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寸逐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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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寸逐九州- 第4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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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致命危机。
  “比起武学修为,我看你在权谋心术上还是更胜一筹。”季长亭在他耳边冷冷道。
  故安转头对他淡淡一笑,带着正中下怀的得意与你奈我何的倨傲。一双星眸嵌进两弯月牙。
  就如天河倒映,登时撒下满室清辉。
  季长亭看得目光一滞,只觉眼前这一双眸子似曾相识,一动一静都像极了绮莲,寸寸直剜心尖。
  他运指如风,“啪啪”几下,点亮四周壁上烛火,赤焰摇曳中,照亮洞中景象,也照亮了故安那张平平淡淡乏味可陈的脸。
  面对骤然亮起的石室,故安半眯着眼,略感不适的皱起了眉,朦胧中只见季长亭一双阴沉冷酷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瞪着自己,手心竟不自觉的的沁出一层薄汗。
  良久,季长亭摇摇头,嘴唇微动,故安听不真切,看唇形却似在反复念着“不像···不像”这两个字。
  比起季长亭的反常,故安更担心的反倒是那道令人背脊发凉的阴寒目光。
  没有人喜欢将一些未知的危险置于掌握之外,故安亦然。
  于是他立即一边戒备着季长亭的异动,一边快速环视着四周。
  一番搜寻后,他发现在一处火光照不见的阴暗角落处,竟立着一面十分可疑的屏风。说是屏风,但那屏风却足有三尺两丈,且屏上一笔未绣,光秃秃的一面黑布通身展开。
  屏面沉厚,不透风不透光,只能凭直觉隐隐猜测到那视线的主人就在其后。
  故安本就是个当机立断的性子,趁着季长亭恍神之际纵身一跃,同时一道气剑激射而出,只听“剥哔”一声屏骨已应声碎裂。
  身至屏前,他又状似随意的挽了个剑花,却是剑锋过处寸缕不留,顷刻间整面黑布已被他挑得粉碎。
  季长亭自知自救不及,也不急不恼,只站在原地冷眼旁观。
  黑色屏风轰然倒落,尘埃落定后,只见一团庞然大物堆在眼前——满身鳞甲漆黑黝亮,竟是刀枪不入坚不可摧。
  骤逢光亮,那怪物微微一动,洞内竟岿然一震,头顶落下几块碎石。此时只见一团黑亮中挤出半个蛇头,环目阔嘴,利齿森森。
  而之前所遇到的赤鳞巨蟒与之相比,立时变成虾兵蟹将般不堪一提。
  但令故安心惊胆寒的并非是这只庞然大物,而是那道立在它中间的水晶棺。
  他惊恐的发现,在那棺中之人,正是他曾梦见的那个与他面容极其相似、恶灵缠身的奇怪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  

☆、命数难窥

  那女子面容与他极其相似,正是他那日昏倒后梦见过的。 
  虽然她此时并未肠穿肚烂,身上也未挂着残肢断臂,但除头部以外,浑身上下都被一层类似人皮的肉色物质密密包裹,活像一只蚕蛹般诡异地躺在其中。
  她脸上的皮肤白皙如雪,但上面却纵横交错着无数黑色细纹,像是瓷器的裂纹,又像是脉搏的延伸。
  此刻,她双眼半睁半闭,目光寒冷而潮湿,像是在看着你,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其可怖程度已大大超过了人对常理的认知。
  故安心中大骇,剑端一弯,一个借力使力,便抵着巨蟒的鳞甲将自己弹离数米,落回了水晶棺与季长亭的对面。
  就在这时,那巨蟒似有所觉,幡然蠕动,吐出的蛇信上竟粘着数只眼珠,密密麻麻的粘连在一起。
  故安见之眉头轻蹙,不动声色地向季长亭扫了一眼。见他一脸冷酷漠然,心道虽然此时所见已极其恐怖骇人,却不及这人万分之一的可怕。
  季长亭,早已成魔!
