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净微一沈吟,“大约八九个弟子,怎麽了,聂公子?”
“如果你不想要净莲派倾家荡产或者全部死光光,最好全部坑杀他们!”聂徵狐阴恻恻说道,旁边跟了两个弟子一起目瞪口呆,方才他们也和那位四师叔接触过啊!
“聂公子还请赐知究竟是怎麽回事,竟然要出此下策?”惠净真人毕竟经过太多风雨,此刻依旧沈稳如昔。
聂徵狐没好气的说,“祸水东引,很形象的一种蛊毒,中蛊者显示迅速昏厥,病情来势汹汹,看起来就像是下一口气就要断了一般,但是其实也没什麽了不起,若是碰上庸医就真的没救了。在我手下的话也就是一副方子就能解决,但是,麻烦的是凡是那些和中蛊者有过身体接触的人,将会被传染上这种蛊毒,并且潜伏一日,从第二日起凡是和这些人皮肤接触的人再度感染,而最初的那批人发病则是在十日後,浑身毫无症状,会在昏睡中直接死亡,可是在这十日间感染的人几乎可以遍布你们整个净莲派,待到发现第一个死者之後,哼,那是只要靠近死者周围一丈远,就会传染上这种蛊毒……”
“啊……”顿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响起,连带著惠净真人也眉头加深,而那两个和姬泉有过身体碰触的弟子在意识到自己还有十天的性命之後,更是吓得冷汗涔涔,纷纷哀求道,“掌门师伯,救我们……”
“莫慌!”惠净真人一抬手,“既然聂公子对此毒药性如此熟悉,可否有解救之法?”
“我不是说过了吗?姬泉一个方子就可以搞定,至於剩下的人,全部坑杀!”聂徵狐颇不以为然的说道。
“聂公子,他们也是我净莲派的弟子啊,可否有解决之法?”惠净真人口吻已软下几分,纵使他是一派之主,生死攸关之际,还是要慎而又慎。
“解决?”聂徵狐轻蔑的瞥他一眼,“我说的难道不是解决之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还有七个时辰决定,是杀了眼前这些人,还是待到整座净莲派彻底毁掉,我无所谓!”说罢径自走开。
“聂公子……”兰祉正待追去,惠净真人也示意,一只手却拦住了他,正是自从进了净莲派的上官瀛邪。
“上官公子,聂公子他……”兰祉毕竟历练不够,有些匆忙答道。
上官瀛邪悠悠看著聂徵狐远去背影,却是轻描淡写道,“岑伯父,唤我上官即可!”
惠净真人一震,他的俗家姓氏便是岑,可是自出道江湖起,四十余年,无论是在曾经的天山派还是如今的净莲派,都是以惠净自称,所以江湖上除了至亲挚友,根本无人得知,如今一个陌生如上官竟然知道,自然让他瞠目。
“你,你是……”惠净真人极力回想,并未有复姓上官之人得悉他的身份,却不知他是……
“岑伯父可愿移步一谈?”上官瀛邪却不管聂徵狐所去何方,径自笑道。
不过盏茶时间,惠净真人已经和上官瀛邪在一处书房坐下,那书房颇为简单,平淡无奇,只有一榻,一桌,一柜,一对圆凳,唯独墙壁上挂一幅淋漓尽致的对联,字迹却明显是两人所作,上联狂放不羁,下联清隽异常,却都可从铁画银钩中显出豪情万千。
惠净真人见上官瀛邪一直盯著那副对联,心下一动,却不做声,须臾上官瀛邪却是回道,“廿余年未见,家师还是时常念叨,‘铁血丹心照沧海 念济世苍生平四夷之寇’,可惜多年以後人面桃花不知相逢是否依旧?”
“原来你竟是他的徒儿……廿年……真是……”惠净真人一时间有些恍惚,看著上官瀛邪,又看了看那副下联,幽然吟道,“乱世迷瘴显净莲 愿普洒净瓶解八荒之瘟……”
“家师曾提及岑伯父,却往往少言,只是念到这幅对联,今日一见,上官代家师向岑伯父请安!”上官瀛邪有礼道。
“无妨!”惠净真人话锋一转,“既然这样,上官,对於聂公子所言之法,你如何看?”
