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歌虽被对方主动献吻,但心里并没有半分的高兴。因为他清醒地明白这个吻的意义——季意然果然了不起,不仅能让你智商变低,还能让你傲骨可屈,竟逼你到用“美人计”来对付我。看来这三年的消磨,你顾言曦也今非昔比。
于是他反手按住顾言曦的后脑,迫使他难以离开。并且舌尖长驱直入,极其霸道的钻入他口中攻城掠池,看到他变冷的目光,他眼角一弯舌尖恶意地抵住他的上颚,逼得他不得不更加紧密地与他贴合,以汲取更多的空气。
这一吻当事人自是暗潮汹涌,但看在外人眼里就是激情澎湃了。而且被吻得澎湃不已的还是他们那敬若神明的将军大人。
“原来将军喜欢被动啊。”听着那湿润的蠕动,青玉脸颊微红的咽了口唾沫,觉得这一幕应该非礼勿视,但又不太舍得移开目光。
这时,洛秋离拍拍他的肩膀道:“喂,走了!主子的风流韵事你也敢观摩?再看下去我倒不是怕你长针眼,而是怕你事后吃不完兜着走。”
“哦。”青玉呆呆地点了点头,立刻跟在洛秋离身后,不敢再回一下头。
洛秋离搭过他的肩膀,向他递去一个暧昧的眼神,低声道:“别说小弟我没关照你,这种事呢看不如做,晚上我带你去‘琅玉阁’转一圈。”
“很贵吧?”青玉小心翼翼地讷讷问道。
洛秋离一拍胸口,大方回道:“你个守财奴,放心,这帐记在我身上。”
青玉闻言立即一改诺诺不安,变得喜笑颜开。
感觉自己终于离那两个人越来越远,洛秋离暗自松了一口气。至于为什么会松了口气,他现在虽不明白,但总有一天会明白。
“人都走光了,上风也让你占足了,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李慕歌果断的放开顾言曦,神色如常风度依旧。
顾言曦依旧是波澜不兴的惯常冷淡:“我想跟你打个赌。”
“打赌是需要下注的,你有吗?”李慕歌充满好奇地看着对方,一脸感到好笑的表情。
顾言曦眉梢轻扬,看他的表情就像是看白痴一样,一语不发就回答了他的问题。
李慕歌对着这样的目光并不恼怒,只道:“就算你有,我却不一定赌。”
顾言曦闻言扬起一抹神秘的笑,笃定道:“你一定会和我赌。”说罢拿出一个信封放到桌上,成竹在胸。
李慕歌并未拿起信封,而是以一种奇怪的神色看着对方,那目光就像是万贯家财从天而降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多年不见,没想到广帛你竟学会了隔空视物的本领?”顾言曦将信封拿起递到他的手上:“还是你怕我在上面做什么手脚?”
李慕歌唇畔微扬,笑得云淡风轻。举止从容的接过信封,摇头道:“这下你可满意?”
顾言曦也摇摇头:“你还没看呢?”
