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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到了?”佩弗利尔有些惊讶。
蒙田:“当然看到了,我最值钱的不就是这双直接看透灵魂本质的眼睛吗?何况想看穿你现在的灵魂实在是一点力气都不用费,它都……都不是人型。你的灵魂到现在就只剩下承载着带出来的那些人的剑了?”
佩弗利尔:“大概。斩日始和弦月阴还是对我的灵魂核心保护得很好,要不我哪敢崩碎那么多次灵魂。”
“你已经是个怪物了……”蒙田喃喃:“除了最基本的两个封印外,想要把那么多灵魂带入幻想世界应该需要很强的制约才行,你下了什么制约?天残地缺十方俱没?”
佩弗利尔:“那又是啥?”
蒙田:“瞎猜的。”
佩弗利尔:“……听没听过一句话?”
蒙田:“我觉得不能是什么好话。”
佩弗利尔:“精神病人思路广,脑残患者快乐多。”
蒙田:“嗯,我思路广,你快乐多,继续。”
佩弗利尔:“弦月阴是十条锁链,下的也是十重制约。”
蒙田:“我猜到了,破掉第一重就可以开始唤醒灵魂了吧?全部十重都破掉就是所有灵魂苏醒之时。我看现在只有第一条锁链将断未断,想必你是把第一重设得最难,而不是通常的最后一重设得最难。”
佩弗利尔:“对。十重制约不仅制约我,也在制约剑内灵魂,每破开一重制约,焚城剑里的灵魂对能量的吸取就越多,一开始我实在撑不住太大的消耗。”
“你也有撑不住的时候?”蒙田调侃,继续道:“那你的第一重制约是什么?”
“无量生死劫。”
☆、那些往事(三)
“无量……生死劫?这是贯穿于所有制约破除过程的大劫吧?”蒙田担心地问:“你真的撑得住吗?”
佩弗利尔:“因为是指着幻想世界本源定下的制约,每应一次生死劫都能从幻想世界本源中获得一点能量,应劫次数越多得到的能量就越多,刚好一举数得,不用浪费嘛。”
蒙田崩溃了:“这种情况下还能算计这么多……行!不愧是所有战队中开源节流第一人!”
佩弗利尔很自豪:“换了你来你能做到哥的程度吗?”
蒙田:“我还真不能,我没你那神鬼都自叹不如的尿性,我服!”单纯的生死劫已是首屈一指的最难制约,何况是无量生死劫,自打有人发现幻想世界以来就从没听谁敢用以“无量”开头的制约。展星河这家伙……怪不得最终的射日行动由他主持,而不是我……
“射日”行动是攻,“方舟”计划是守——或者说撤退,同是两支最强战队的队长,以蒙田的性格和能力来说,攻则不足,守则有余,展星河却刚好相反,所以两人分头做了自己最擅长的工作。
在末世纪,已经没有什么国籍,什么统一的政府,基本就是一种部落/领主系统,做决定的是各个战队。“射日”与“方舟”是所有战队共同制订的,对于哪支队伍执行哪个行动虽有提议,但最终却是各战队队长自愿的。比如说“射日”行动下又细分出“射日”和“特洛伊”两个分任务,被提议去执行“特洛伊”的一共有三十六支战队,有一支就不愿前去,退了下来,自愿补上缺的就是娃娃的烛阴战队。
对于跟着方舟走的移民者和留在地球上的留守者的选择有所不同,完全是根据各战队制定的基地贡献值决定,严格按照贡献值排名上船。——到了能参与全人类命运决定这一层级的战队已经没有一个是游击队,全都有着自己的基地,星河战队也是如此。
由于方舟的数量有限,每个战队基地成员都有一个上船比例,只有执行“射日”计划的三十六个战队的基地成员全体上船,并由最强的战队负责保护。比如蒙田所在的方舟一号上就有星河战队和烛阴战队的基地成员,由蒙田战队保护。
感慨的思绪一闪而逝,蒙田的注意力回到现实,佩弗利尔正在他面前发挥那“神鬼都自叹不如的尿性”口沫横飞地各种炫耀各种夸张,听得蒙田满脸黑线,一脚踹了过去。
“嗷!”佩弗利尔惨叫一声蹦了起来,指责:“你怎么还有攻击力?”