“岑伯父既然问我,可是相信於我?”上官瀛邪意味深长说道。
“自然!”惠净真人也是聪明人。
“那请岑伯父将一切交与我处理,保你净莲派度过此劫!”上官瀛邪笃定说道。
“若能如此,那是最好!”惠净真人点头凝重道。
曙霞山,四月杜鹃微绽,颇有几分欲拒还迎的味道,聂徵狐独自一人在杜鹃丛中漫步。这些时日四处颠簸,轮番激战,倒是鲜有闲情。远远一阵脚步声传来,聂徵狐唇侧露出一抹让人惊豔的浅笑。
“徵狐,我找你许久……”上官瀛邪伸手搭在聂徵狐肩上,温柔一笑。
“找我?我以为你跟那个老头儿直接谈到榻上去了!”聂徵狐轻讪道。
“徵,那是师傅的故人而已……”上官瀛邪上前一步,从身後轻轻将他拥入怀中,彼此气息交融,却有种心照不宣之感。
“哦?是吗?”聂徵狐颇不以为然道,静了半晌,“难道你是来当说客的?”
“徵,他们毕竟是外人,和你不同,你说我会怎麽做?”上官瀛邪失笑道。
一句似是而非的情话,却让聂徵狐眉上似喜似嗔起来,可是眼底却是一片睥睨,无动於衷,“死几个人还是全部死光光,我无所谓,今夜若是他们不做决断,我们便离开,哼,我可不愿意跟那该死的祸水东引打交道!”
“难道你对那毒也无能为力?”上官瀛邪适时问了一句。
聂徵狐微一瞥他,“你说呢?”
(11鲜币)第33章。肆余瘟。下(补9。4)
山花烂熳,翠草如丝,镜湖似碧,袭风抚面,自有种盎然之意。一番朗风,但见两朵花瓣落在聂徵狐发间肩上,上官瀛邪上前一步,轻轻为他拈起,然後,在他耳际轻轻呼吸,流转温柔旖旎。
“徵,还记得你我那一月之约吗?”之前绮言,倒是因为这些日子一直忙碌,一直未曾兑现,上官瀛邪不提,聂徵狐也不主动为之,如今提起,聂徵狐却是眉峰一挑,风情雅致。
“怎麽,在这里?呵呵,我是无妨,不若……来一个观音坐莲式好了……”聂徵狐哪里会顾及这是在净莲派的地盘,他向来随性之极。
上官瀛邪微微扬起唇侧,“是吗?你想要那个姿势吗?倒是可以试试……只是,徵,我可从未听闻有寻魔医解不了的毒……”
“请将不如激将?你以为你是谁啊!”聂徵狐才不上当,不轻不重在他胯下一掐,恰好让那已经有些昂头的骄傲因为疼痛疲软起来,可是上官瀛邪毕竟不是寻常人,竟然无动於衷,依旧意味深长看著他。
“徵,息魂珞珈山的杜鹃绯海更美,你可有意……”
“杜鹃海?我更有意,将你直接推到杜鹃海里肆意妄为,不知你遍体被杜鹃花液淋上,又是何等的……”聂徵狐反手在他胸前抚摸,触及那悬挂金铃的乳首,发出一阵悦然之声……
“既然这样,不若我让你十日,我们的约定改为二十日如何?只要你愿意解净莲派此次危机……”上官瀛邪的唇悠然在聂徵狐颊侧轻啄,一阵之後,竟然改为舌尖勾勒舔舐……
“三日,其余免谈……”聂徵狐顺口在对方的颈部咬一口,眼神侵略味道十足……
“徵……你让我拿你如何是好……”上官瀛邪继续淡笑,然後爱怜的吮吻了一下对方的唇侧,在他耳边凝音於线,极细说来,“……”倒是决然不闻第三人之耳。
“哦?为了区区一个净莲派,息魂帝尊竟然肯做到如此!?”聂徵狐眼睛一亮,宛如邪神现世般,“十日…… 便十日!”