李慕歌晃晃手中之物,道:“我若是看了,这赌就非打不可了,所以我还不想看。”
顾言曦闻言不禁失笑:“想不到你那气吞山河的胸襟,此时此刻还会计较谁被谁牵着走这种小问题。不过也无所谓,反正你早晚都要看的。”
说罢他也不再多做逗留,转身离开凉亭。身后却传来李慕歌满是得意的声音:“就算要看,我也不会现在看。我要你等,偏要你等,等的时候心里还要受着季意然还等不等得下去的煎熬。”说到最后他几乎已经笑出了声。
顾言曦没有任何回应,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见般继续向前走着,背脊挺得笔直。
他走后不久,李慕歌看着不远处地上的那几滴微小血迹,怔怔出神。
良久,他将信封打开,神色阴郁的略过其中内容。手指抓在信纸上想撕破却又不能撕破,最后只留下一团纠结的褶皱。
作者有话要说:
☆、步步为营
李慕歌说到做到,果然让顾言曦等了一段很长的时间。
于是,顾言曦特意挑了一个离他住处最远的地方等他——府里的那片梅林。
这片梅林也是最初追查青玉时,他们被洛秋离所假扮的李将军所带到的地方。还记得那一次在他的授意下,他伤得挺惨的,但却没有现在惨。
此时已经入夏,满树的梅花早就谢光了,只剩下一株株硕大的绿盖。阳光穿过绿叶的缝隙,洒下一地斑驳。低头看去,就像是过往的光阴碎了满地。
顾言曦就这样一人一桌,一杯好茶,一盘红黑,孑然一身地等在这支离破碎的光阴中,任记忆中的流年偷换。
脚下的火炉不温不火地煨着一壶香茗,茶香袅袅雾气腾腾。
李慕歌走到他面前,将信封扔到棋盘上,恰好盖住了他琢磨的视线。
“我决定跟你赌。”
顾言曦弹开信封,继续移动棋子,边下边道:“不后悔?”
“这正是我要问你的话。”
这时李慕歌拿起他正琢磨不定的一子,迫使对方看向自己:“你就这么不把别人放进眼里,只把自己当做对手?普天之下只承认自己?”
顾言曦如他所愿地抬起了头,直面对方咄咄逼人的目光,简单地吐出两个字:“不是。”
李慕歌将黑车放到红车对面,道:“红车虽能吃掉黑车,但短暂的胜利后就要被黑马拆吃入腹。但黑马若动,宫格里的黑士就要一命呜呼,但打掉士的红炮虽一命换一命,但也不知是值还是不值。后着之后还有后着,隐患背后还是隐患。胜利与失败交替出现,只看谁能笑到最后。你我现在所做的不就是这样的事情吗?”
顾言曦点点头:“你明白就好,所以若让我算出了你接下来的步数,和我与自己对弈又有何区别?”
李慕歌不以为意地笑笑:“但我也不能为了跟你怄一口‘偏不让你猜到’的气,就浪费一步好棋。而成败关键永远在下一步”
顾言曦端茶轻抿,含笑道:“合作愉快。”
李慕歌拿过他手中的杯盏,把他刚刚抿过的地方放到鼻端,邪魅一笑,轻嗅的不知是茶香还是人香。
喝下这杯“二手茶“,他笑道:“合作愉快。”
他走后,洛秋离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走到顾言曦面前,一挥袖子,所有的红棋除了老帅都变成了黑色。
“若是我,就会这样做。”
顾言曦笑笑,点头道:“也是个办法。”之后为他倒了一杯茶。
洛秋离落座对面,大大方方的一饮而尽,大呼:“好茶!但若换成美酒岂不是更加美哉壮哉?”
“事无完事,人无完人,何必每件事都要求尽善尽美呢?”话虽这样说着,顾言曦还是从小炉旁的木盒里拿出一个酒壶,为二人双双满上。
洛秋离见状立刻喜上眉梢,两颊的酒窝都快开出了花儿,一连三杯全部一饮而尽。
顾言曦因病不能饮酒,但大家都是血性方刚的男儿,有酒不饮倒是笑话一桩。于是他也拿起酒杯仰头灌下,他本就不胜酒力,三杯下去已神色朦胧双颊酡红。
洛秋离诧异地盯着那白玉上的艳,氤氲中的灿,衷心赞叹道:“贾氏窥帘韩掾少;宓妃留枕魏王才。顾兄如此风姿,若我是女子恐怕也会为你倾倒吧?”言罢饮下两杯又失笑道:“呵呵,又岂止是女子呢?”
顾言曦听他话中有话,想懂又不想懂,于是什么也没说也没问,又自饮一杯。
洛秋离见他甚是豪爽,心中很是痛快,本来对他的厌恶也压下不少。虽然他平常也是藏一半做一半的性子,但对于喝酒一事却是性情中人。
“你这嗜酒成性的样子,倒和李慕歌一副样子。”顾言曦想起来李慕歌和他在一起时也是常常酒不离身。
“他是借酒消愁,我是饮酒为乐,我们俩可不一样。”抬手扔出一锭银子,他得让人给他买点儿下酒菜去。
“呵呵,李慕歌要是知道我把他的无面暗卫当做跑腿儿的,你猜他会不会气得直跳脚?”