“我又不是本土的没用幽灵,为什么不能有攻击力?”
佩弗利尔很悲愤,宣布:“决斗吧,蒙牛!”
胡乱地打斗着,蒙田嘴角露出了笑容:看来展星河这混蛋还是能撑得住的,只要他撑得到现在,以后就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了,因为……伊利就要醒了!
两人滚在湖边打成一团,却都不时扭头看向湖中心的方向,那里,在湖水的最深处沉着佩弗利尔辗转千年都要拿到,而蒙田为确保他能拿到不惜在此守护千年的——焚城剑!
佩弗利尔灵魂视界中,缠绕在赤红巨剑上的十条锁链,其中将断不断的一条啪地一声断裂,整条锁链化为无数碎屑崩散,大部分融入剑体,另有一些分别融入剩下的九条锁链中。
无量生死劫,它是第一重制约,是最后一重制约,也是每一重制约。它贯穿于所有制约的始终,所以崩碎后的粉末有一部分进入到了九条锁链之中,进入剑体的是幻想世界对他所应劫数由量变到达质变的奖励能量。
就在这一刻,宽阔的湖面连同整个密林都剧烈地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大地最深处向上浮起。
“哗啦”一声水响,一柄足有成年男子高的巨剑从湖中升起,直直插入佩弗利尔和蒙田身前。
赤红的巨剑与佩弗利尔灵魂中的那柄巨剑一模一样,此刻它的剑体上泛起一层柔和的白光,白光中渐渐显现出一个珍珠白的半透明身影。
不知过了多久,半透明的身影渐渐凝实,露出一名短发的女子,女子身穿利落的战斗服,身材修长,容貌英气,她的表情是英挺的长眉倒竖,正在张口怒吼,动作也是高举双手猛地下压!
女子身体上到处都是伤口,有贯穿伤,有撕裂伤,有的竟像是活生生被咬下一块肉的伤口!她的全身到处伤叠着伤,数目何止几十上百,致命的一处在躯干正中,由锁骨往下一直到盆骨之上整个变成了一团空洞。
她的灵魂还保持着肉体死亡时的模样。
赤红巨剑上的白光转强,一丝一缕地渗入女子残破不堪的灵魂,奇迹般的,伤口纷纷愈合,连躯干上那触目惊心的空洞也在慢慢填补上。
随着灵魂被慢慢补充完整,佩弗利尔和蒙田眼前的世界猛地一变,不再是大湖与密林,而是广阔的宇宙。
更确切地说,是充斥着无数虫族的宇宙。
一切空间都被大大小小、形态各异、能力各自不同的虫族挤得满满的,它们似乎也知道族群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纷纷释放出了最强的攻击!
一只体型最为巨大、被许多虫族保卫在中心的白胖蠕虫型大虫全身上下一阵抖动,巨大的身体从尾部开始崩碎成灰,而一团碧绿光芒在它的口中成型。极粗的翠绿光柱从巨大白胖蠕虫口中吐出,它自己的身体也整个烟消云散。
碧绿光柱的前进路线上挤着无数虫族,但哪怕是其中身披最坚固硬甲的那种也无法稍微阻上一点光柱的速度,几乎就在被吐出的同一瞬间,碧绿光柱射到了英气女子身前。
然而她却没有做出任何抵抗的动作,没有闪避,连看一眼这道威力无穷的光柱都没有。她只是凝视着远处那个身穿战甲的背影。
穿战甲的人挥舞巨剑一路向前,英气女子画出的各种符印消灭了每一个在他背后发起攻击的虫族。不论后方出现怎样的攻击,出现怎样的能量波动,穿战甲的人手中之剑都只挥向前方。
他把自己的背后交托给了自己的副队,用生命去相信他的副队。
而她之前正在极为缓慢地举起双手,仿佛双手中握住了千钧的重物,此时手指间一点光芒亮起。
碧绿光柱贯穿了女子身体,余势未尽,又将后面的虫海清出一条窄窄的空间。
她的双手却在这一刻猛地向下一按!
