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骑桃花来 完结》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郎骑桃花来 完结- 第5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壮士,有件事,想劳驾问一下。”
  “夫人有何吩咐?”
  “想出去一下下,就一下下。”
  “夫人有什么需要,可以吩咐在下代劳。”
  唐桃儿一脸疑惑:“俺要尿,嗯上茅厕。”这事,您能代劳?
  卫藿面无表情:“……夫人,内室床榻边就有净房,无需出去。”
  “哦,呵呵,那好那好,有劳!”唐桃儿挠了下脑袋又缩了回去,卫藿一双浓黑的眸子扫了眼门框,继续静立。
  唐桃儿在那大红锡金拔步床旁摸索半日,总算撬开个门板发现了那处隐秘的净房,坐在内里的马桶盖子上百无聊赖的托腮,神思天马行空的走神。
  今晚上这事,全然出了她的意料。
  听完胖婶的八卦第一个感觉是承恩公主委实真倒霉,一碗泡螺就把日后一片欣欣向荣的森林给秃噜了剩下唯一一根老树杈。
  后来这老树杈虽然换了个新鲜的,可貌似是颗勾三搭四的柳槐。
  想起刚才清风朗月下,妖娆如一株盛世白莲的虞王孙深情脉脉对着唐桃儿道:“娘子啊,为夫知道错了,这五年洗心革面,若是夫人不信,可以慢慢留下来详查,啊。”
  一个啊字,蕴藉婉转,叙不尽相思之意。
  唐桃儿直觉,这位公子爷相思的,是那碗酥油泡螺。
  能够对一种口味如此数十年如一日喜欢,其专情度确令人佩服。
  怎么就没把这家伙吃成个泡螺?
  第二感觉,就是很纠结,她万分痛苦的望了望头顶,又严峻的低头沉思了半晌,依然没有能够从记忆深处挖掘出有关这件事情的丁点记忆。
  作为一个将两代少女梦击碎了的传奇女性,这么轰轰烈烈的事迹,翻遍了脑子里犄角旮旯每一处地方,也还是没法子翻出来一星半点印象。
  唐桃儿兀自痛定思痛的思索,好容易想到半年前她领着嗷嗷待哺的几张嘴下了桃花庵来丰陵想要混口饭吃,在涿县县太爷家老爷子八十大寿筵席上冒充人第十八房姨太太家二姑夫的堂侄子家大姨夫的三表叔的叔伯兄弟混吃混喝了三日流水席顺带捞了两袋子烧鹅肘子酱鸭屁股,结果倒霉催的人十八房姨太太正经二姑父家堂侄子大姨夫家的三表叔还就真的上门来撞了个正着被人连追带打鸡飞狗跳的赶了出来。
  小三子也是那一回被打伤了后一病不起的。
  当初收留她的桃花师太为了给她看病用光了所有的积蓄,所以她万分需要金钱来给小三子续命。
  可是如今,她却莫名其妙因为一碗泡螺给困在了这里,如果她真是那承恩公主,不禁令人扼腕,一碗泡螺定了终身,一碗泡螺堵了她自由,她的人生,怎么就和泡螺这玩意那么纠结呢?
  也许,可能,她干脆认了这个事,以琅邪阁的实力,医治小三子,应该没有问题吧。
  反正这也不是她自个承认的对吧。
  可是认了,以那个公子的德行看,日后脱身恐怕很难。
  这事,怎一个纠结了得!
  笃笃笃,外头传来敲门声:“夫人可方便?公子请你出来一下。”
  “来了来了。”唐桃儿一骨碌从马桶上跳下,几下子蹦到门口,没出脚先露头,冲着外头卫藿嘿嘿一乐:“公子叫俺啥事?”