顾言曦摇头道:“不会,他会把整个无面暗卫都赏给你当跑腿的,但今后所有无面暗卫要帮他跑腿儿的事就都归你了,而且只归你一个人。”
洛秋离闻言哈哈大笑:“没错,确实是我家主子能干出来的事儿。你还真是了解他。”说罢他不动声色地扫了对方一眼。
顾言曦自嘲的扬起唇角,晃了晃手中的酒杯道:“我不是了解他,只是了解人心而已。”
洛秋离拿起一粒棋子放在手掌慢慢把玩,很有些百无聊赖道:“今日你我有缘痛饮,我便送你一句忠告:你既视人生为棋局,每一步都在计算,但需知人心却是不能计算的。”
顾言曦并没有谢他“好言相劝”,而是低头看着这一地的光影,自顾自的吟起诗来:“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洛秋离倒也不介意,只顺着他道:“在我看来,这炎炎盛夏,既没有落花,也没有什么寒雨和晚风。!”
他只看见夕阳西下红云漫天,苍翠滴滴流水潺潺。
以及,还有比落日更沉,比余晖更艳的顾言曦,像是飞蛾扑火前的热烈,像是烟花坠落前的璀璨。
他看起来,离死亡那么近,离尘世那么远。
看来无论李慕歌再怎么挽回都不能将他拉回,因为一心向死之人是怎么样也拉不回的。
当南宫镜跟他说这个人无药可医时,虽然他心中还藏着恨意,但在那一刻终于明白:天妒英才果然是这世上最令人唏嘘不已的事情。
“洛大人此言差矣,今日虽花开正好,既无寒雨也无风,却保不准明天就是落红坠地,风雨交加?”他的声音带了几分醉意,眼底映着残阳。一下子就将洛秋离游离的思绪拉回。
于是他与他继续推杯换盏,笑着且饮且歌,静待月兔初生。
在这个乱世中,没有绝对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人与人之间的际遇,不过是被命运推动下的必然。
洛秋离回房的时候,李慕歌正在等他。
看着对方手里的那半块碎银,他心虚的干笑了两声,故作镇定地给自己倒了杯水,随意道:“这么晚了,将军您还不睡啊?”
李慕歌掂了掂手中之物,满脸忧愁道:“属下行事荒唐,当主子的自然不能儿戏。”
洛秋离闻言蓦然想起顾言曦的话,瞬间心跳加速冷汗直冒,忙遮掩道:“此乃障眼法也,只为了让敌人麻痹大意,低估轻视而已。”
李慕歌听后笑得愈加可亲:“原来秋离今日所为,竟是曲意逢迎,我还以为你是想化敌为友呢?”
“若是化敌为友岂不是了却将军一桩心事。”洛秋离低着头小声嘟囔着,暗自抒发心中不满。
故意对他的“牢骚“置若罔闻,李慕歌将银子扔向洛秋离道:“你准备一下,明日重回朝堂。”
他今天来这里本也没打算跟他计较,只是对于他与顾言曦“把酒言欢“这件事心存疑惑而已。
闻言,洛秋离立刻卸下一脸玩世不恭,正色道:“这么快?难道晋国那边已经准备好了?”
李慕歌点点头。
洛秋离沉默半晌,道:“水芙蓉才刚进入到晋国的皇宫中,应该还未取得晋王的信任,怎么可能这么快让晋国攻打熹国?何况就算她成功挑起了两国的战事,那些关于晋国军事布防的情报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搜集齐全,我们又怎么去保证能够顺利的演一场反败为胜?”
李慕歌轻蔑一笑,反问道:“秋离,你这是在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