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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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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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故安挡住欲要溜走的老鸨去路,淡笑道:“鸨母,要去哪里?可是要为我们去请真的水芙蓉”
  他
  虽在笑,那老鸨却觉得全身冰冷如坠冰窟,一时抖若筛糠,哆嗦道:“水··水芙蓉···她···她已另投它处。”
  “鸨母,又在说笑。刚刚不是还说水芙蓉在接客吗?我与她也算相熟,知她住处,不如现在就去?”李慕歌上前抓过老鸨,不由分说便走向水芙蓉的那座院落。
  他二人都身负武功,这一路虽有打手横加阻拦却自然抵他二人不过。
  如此招摇入院,令那些躲在暗处的守卫也是措手不及——不知自己是该现身阻止还是该按兵不动,是该暴露还是该继续隐藏?
  而最终他们还是决定,在未得到任何命令前,还是该静观其变。
  他二人进到屋中,屋中却是空无一人。
  那老鸨见机,忙告饶道:“二位客官,你们就饶了老奴吧。这回老奴真没骗你们,这水芙蓉是城中第一花魁,她要走我也是拦不住的。刚才不明说,是怕她离开的消息一旦走露影响琅玉阁的生意。”
  李慕歌手劲稍松,把玩着手中的金子轻笑道:“是吗?那倒是我们兄弟俩莽撞了。”
  老鸨见事有转机,忙摆手道:“您这是说的哪里话?这客人啊就是我们的天,这老天爷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您高兴,就是拆了我这园子也无可厚非。”
  “呵呵,我们来此也只为寻欢,拆你这园子作甚,你多虑了。”李慕歌揪着那老鸨堵在门边,一边与她周旋一边为正在搜查线索的故安进行掩护。
  这时他又抛出一锭金子给那老鸨,笑道:“刚刚给您添了不少麻烦,小小心意权当补偿。”
  老鸨捧着那颗硕大元宝,双眼都笑开了花,立马一个劲儿的谄媚逢迎,此时根本无暇它顾。
  李慕歌见状,又将二人位置向门边挪了几分,完全挡住了门外所有目光。
  不消一会,故安递给李慕歌一个“完工”的眼色,李慕歌接到后立刻与老鸨结束这次“漫长”的寒暄,天知道对着一张脂粉直掉的老脸,时间过得有多“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  

☆、白露未晞

  二人走出琅玉阁时,李慕歌心情颇为愉悦。想着自己离沉冤得雪又近一步,不由自主地就哼起小调。
  反观故安却眉头轻锁,不喜反忧。
  李慕歌见状,于是奇怪道:“故兄何故一副愁容?我刚刚没了一锭元宝都没你这般愁云惨淡。”
  故安斜他一眼,不予置评。
  “莫不是刚得的那线索不甚乐观?”李慕歌知故安不喜玩笑,于是只好问回正事。
  故安摇头道:“线索十分有用,我在那屋子里发现了一个类似密道入口的机关,只是···”他略作沉吟,继续道:“只是你不觉得,在这短短一天之内,所有的线索都来得太过轻易了吗?”
  李慕歌不甚在意地摇头笑笑,洒然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就算是陷阱,我们不也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故安点头,知他所言非虚。只没想到此人平日看似言行无状,但从另一方面看也算行事洒脱。而这样的人通常心态成熟心性坚韧,善于将一切不利的因素转化为有利的筹码,算是极其难对付的类型,若为良朋自是庆幸,若为宿敌必成大患。
  而他既不可能与他成为朋友,也不想与他结怨。所以此事一旦完结,定要及早与他划清界限。
  只愿萍水相逢一场,相忘江湖之远。
  正思虑间,突然有一白色身影自他左侧擦身而过。
  只这刹那,不知为何一种似曾相识之感忽然漫过全身,令他不由自主地骤然停下脚步转头回望。
  这一望却只见琅玉阁的牌匾下人来人往,其中白衣者又不知凡几。灯红酒绿中声色依旧,哪还有半点熟悉?