  卫藿未作理睬,外头立着个妆容窈窕的婢女,躬身道:“夫人,公子爷在听风揽月楼,请夫人随奴婢来。”
  说罢当先带头脚泛莲花袅袅而行,唐桃儿老实跟着走了几步,瞅见身后卫藿不声不响跟着自己,倒走了几步歪着身子道:“壮士,”声调之谄媚,面容之阿谀,足可以令人抖落一地鸡皮疙瘩。
  卫藿视线下移瞥了眼唐桃儿,默然,却又抬起头来远远看了眼,目光中露出几分讶然。
  唐桃儿不由回头,但只见远远的曲廊处,一抹白影飘然而来。
  蜿蜒曲蘖建在一汪清池碧水之上,远近起伏的亭楼迷蒙于夜半的迷雾中,清冷的池水上泛动着烟波轻雾,如幽深曲径中之香霭瑶台。
  薤露清荷晚风浮动,桂兰芝草摇曳蹁跹,芊浓合度的白莲如梦似雾冉冉款步,仙姿趋附间却如妖魅横行。
  无论瞧着多少回,琅邪公子翩然的倾国风姿总是令人目眩神驰,不过她看身旁一直不动声色的卫藿似乎也带着轻微的诧异,仿佛对于他的出现,有些出乎意料。
  还来不及深思,横木地板光滑铮亮,唐桃儿就瞧着对方赤着玉白的双足无声无息潜近。
  侍婢已经悄然退下,连卫藿也默默退后了几步,仿若隐入暗夜无声。
  “娘子!”随着那招牌式的跌宕婉转尾音袅袅的呼唤依旧如初见时那般令人直冒鸡皮疙瘩。
  每回被这么一唤,唐桃儿都有一种娇躯一震的感觉。
  “四年,思念,你我相识了四年,相知了四年,又分别了四年,一千四百日的念想,如今,为夫总算是又找到你了!”虞王孙眉目含情,站定在唐桃儿面前,脉脉凝视,手臂一挥,远处高楼突然亮起一片星辰一般闪亮的灯火,接着又是一片,由远及近突然千百盏灯火大放异彩通明在夜色之下,如同火树银花不夜天一般突然将这一片寂静幽深的百里庭院点燃。
  那一盏盏的灯火一片片的灿烂,一片片铺陈,若昙花盛开,极致绚烂,突然琅邪阁变成一处真正的玲珑仙境,琼宇楼阁。
  唐桃儿被这突如其来的明亮晃花了眼,不由眯起眼手搭凉棚的远目,耳边一缕风刮过,她的小肉手已经被一双修长有力的大手拉住,在一片灿烂绚丽里,那双悠远清凉千年古玉般的眸子熠熠生光:“知娘子不肯轻易谅解,然吾心尤未变,吾曾许愿,琅邪阁上下为卿沉寂,待卿归日,方是我琅邪重放华彩之时。此处为卿黯,此处为卿欢,娘子可还记得吾所许下的诺言?”
  唐桃儿被挚着双手,无法遮挡那片灿烂,她无奈的想要看清光圈里近在咫尺的男子,可是光亮太过绚烂以至于她仰着头半晌只觉得双眼酸涩无比,眨巴眨巴眼之后,顿时眼角滚出一片热泪。
  其意境颇有几分持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的味道。
  于是一旁瞧着的胖大婶不由抹泪哽噎了句:“呜,公子真是太不容易了,唔……”
  唐桃儿很想揉一揉眼,实在太他妈痒了,奈何这手,被牢牢抓住动弹不得:“嗯,那个……”
  “娘子想说什么?”呵气如兰的谦谦君子问道:“娘子有什么要求,但凡夫君我能做到的,一定上天入地为卿做到。”
  “……其实吧,俺就是想说,刚才撒尿没洗手……你要不要先把俺的手放开一下下?”

  蛛网

  灯火通明的琅邪阁如同琼楼仙境,华荣流彩。
  绵延百里的碧玉楼台虽然如同璀璨的明珠流泻逶迤,只不过这通透琉璃的晶莹却又像是如雾似梦的瑶台,触手不可及的远离人间。
  即便身在其中,亦给人静谧莫测的味道。
  耳边除了天籁暗鸣外,却是听不到一丝动静。
  唐桃儿艰难困苦的眨巴自己不停流泪的眼睛试图缓解它的酸涩,一边感慨这深情对视委实是个苦力活。
  面前这位定力之强,叹为观止。
  感慨间终于感到捏着自己手不放的琅邪公子动了动身体,从那眩晕的光圈中移动了出来。
  “哦,娘子看来还在怨恨啊。”琅邪公子略略一叹,道:“究竟要如何做,才能令夫人原谅为夫呢?”
