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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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 第10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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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当时的东襄也已是强弩之末,根本打不过熹国。他这样做,虽然对不起九爷,但却是保全这个国家子民百姓的最好方法。
  但当他和季意然被抓住后,这个计划也就宣布失败。
  不过好在他给自己留了后手,在他准备用“人皮面具”把自己变成季意然之前,他将全部的计划都告诉给了季七瞬。
  他不知道季七瞬最后会不会帮他一起将“东襄”拱手让人,他只是在赌。赌季七瞬心中的大局、大义,赌他心底的那一点清明。
  事实证明,他最后的这一博,果然没有下错注。
  当他计划失败以后,季七瞬最终还是选择将所有的一切,全部告诉了李慕歌。
  选择自己要站在熹国这一边,去挽救自己的国家、臣民。
  所以当他逃回襄安后,并没有急着去找李慕歌,而是潜伏到了哑君岑的身边,决定伺机而动。但哑君岑又岂是易与之辈,因此他每一步都走得都格外的小心翼翼。
  后来,他渐渐发现哑君岑的最终目的似乎并不是侵犯中原。而是十分奇怪地把矛头对准了李慕歌——他费尽所有心思,似乎只想要了李慕歌的命。而且对于一切只想破坏,并没有抢夺的意思。
  在看不透哑君岑最后的杀招前,所以他一直强迫着自己按兵不动,等待他狐狸尾巴全部露出的最后时刻。
  听到这里,李慕歌满眼委屈地嗔怪道:“你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我,全身都被射成了刺猬?还真沉得住气。”
  顾言曦神色坦然,面无愧色道:“我若是沉不住气,恐怕你现在早就一命呜呼了。”
  李慕歌被他说得顿时语塞,但心中仍不是滋味。
  顾言曦见状,难得不再板着脸,放柔声音有些别扭地哄道:“反正你记着,我在一旁眼巴巴地看着,比扎成刺猬的你,还要受罪千倍万倍!”
  李慕歌正泄愤似的咬着苹果,闻言立刻不怀好意地笑道:“言曦,原来你也有为我受罪的一天啊?”
  顾言曦看着他那“蹬鼻子上脸”的模样顿时无语,半晌才憋着气问道:“你还听不听了?”
  李慕歌见势头不好,立刻转换表情,哈巴哈巴地点头道:“听!听!正听着带劲呢。”
  于是顾言曦继续讲述道:
  当时城墙上的事情变数太多,直到最后一刻,他才彻底地相信哑君岑的目的只有一个,而且十分单纯——那就是置李慕歌于死地。
  所以,他一直等着一直等着,一直等到季意然突然暴起的那一瞬间,才出了手。
  而那极其凶险的致命一击,果然也是值得他一忍再忍的。
  最后,哑君岑濒死前,他在他耳边说的是:我体内的月檀蛊已经恢复,所以百毒不侵。所以,你想杀的人一个都不会死,到最后死去的只有你一个!哑君岑,你注定今生所愿所求,全部落空,白活一世。
  李慕歌听了啧啧两声:“人之将死,你这话也说得够毒的。就算他当时尚有一线生机,恐怕也要被你活活气死。”
  顾言曦一脸不以为意,瞳孔深处却浮上一点寒意:“他伤了我最重要之人,我自然到死都不能让他好过。”
  李慕歌终于见识到了顾言曦“睚眦必报”的一面,缩了缩脖子问道:“你说的那个最重要之人,想必就是在下了吧?”说话间他眉眼弯弯,一双桃花眼摇曳生情。
  顾言曦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停了半晌才轻轻地点了点头。
  李慕歌见他这个样子,马上就猜到他心中所想。
  于是脸色一沉,绷着声音道:“难道还有季意然那厮吗?”
  顾言曦眼中闪过一丝紧张,赶紧道:“你休要瞎想。他现在已是个痴儿了,你难道还要跟他争风吃醋吗?”