  睫毛轻颤几下,掩去眸中异色。
  故安转过头依旧是故安,神色寡淡,清冷无声。
  李慕歌见他举止古怪,刚要发问,却听身后传来一声轻唤。
  “二位兄台留步,这可是你们落的东西?”那声音低沉醇厚,就如丝缎般包裹住人的耳朵,令听者不由全身蹿过一道颤栗,入耳久久难忘。
  李慕歌闻得此声,心中暗忖:声音已是如此动人心魄,不知那声音的主人又是何等的绝代风华?于是忙回头一睹彼人风采。
  转头望去,只见一白衣男子立于阶前,向他摇了摇手中拾到的白玉折扇,笑意柔和。
  此间,阶旁霓虹似锦天地一片璀璨,却不及厮人万分之一。
  李慕歌虽也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如此姿容气韵。倒真是人如其声,声音如丝如缕将人缠绕,人也如锦如帛把人包裹,分分寸寸令人深陷沉沦。
  只道:见之误终身,不见终身误。
  李慕歌怔忡片刻,蓦然省到自己有些失态,于是忙上前笑道:“多谢兄台赠还之谊,这把折扇正是在下不慎落下的。”
  那男子温柔一笑,将折扇递与李慕歌:“我刚恰巧见它从兄台腰间滑落,拾起物归原主不过举手之劳。”
  李慕歌接过折扇,再三称谢,两人开始攀谈。
  这时那白衣男子微笑问道:“看兄台穿着似是西域人士,为何腰间却别了一把中原的风雅之物?我看这扇子又不似新物,想是也佩戴许久了吧?”
  他现在身份特殊,当然不能据实以告。于是立刻胡编道:“不瞒兄台,此物本非我所有。是我见其别致,死皮赖脸地新向我一中原朋友讨来的。故兄,故兄····”
  说话间,他转过身向故安招手,却见对方此时仍一动不动地背对着二人,听他叫唤也不搭理。
  他心中见疑,不知那边生出什么事端,只好笑着掩饰道:“我这朋友是个书呆生性木讷,许是被什么事情吸引住了,没回过神。”
  言罢,他忙走过去拉住故安,小声说道:“那位仁兄问我的扇子了,你快帮我圆场几句,好掩下我的身份避免节外生枝。”
  故安闻言,依旧站在那里,纹丝未动。
  李慕歌焦急地看向他,这一眼却令他霎时怔在当场手足无措。
  他不知该如何形容那个一向神情寡淡之人此时此刻脸上的表情。
  惊讶?错愕?狂喜?恐惧?悲痛?亦或激动?······好像全都有又好像全都没有。各种复杂的情绪俱汇聚于他的眼中,相互抵触相互兼并再相互融合,瞬息万变影影绰绰,一时大雾弥漫,一时又波澜不惊。
  他不知道故安怎么了,只知道此时此刻他们二人该速速离开。思绪略作沉淀,他已挂上一脸爽朗的笑容迎向那白衣男子。
  却不料故安也随即转身,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未见过的···温和···
  他步履沉稳地走向那白衣男子,未等李慕歌引荐,便已上前礼貌寒暄,尽述自己是如何将玉扇赠与李慕歌种种。
  李慕歌见状心中稍安,刚要松下一口气,却见故安脸色已是苍白如纸。未等他有所反应,他已伏在地上呕吐了起来。
  他吐得满身脏污狼狈不堪,那白衣男子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李慕歌却赶忙上前搀扶,也不知自己此时心中该作何感想,是该疑虑多些,还是该···担忧多些?
  故安也没料到自己的身体已是如此不堪重负,竟承受不住与他面对面的相见?
  不由暗自苦笑。早知就不要逞强转过身来。
  无论是刚才的成熟表演,还是此时的狼狈不堪,见,怎如不见······
  为何不将那一声珠落玉盘、锦帛抚弦的“轻唤”,当做一场擦身而过的误会。何必要转过身来亲自印证呢?