  幽幽冷冷的一声叹息如同撩拨起水纹的涟漪,在静谧中无声铺陈了开去,仿若惋惜,仿佛哀怨,妩媚的桃花眸涟涟泛波,晶莹汪然。
  四周紧随着公子的语调,顿时一片着急上火谴责哀怨的眼神。
  额头一滴汗,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胖婶瞪着唐桃儿更是一副怒其不争:“夫人,您就别使小性了,听劝啊!”
  唐桃儿甚觉无奈:“难道这张脸各位就没一个觉得陌生的?你们家夫人好歹住了几年了吧?”
  她扭头对着觉得比较靠谱些的卫藿道:“你说是吧?”
  刚才的讶异仿佛是一个错觉,卫藿完全不动如山,甚至更加恭敬:“公子爷若是认准了,那便就是了,有得罪之处,还请夫人见谅。”
  唐桃儿脑子里顿时有北风在呼啸万马在雄浑的大河在咆哮的感觉,这琅邪阁的人不靠谱,全上下的人都不靠谱,一碗泡螺定了亲,一碗泡螺认老婆,儿戏,太儿戏了!
  这事,关乎自己的名誉问题,她不能儿戏。
  不过,她瞧了瞧公子身后跟着的一群人,想了想那把锋利的剑,望天……
  踌躇半晌,道:“公子你看,手艺这东西,是可以学的,不过俺觉着这人的模样,是不能变得吧,您与公主青梅竹马的交情,难道会不认得她的模样,还需要靠这手艺认人么?”
  琅邪公子闻言神情一黯,幽然道:“娘子可是还在责怪为夫?四年来你音讯全无,与你品貌相仿的女子入这琅邪阁却是不下百次,如果不是这碗泡螺,为夫早就被人骗了去,而娘子是不是还要躲为夫一辈子?”
  哀伤的语调,委屈的神情,唐桃儿顿时有一种不认就上愧对天下愧对地中愧对父母的深沉负罪感来
  无奈的依旧维持着被抓着肉爪对望的深情姿势叹道:“小女子对公子知错能改浪子回头的意志和决心甚感由衷的敬佩,可,不瞒您说,前一阵子出了点意外,实在记不清了曾与公子有过那么一段惊天地泣鬼神的往事,俺怕您认错人了,这吃错了饭不要紧,认错了老婆,怕有损您声誉不是?”
  要是摸错了床,她也亏大了!
  “绝不可能。”斩钉截铁道,随即面色又是一黯,露出浓郁的痛惜:“是为夫的错,才让娘子受苦了,要是娘子觉得不解气,五色堂刑堂新近琢磨出二十八种新式刑罚,一会陪夫人去挑一挑,若是看中了什么,尽管往为夫身上招呼,娘子以为如何?”
  ⊙﹏⊙b汗,五色堂之黑色刑堂琢磨的酷刑连大内酷吏都甘拜下风,听说大理寺没事总喜欢问琅邪阁借人,刑堂堂主往那大牢里头飘一回,直接可以搞定许多顽固分子。
  这事,可以往他家主子身上招呼?
  唐桃儿睨了眼细白粉嫩的皮肤,神情飘渺。
  虞王孙义正言辞道:“娘子放心,为夫若是叫一声痛,就罚为夫一辈子为娘子做牛马,不过若是为夫忍住了,就让娘子一辈子侍奉为夫,好不好?”
  ……这有区别吗?
  这好像不是讨论的重点好不好?
  望着一副义无反顾大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的虞王孙,不觉一阵头疼:“阁主,除了凭借这泡螺味道辨别外,难道没个靠谱点的标记?”
  虞王孙想了想,道:“莫说夫人这一手绝活世上无人能比,倒也不是全没别的法子辨别的。”
  “哦!”神情一亮,“是什么?”
  虞王孙眨了下眼皮,那白玉般的脸上突然浮上一抹淡淡的粉色,顿时活色生香了几分:“娘子,说出来真是羞煞人的事,你真要听?”
  “……呵呵,还是别说了。”
  虞王孙唇角一勾,往前微微一探,神情暧昧了几分低语:“娘子左腋下靠前几分,有一道月牙形的粉红色胎记。”
  唐桃儿面容狠狠一抽,脑子里嗡的响了开去。
  “你,你怎么知道?”唐桃儿脱口惊呼。“哦,是胖婶告诉你的?”
  瞥了眼胖婶,后者小眼一瞪:“胖婶是这样乱嚼舌根的人么?”
  其实您嚼舌根了不少。
  唐桃儿呵呵�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