如此击掌为誓,双方心有灵犀。
净莲派,一间净室,湛缕宁正奄奄一息躺在床榻上,而聂徵狐坐在他身边,正在诊脉,他们身边,赫然正是惠净真人,方丹槿、莫紫襄、上官瀛邪以及一个素不相识的三十余岁的男子。
那男子,正是惠净真人的小师弟,唤作凝漱真人,他与湛缕宁平素关系最密,此番湛缕宁深受重伤,一直是他在身边衣不解带侍候,如今见了寻魔医,又是他最心急如焚。
聂徵狐诊罢,轻轻一嗤,“我还以为是怎样的疑难杂症,哼!阙老头那些子孙们越来越倒进了!”
听聂徵狐此番话,凝漱真人眼睛一亮,惠净真人忙问道,“聂公子,师弟他……”
“你们先去找一块磁石,越大越好!”聂徵狐慢条斯理道,不待吩咐,方丹槿已经先行出去,毕竟关系到他师傅的身家性命。
“五步青蛇胆半只,半夏三钱,蟾酥四钱,玄参五钱,黄!两钱,阿胶一钱,金银花一钱,鱼腥草一钱,白蓟一钱,安息香三钱,八角莲四钱,鬼见羽两钱,沙棘一钱,桑黄一钱,一两珍珠粉,三碗地髓液一起熬成一碗!”聂徵狐报著药方,随手却是轻而易举将湛缕宁翻了个身,然後径自扯下他的内衫,果然看到湛缕宁苍白清臒到骨节分明的後背,他微微皱眉,然後伸手覆在上面摩挲一阵,自然不是真的贴合而只是悬空,然後不再做声。
寻魔医不吭声,周围人自然不敢插话,方丹槿的效率果然不错,只是转身之间,他已经抱回来一块一尺见方的磁石,“聂大夫,这可以吗?”
“试试看不就知道了?”聂徵狐挑眉,接过磁石掂量一下,然後单手举在湛缕宁身上,漫不经心的在他颈部一掐,顿时湛缕宁发出痛苦的呻吟声,一旁的凝漱真人刚要上前,惠净真人却是一把拦住他,对他慎重摇头。
“啊……啊……啊啊啊啊……”湛缕宁的呻吟嘶吼益发剧烈起来,而从聂徵狐掐在他颈间,竟然隐约可见一蓬血色的光芒,闪烁不断,而湛缕宁的後背上,竟然呈现出密密麻麻的血点,再过了盏茶时间,那血点竟然开始流淌出紫红色的血液,密密匝匝,显得如此慑人心魄……
“啊啊……嗷……”湛缕宁到最後发出的痛苦之声俨如野兽一般,而聂徵狐却是神情专注,掐入他颈项的手底,血色光芒越加浓厚,而一旁众人竟然分明看到,一个个含有金属光泽的小银尖,竟然从他後背上缓缓渗出,然後一丝一丝,越来越长……
“还是不够大……”聂徵狐显然也没有料到,看了看手中的磁石,然後对周围的人轻描淡写道,“你们准备好了吧……”
准备,他们需要准备什麽?除了上官瀛邪,惠净真人,其余三人微一迟疑,但见聂徵狐忽然在此加重手劲,他手底那团红芒瞬间变成金色,而湛缕宁发出的呻吟竟然凄厉异常,“啊啊啊啊……”
但见百余根细如牛毛的银色细丝从湛缕宁背後飞出,大部分吸在那磁石之上,而其余数根,竟然堪堪朝他们五人射去,莫紫襄、方丹槿执剑挡格,倒是无碍,铿锵作响,凝漱真人手凝剑气,随意一划,也躲过泰半,惠净真人未曾出手,那细丝竟然在他面前一步之遥处堪堪堕下,而上官瀛邪,他只是随性一站,竟然幸运到没有一根细丝射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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