  那此时此刻他又印证出了什么?
  是他果真没死吗?
  还是他皇甫广帛其实并不恨他?所以此时此刻才会穿着他曾经最爱穿得白衣,做着他曾经最常做的打扮,告诉他,他从未食言!
  可是他却食言了,或者说他从未实现过对他的任何承诺!
作者有话要说:  

☆、皇甫广帛

  “小安,其实我并不姓广,我姓皇甫,我的全名是皇甫广帛?”
  “南秦的皇族?怪不得那天你会说出‘不慕九鼎慕九歌’这样一番话。”
  看着故安不甚在意地表情,一直小心翼翼的皇甫广帛忽然眉舒目展:“你早就知道,对不对?那不怪我?”
  故安依旧保持着仰枕双臂的姿势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天家贵胄更是如此,我又有什么资格怪你?”
  皇甫广帛闻言欺过身来,一张俊脸挡住故安遥望天河的目光,故作威逼:“那你有没有秘密啊?”
  故安眉梢轻挑,抬眼望他,过了许久也未回答,只是眸色愈渐深沉。
  皇甫广帛见他不语,眯着一双桃花眼又欺近一分,佯装逼问。
  却不料这毫厘之差竟是千里之别,只这一分的接近便乱了一身的分寸。此时他与他鼻端相触,彼此呼出的寒气纠缠在一起,霎时在二人的视线中腾起一阵白雾。而雾气袅袅,又令两两相望的目
  光更加扑朔迷离,一如他一直对他的感觉。
  明月楼高,寒声窃窃。
  此时只见,烟笼春江月,雾里桃花醉 ,情愫暗生夤夜绘。
  也许是他今夜喝得有些多,也可能是他此刻离他有些近。
  皇甫广帛已不能控制自己的头慢慢低下,自己的脸一毫一厘地向他徐徐接近,直至双唇触到那两片凉薄的冰冷,才惊觉自己已让很多事都发生了改变,才惊觉自己很有可能从此将与他形同陌路。
  才惊觉自己终是没有办法将那个“肮脏”的想法深藏于心。
  但他却没有半分的后悔。
  暴露了也好,谁让自己已是对他情根深种?即便他再清楚不过,这样一份感情是如何的违背人伦、不容于世,可他却不能欺骗自己。
  唯一的克制就是怕给他造成困扰······
  故安先是感觉惊讶,然后有些僵硬,此时已变得手足无措。就像是迷了路的孩童,跌跌撞撞不知何去何从,恍恍惚惚不知向谁求助,只能眼巴巴地盯着前方,期盼眼前的这一切不过是一个虚假
  而又短暂的梦。
  但皇甫广帛并没有给他这个“做梦”的机会,去撒一个“手一软没撑住,我只是不小心碰上去“的谎,来挽回二人偏离的关系。而是连宣判的过程都没有就直接手起刀落,让事情再无任何转寰的余地。
  “小安,我虽然知道自己不该喜欢你,但我还是喜欢你。”他静静地望向他,熟悉的温柔之中多了几分歉意,但却并无一丝悔意。
  故安闻言,立刻一脚踹开对方,身形一展掠下屋顶落荒而逃。
  今夜过去,他虽然害怕有些事再不相同,但他更害怕那些事又不无不同。
  比如:他依旧是东襄的探子···比如东襄王已经对他下了命令···比如他对他注定是一场骗局···
  再次相见时,已是三四日后。
  当一向高贵如华的皇甫广帛一身落拓胡子拉碴地出现在故安面前时,故安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逃避还是该坦然面对。而以他的立场,无论是逃避还是面对也都是多余的。
  所以他站在了原地,听候命运的发落。
  皇甫广帛见到故安后,暗淡憔悴的脸上立刻有了光彩。他一个跨步向前紧紧拥抱住了他,眉眼间尽是如释重负的庆幸。
  故安面罩寒霜,不动声色地将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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