  季意然深受醉生梦死和极乐的双重伤害,这些毒虽不致命,却令他的精神受到巨大损害。所以南宫镜说,他不变成傻子,就只能变成疯子。
  最终顾言曦选择让他变成傻子。至少,变成了傻子,他还能更好的照顾他。
  “我跟他争风吃醋?”李慕歌闻言不禁高声反问,一张俊脸已气得五官扭曲,手上的苹果更是被他一手捏碎,“我与他仇深似海,都是为了你,才在众人面前将他保下!你还说我跟他争风吃醋?”
  顾言曦见那苹果汁液洒了一身,于是嫌弃地皱眉道:“喂,好脏。”
  李慕歌咬牙切齿地反问道:“脏?”
  他长臂一揽立刻就将人拉入了怀中,俯下头不怀好意地在他脸颊磨蹭道:“哼哼,我还有更‘脏’的呢。”
  顾言曦立刻挣扎道:“李慕歌,你还受着伤呢!”
  李慕歌看着他那恼羞成怒的模样,实在觉得可爱,立刻就心猿意马起来。不管不顾低头就是一记深吻,嘴上还含糊不清道:“既然我受了伤,你来伺候我好了!”
  顾言曦一句:“你···”还没吼出,已被对方压在了身下。口中更是被搅得一片烫热。
  握了握拳,他本能地就想要反抗。反正他现在恢复了功力,已是身强力壮。
  但握成的拳,最终还是变成了轻柔的抚触。积蓄起的力气,也融化成了软玉温香。
  心疼地看了看李慕歌那浑身是伤的样子,他终究叹了口气,放弃任何的抵抗。
  烛火明灭,这一场久违的温存,似乎将满室都染上了无尽绮/靡。
  李慕歌伤好之后,便举行了称帝的仪式。
  在他问鼎中原,登上九重宝塔的那一刻,重新改国号为:曦。
  世人只当他取的是“盛世清明”之意,但在他身边的人都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是要将这天下都打上他最爱的那个人的烙印。
  只是他最爱的那个人,似乎并不领他的情。
  听了这件事之后,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该收拾包袱收拾包袱,该准备启程准备启程,完全不顾站在他身后面罩寒霜、表情僵硬的九州之主。
  “顾言曦,你要敢迈出去一步,我就打断你的腿!”李慕歌气势十足地大吼出声,却在顾言曦背着包袱跨出殿门的那一刻,既没有打断他的腿,也没有继续再大发雷霆,而是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软着声音求道:“好言曦,乖言曦,你看咱俩这才重逢几天,你又要走。这不是拿刀子捅我的心吗?是不是非要把我折磨疯了,才算完?”
  顾言曦停下脚步,长眉轻蹙道:“李慕歌,你现在已登基为帝。这天下之主,怎么能天天跟个男人厮混?共住一室,同床共枕?”
  李慕歌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不在乎!”
  顾言曦目不转睛地看向他的眼底,一字一顿道:“我、在、乎!”
  未等李慕歌反驳,他又继续道:“我堂堂七尺男儿,难道要窝在这深宫之中一辈子?”