  而那尊“棺中女蛹”想必就是令他成魔的绮莲了,也就是九爷曾跟他提过的前襄孝贤皇后。
  前襄孝贤皇后虽有天下第一美人之称,但却年轻早夭,令当时所有人无不扼腕叹息,只怪红颜薄命。
  但事情的真相却是,这女子撇下自己半月不到的亲儿,与自己的皇弟私奔出宫,后来被前襄的君主一路追杀,自此生死不明。
  而这一段往事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则正如刚刚故安在村中排的那场戏一样——两情相悦却求而不得。
  他之所以知之甚详,是因为九王爷季长风曾将其当做一段凄美的故事,对他和季意然娓娓道来。
  而那时,他们也真的以为,那只是一个故事。却没想到,时隔多年后才知人生确实如戏。
  但那女人为何竟与他有八九分的相像,又为何曾诡异入梦?
  一时千头万绪纷杳踏来,扰得他心神不得安宁。只想赶快救出季意然与李慕歌,从此与这里的一切再无瓜葛。
  “看来你的胆色也不过如此。”季长亭阴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屑。说罢翻身越到水晶棺一侧,轻轻伏在棺身上细细摩挲,一向阴冷漠然的目光突然变得异常温柔,如春风沐雨,似有话不尽的柔情诉不完的衷肠。
  但落在故安眼里却是数不清的危险道不尽的病态。
  “其实你根本不用怕她,她曾是世间最纯良的女子,连最喜爱的花朵都不忍折下;她也曾是世间最美丽的女子,否则怎么会容动天下宠冠后宫?所以你该好好看看她,只有看过她才知道什么叫做莹无尘澹月华,只有看过她才能体会什么是情根深种相思成狂······”
  季长亭说得神思飘渺一脸痴望,好似棺中躺着的并非是一具样貌诡异的女尸,而是一位倾国倾城的佳人。
  “但···但是,季长玉那个禽兽,他竟然把她害成这样,害成这样····”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竟渐渐泣不成声,满脸悲愤双拳紧握。
  而他口中的季长玉,自然就是前襄的末代君王,追杀他二人的“罪魁祸首”。
  故安站在一旁看着他忽悲忽喜,忽怒忽怨。不知为何心中竟无端一阵抽痛,眼神也不由自主的被定在棺中女蛹的脸上,心绪起伏呼吸一滞。
  民间素有“鬼压床”的说法——意识清醒,身体却不受控制的动弹不得,隐约感觉身似傀儡灵魂出窍。而他此时的情况却正是如此。
  再看那女蛹更觉心神俱惊寒毛倒竖,身体就像被扔进了数九寒冬的冰窟冻了个透心儿凉,心却似被焖在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里反复炙烤。身体里似乎有两股力量在相互拉扯,惶惶然竟有两行清泪沿颊淌下,沾湿衣襟。
  季长亭此时正转过头来,蓦然触到故安那烟波浩渺月笼寒纱的氤氲双眸,呼吸瞬间一滞,口中喃喃自语道:“像····真像····”突然他又低头看向棺中之人,急切道:“绮莲,绮莲,是你吗?难道这就是你选定的躯壳么?看来我数年的苦心经营真的没有白白浪费,我们马上就能见到了。”
  故安见季长亭脸上已现癫狂之色,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饥渴又带着希冀,想要生吞活剥又携着几分小心翼翼,心中警铃大作。全力压下身体中的另一股意识提剑就要先下手为强。
  但却在几番尝试下都难以将真气聚于丹田,全身经脉更像是被撕裂般火辣辣的灼烧,体内月檀蛊跃跃欲试搅痛肺腑。
  他银牙紧咬,知道药效已过,恐怕已难逃刀俎鱼肉任人宰割的下场。
  只是他心里始终挂念着季意然和李慕歌的生死安危,不免万般情绪翻涌而起,有悲愤、有不甘、但更多的是遗憾······
  随着他情绪的强烈起伏,刚刚占据他意识的力量不知何时已黯然减弱,方才那如泣如诉哀怨委婉的两行泪痕也已不知所踪。
  季长亭见之大惊失色,立即飞身至故安面前,钳住他的下颚惊惶道:“绮莲,绮莲,你别走,别走····”说到最后他的语调已由惊惶转为哀求,竟带了几丝哭音。
  故安双眉紧蹙牙关紧咬,手中一剑刺出,却由于内力全无而被季长亭一掌击飞。
  季长亭看着地上的玲龙,脸上阴晴不定:“你不是绮莲,绮莲不会刺我,更不会用玲龙刺我,你把绮莲还给我,还给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竟暴怒地嘶吼道:“你哭,快哭,快给我哭出来!你哭出来绮莲就回来了!”