她的身体被轰出巨大空洞的同时,淡淡的灰色光芒从她手中挥出,如同九天星河泄地一般猛地奔涌向前!
如果说白胖蠕虫吐出的碧绿光柱在宇宙空间中看起来像是一把犀利的短剑的话,这道灰色光柱就是一根通天之塔!
身穿战甲的人前方密密麻麻的虫潮中无声地出现了一条宽阔的空白大道,宽阔到海洋般压过来的虫潮都无法在短时间内填满空白的程度。
手持巨剑的人化为一道虚影迅速前掠,掠过近一半距离时,前方已有虫子疯狂地填了上来。
然而就在方才的短短一瞬中,他却已看清了前方的路。
路的尽头,是散发着无尽的光和热,曾带给地球勃勃生机的——
太阳!
宇宙中一片真空,再激烈的战斗也不会发出声音,所以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的情况下发生。
碧绿的光柱无声地一闪而逝,灰色的光芒亦无声地消逝在无边的空间中,战甲男子也在无声中被虫潮重重淹没。
而后,灿烂无俦的火焰猛然绽放!
这是整个宇宙中最惊心动魄的——
无声之火!
☆、隔着时光的再见
灿烂的火焰从眼前消失,宇宙的幻影同时消失,两人眼前依旧是美丽的湖泊,赤红色巨剑上漂浮着女子的影子。
遍布全身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珍珠白的半透明模样染上彩色,有了质感。
英气的女子睁开双眼,眼神锐利,仿若仍在战场之上。
看到站在她面前的佩弗利尔之后,她的目光一凝,攥起右拳置于左胸之上,赫然是敬了个战礼。
千百年后,终于重新站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刻,她沉声说出第一句话。
“吾身百战,百战——向前!”
“百战——向前!”佩弗利尔回了动作相同的战礼,声音都有点颤抖。多久了……星河战队的口号,多久没听过了?
“星河战队副队长伊利,前来报到!”
“归队!”佩弗利尔的眼睛湿润了。
“星河战队副队长伊利,领命归队!”
然后名为伊利的英气女子笑了起来:“队长你选的这个身体可比你本人好看多了。”
蒙田立刻附和:“是啊,我就说好白菜都让猪啃了!”
伊利惊讶地转头:“蒙田?你怎么也来了?”
青年捧着胸口深情吟诵:“我的睡美人啊,你可知哥哥已经等了你整整千年?”为表强调还唱了起来:“能看着妹妹不能摸啊……你可知哥哥我心儿有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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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利拍拍他的头,指着旁边柔声说:“去蹲着。”
某个家伙乖乖地跑去蹲着画圈圈了。
佩弗利尔不由得笑出了声,然而下一刻又忍不住叹了口气。“伊利,你出来得太早了。”
“我是你的副队啊,怎么能总让你一个人在外面撑着所有压力?至少我帮你冲开了第一道锁链。”
“就算是这样,你也……”他停住了嘴,因为英气女子的身影正在一点一点地淡下去。
她笑着摆手:“我得先睡一会儿了。”
蒙田冲了过来:“把婴儿房里的能量吸收了再说吧?这样你就不用沉睡了。”
伊利:“给佩弗利尔吧,下一个苏醒的是红豆和相思,她们两个是能量师,婴儿房里的能量结晶交给她们比给我用处更多。”
蒙田:“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