强求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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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你要我有什麽用啊？
晌午过後，玉汶离再次回到他的练功房去练玉溟神功。照常理说，他这个时候应该是闭关修炼的，但是他实在放心不下夜林月，鬼医虽说能照料的聊他的身子，但是万一再像上次一样出现个找死的人，那还不把他急得走火入魔。玉汶离很清楚，凛冽不会伤害夜林月，更何况他肚子里还有他的孩子，只是一想到要将夜林月拱手让人，他不甘心。
他这几日除了练功，都是在著手退位的事情。他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他不能一辈子把夜林月困在这个山谷里，如果这次赢了，他要带他去崎雾山定居，那里远离中原，人少而清静，如果他愿意，就带著他和徒弟游山玩水，四处为家。这麽多年来，夜林月是他致命的缺点，他不能让那些恨他的人有机可乘，更不能把他摆在一个会被伤害的位置上，退位也是形势所迫。
玉汶离总是会幻想，以後一家三口浪迹天涯的景象，要有落日余晖，要有欢声笑语。当然他是不该在练功的时候想这些的，在一切景色最美好的时候，像是一种不祥的征兆，一股真气突然不受控制地在体内乱窜起来，脑海中的景象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最後胸口一痛就只剩一片黑暗。
这些天，夜林月一直记著鬼医跟他说多走动有益生产，他就把午睡给戒了。一个人撑著腰抚著肚子，在谷里瞎转悠。玉汶离原本想要安排一个人在他身边，万一遇到什麽事好有个照应。但是他嫌弃自己走路的姿势太像孕夫了，怎麽都不同意。恐怕玉汶离还是安排了暗卫在他周身保护。
夜林月晃到玉汶离的院子的时候，看到两个护卫中的一个突然慌慌张张地冲了出来，顿时感到不妙，也不顾自己身子重，赶紧迎了上去，“发生什麽事了？”
护卫一见是夜林月，也知道这麽大的事瞒也瞒不过去，只有老实地会报道：“教主练功走火入魔了。我马上请鬼医去。”
那一刻对於夜林月而言，称之为晴天霹雳也不为过，要不是护卫撑著他，他怕是已经站不稳了。强自镇定了一番，“你快去！”说著就把人推开，自己跌跌撞撞地往里面冲。窗户和门都被震飞了出来，远远地瘫在地上。夜林月掐进了自己的手告诉自己要镇定。一进屋，他却差点栽倒在地。玉汶离倒在地上，嘴里不断地涌出鲜血，已经在地上积了一滩。另一个护卫点了他身上的几处大穴帮他止血。
前几日夜林月曾经帮玉汶离把过脉，那时候他内息顺畅，而现在，几股真气不断地在他体内冲撞，筋脉大乱。夜林月再怎麽告诫自己要镇定，此刻也镇定不下来了，他紧紧地抓著他的手，泪眼婆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又何尝不是恨透了自己这个样子。
鬼医冲进来的时候，赶紧让这两个护卫一个玉汶离抱上床，一个把夜林月扶到床边坐下。走火入魔也有轻重缓急之分，鬼医让夜林月坐在床边，一方面是想他安心，一方面是想给玉汶离一个支持。一番诊脉下来，他这次走火入魔颇为严重，至少破了他三成功力，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自保了心脉，没有受更严重的内伤。
鬼医把话说到：“你还不信师父我麽，他没事了早上就会醒，你别硬撑了去休息吧。”的份上，夜林月还是一头倔驴一样地拉不回来，就是要待在玉汶离身边不肯走。鬼医也拿他没办法，加了一剂安胎的药下去才放心。
其实夜林月怎麽会不知道自己在他身边什麽都做不了，早先还信誓旦旦地要做神医，结果他出了事，自己就完全乱了方阵，背过的医书也全都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他真的很没用，像现在只是坐了一会儿，腰就酸的直不起来。“你是笨蛋吗？你要我有什麽用啊！”夜林月难过地对玉汶离说，还不敢大声说，怕吵到他休息，就一个人卑微地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一句。
眼泪一滴一滴地砸了下来，不单单是为了他目前的伤势，更多的是为了他们的未来。他们还有没有未来？後半夜，夜林月脱了鞋袜，除了外衫，托著肚子爬到床的里面躺下来。一只手抓著玉汶离靠近自己的那只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另一只手就揽著他的另一边得肩膀，像是要把他整个人据为己有一样。
感到胸口一直压著一块大石头一般喘不过气，玉汶离从梦中转醒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躺在房间里，那块大石头，居然是夜林月瘦细的手臂。他就躺在自己身边，呼吸很沈，清醒了一会儿才感觉到自己的手正抵在他的大肚子上，孩子偶尔踢动他都感受的一清二楚。看著他苍白的睡颜，玉汶离只是想好好照顾他，好好照顾他的孩子，可是却好像偏离这个方向越来越远了。
一早夜林月就醒了，一睁开眼睛就看到玉汶离这麽近地痴痴地看著自己，一下子还反应不过来发生了什麽事。等他想起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玉汶离压回了床上，“别乱动，别把晨吐召回来，我没事了。你不要担心。”说著就拉了拉被子，把他盖盖好，“有没有想吃什麽？我去帮你做。昨天晚上一定没有好好吃饭吧。看著都瘦了。”
夜林月就算再没有练过武功也知道一旦走火入魔岂是一个晚上就能恢复的，但是玉汶离从来没有做过什麽事让他担心过，他知道他也不习惯让别人，尤其是自己担心他。“不饿。就像你陪我睡一会儿。”说著就熟练地拉住他的胳膊，闭上眼睛继续睡觉。玉汶离就乖乖地躺在他身边，稍稍试了一下运功，运行一个周身之後，感觉没有太糟，才安心地跟著他一起睡过去。
这次受伤大大影响了玉汶离玉溟神功的进度，他反倒不著急了，想练功的时候就去练功，不想练功的时候，就拉著夜林月在小山谷里转转。已经是人间四月天了，春暖花开，山谷里景色一片大好。有时会有陈群结对的蝴蝶飞过，玉汶离说它们都是山谷里土生土长的蝴蝶，一代一代在这里繁衍。
随著比武日期一天天近了，夜林月真希望肚子里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