  季长亭手中力道突然加重,指甲嵌进故安皮肉,眼见脸上的面具就要被他徒手扒下,情急之下故安大声道:“你不是想知道玲龙为何在我手中吗?”
  季长亭果然动作一滞,原本疯狂的眸色顿时平复几分。
  于是故安乘胜追击道:“我与玲珑渊源非比寻常,我与棺中之人关系自然非同一般。你先放开我,我再告诉你!”
  季长亭闻言,手上的力道有几分放松,但眼底却显出更深的戒备。冷笑一声,他再次收紧手指,神色恢复疯狂:“你小子倒是会刷花样,跟我玩缓兵之计?我现在就明白无误地告诉你:我已经完全不在乎你跟季氏的关系,或者是跟绮莲的渊源。就算你是她顾家之人又如何?就算你是她那下落不明的孩子又如何?”说话间他右手一指水晶棺,疯狂道:“我现在,只要她活!”
  故安在听到“顾家人”以及“儿子”两个字时,身躯明显一震。难道说绮莲的全名竟叫做“顾绮莲”?
  季长亭放佛看穿他心中所想,脸上露出露骨的讥讽:“怎么?你难道不知道绮莲本明姓顾?难道你也姓顾?或者真被我猜中了,你就是季长玉逼绮莲生下的那个孽子?”
  说到此处,他眼中掀起滔天的恨意,扣着故安下巴的手青筋毕现。
  故安眼见自己的整个下巴就要被他生生捏碎,牙根紧咬,主动伸手将自己的人皮面具强行扯了下来。这一扯虽然疼痛难当,带下一点皮肉,却也成功地借力将季长亭的手掌弹了出去。
  季长亭捏着那张人皮本来愤怒至极,却在看见面具之下的那张脸后怔在当场。一时间呆立如一座静止的雕像,浑浊的眼中盛满了巨大的震惊。
  只因眼前的这张脸,不仅有着绝代风华之姿,其眉眼口鼻更是无不与躺在棺中的顾绮莲如出一辙。
  只是顾绮莲给人的感觉是纤云弄巧,而眼前之人却是金风未凛。
  面具后的故安,神色与之前并没有什么不同。
  冷清而寡淡,清清浅浅,始终带着一点疏离,透着几分倦意。
  但若仔细辨去,就会发现还是会有些许不同。
  或许这不同之处极其微小,小到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只能以直觉计量。
  但这就是故安与顾言曦之间的微妙差别。
  也正因为这一点的微妙差别,一切便再也不同,
  故安,或者该说是顾言曦,像是在定定地看着季长亭,又像是在看倒映在季长亭眼中的自己。
  毕竟阔别多年,他总要送给陌生的自已一道久违的目光。
  季长亭迷蒙着双眼,不自觉的伸出手掌贴在顾言曦的脸上,无意识的反复摩挲,眼中一派空洞。
  顾言曦冷冷一瞥,立即抬手毫不犹豫地将他挡开,唇畔挂着一抹厌恶的讥讽。
  季长亭这时像被烧红了的针尖扎了一下般,浑身打了个激灵,眼中刹那重拾焦距,同时涌出滚滚热泪。
  顾言曦趁他错乱之际,袖中银针划入指间,双手蓄力根根直刺对方周身要穴,希望这拼尽全力的一击能暂时封锁住他的行动。
  季长亭遂不及防当场定住,眸底深处杀机毕现。
  顾言曦眼角结霜,对那杀意置若罔闻。
  心知虽暂时制住对方,但由于自己内力不足,这“金针封穴”管不了一时半刻。
  于是他迅速掏出袖内的白玉瓷瓶,倒出一颗褐色药丸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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