  李慕歌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地看着他道:“为了你,我可以不要这天下。那么你也就不用再待在这深宫了。”
  顾言曦听了心中一阵发紧,微微的苦涩开始在嘴里发酵。
  “你我都已不再年少,不要净做些冲动之事了。”他语气淡淡道,渐渐回想起此情此景放佛似曾相识:那时他还是南秦太子皇甫广帛时,也曾为自己放弃过家国地位,声名富贵。
  李慕歌一把拽下身上的龙袍,肆意道:“就算那时我还年少,但也并非一时冲动,才做出的那件事。而如今,亦是。我会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妥当,你放心。”
  说罢,他对他展颜一笑,粗糙的手掌拂过他的脸颊,带着小心翼翼的呵护。
  顾言曦压下心中不断翻腾的情绪,勾起一抹笑容点头道:“那好,我等你。等你不再是这天下之主后,我们可以到全国各地都走走,看遍山河大川,游尽绮丽秀美。据说桃花源确有其事,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找那武陵人问个明白。等玩累了,我们还可以定居江南,这样每到梅雨时节,都能喝到上好的梅酒。仲夏之夜,亦能泛舟湖上。”
  李慕歌被他娓娓道来的那些事情,似乎也感染了情绪,眼中渐渐露出向往,继续接道:“若是泛舟湖上,你我又能船头船尾,琴箫相和。等到了中元节,我就给你买一车的河灯,你要在每一盏河灯上都写上我的名字,放的满河都是,让天地诸神都知道你对我的心意。还有,每年我们都可以去一趟香雪海,午后小憩,花下对酌。梅影之间览遍春光,做尽世间美梦。”
  顾言曦越听他说,心中越是悲伤的难以自抑。整个人就像被掏空了后,再被塞满一种叫做无疾而终的遗憾。
  一瞬之间,木然而绝望,疼痛却无声。
  此时此刻唯一还能支撑他继续笑着的事情,恐怕只剩眼前之人,那满是憧憬向往的神情。
  都言情深不寿,未料竟一语成谶。
  他对李慕歌点头道:“你我还能携手江湖,除暴安良,做一对劫富济贫的侠客。”
  李慕歌好笑地弹了他一下:“我现在就是这世上最大的‘富’,你要我劫富济贫?”
  顾言曦挑了挑眉:“反正很快就不是了。”
  李慕歌满眼宠溺地看向他:“是呀,很快就不是了。”
  顾言曦笑得犹如和煦的春风般:“既然你我还有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要在一起厮守,也就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我先住到宫外。你要与我见面就每日子夜到月梅江边找我。”
  李慕歌虽然还是有些不满,但到底抵不住那一笑的风姿,勉强点了点头,算是妥协。
  第一日的月梅江,波光潋滟,月色无边。
  他们执壶对饮,畅聊一夜,醉得七扭八歪。
  第二日的月梅江,夏雨初停,江波浩淼。
  他们倒在树下,安静拥抱,一夜好眠。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每日,都像是一个并不真实的梦境。
  让李慕歌偶尔总是莫名的心悸。
  而到了第六日,梦终于醒了。
  就在他已安排好了所有的事情,即将卸下皇帝的重位时,顾言曦却毫无预兆地突然失踪了。
  而跟他一起失踪的,还有季意然。
  李慕歌死死地攥着手中那封信,神色都已木然。
  信上说: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他日有缘,江湖再见。
  看着风骨濯然的那几个字,他连呼吸都已经忘记。放佛灵魂瞬间被剥离体内,只空余一副驱壳,生不如死。
  他不知道自己此时,该惊?该怒?该恨?还是该痛?
  只是所有的情绪瞬间袭来,也淹没了他所有的情绪。
  一瞬间,从天堂坠落地狱,也不外如是。
  洛秋离与南宫镜满眼担心地看着他,就怕他会突然爆发,或者突然崩溃。
  但他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做。而是超乎寻常的冷静淡然,放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令所有人都不禁大感意外。
  他照常上朝、下朝,吃饭、睡觉。
  几年来,勤政治国,将满目疮痍的九州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条。与臣子聚会时,依旧谈笑风生接见友邦使臣时,也是仪态从容。行为举止,与之前的李慕歌没有任何的不同。
  只是,对“顾言曦”这三个字,他从此绝口不提。
  只是,就算臣子们再怎么建议,他也没有纳过一个妃子。更别提皇后。
  只是,每当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毕,剩他一个人的时候,他都会突然地沉默,一语不发地一待就是一天。
  只是,每当午夜降临,他的寝宫中总是空空如也。而夜深人静的月梅江边,却多了一个寂寥的身影——那身影提着酒壶,自饮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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