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年前尹轻隋曾试图从参商阴阳下手,套取明月楼秘事,结果铩羽而归。
参商阴阳是铁乌龟一只,尹轻隋这次的目标便转到贺升林与贺瞻两人身上。
梁庸、辛良玉与方克己从没在武林中露过脸,是生面孔。宋爵顶着孟桥的面皮,进了西蜀恐怕会有人认识。他们在中途分道扬镳,尹轻隋,方克己与宋爵、元宝在明,另两人暗中行动另寻机遇,每五天以暗哨联络。
几日后进了成都,尹轻隋几人来到白乙庄当地的分舖。
坐镇成都白乙庄的小头目叫何荣,绰号认钱不认人,赚起银子来算盘打的啪啪响,方克己他爹方诸河都得跟他取经。
何荣人在城里谈生意,二把手周老朽来招待他们。周老朽年近四十,长的一副老气横秋的掌柜像,说话总喜欢“老朽”长,“老朽”短,是以得了这么个花名。
待众人坐好,周老朽缩着袖子,黏糊糊地说:“这几日知道教主要过来,何荣和我都快望穿秋水了。”
元宝先乐了。尹轻隋忍着笑,从怀里拿出封信给他:“别拍马屁了,不就想要这个吗?”
周老朽腆着脸赔笑,一边偷瞄宋爵。尹轻隋踢了他一脚道:“少看两眼,那是我男人。”
周老朽脸都笑出朵花来,要亲自给宋爵倒茶。
尹轻隋道:“行了行了,你别在这给我丢人了,快走,何荣回来了让他歇着去吧,明天再说。
周老朽点头哈腰,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尹轻隋一见他出去,立刻凑过来跟宋爵说:“你要不要看看他出门后什么样子?”
宋爵费解,被他说的也有点好奇,拉着元宝两个纵身上了院墙。
周老朽刚走过偏门,身子骨已经直挺起来,手背在后面,走路慢悠悠的,见到下人煞有其事地点下巴,明明就是个员外大老爷。
元宝趴在宋爵背上笑,这圆觉教怎么什么人都有。
入川后尹轻隋一直无所事事,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圆觉教分舵离此处不远,分舵主昭阳甚至不知道教主来了。
何荣说这是白吃白喝不事劳作,扔了间糕点铺子给他们。
何荣此人极为谨慎,这间名叫溢美斋的铺子与白乙庄毫无关系,怎么查都不会发现瓜葛,更加不可能查到圆觉教头上。
铺子连了个两进式的院子,前院给铺里的伙计住,外加囤积糕点,后院一直空着。尹轻隋他们偷偷搬进去,摇身一变成了溢美斋的少主子。
方克己觉得新鲜,干脆跑去当伙计,像模像样地领工钱。
尹轻隋当了两天主子便觉得腻歪,想了想,索性带宋爵元宝去峨眉山游玩。
24、明月楼一 。。。
峨眉山与九华山一样是佛教圣地,群山叠嶂山川秀丽。
他们几个没有走朝佛上香大道,只沿着山间小路慢悠悠在山里转悠,远远看到山中香火升烟,便走到近前看个热闹再下小路。
在山中徘徊了一天,夜里露宿野外,升起火堆,打了几只野鸡野兔烤熟了吃。
元宝进了林子就好像回了老家,随便吃了几口跟宋爵示意一下,跃上枝头几个纵身消失。
尹轻隋烤着兔腿,一问道:“他去干嘛?”
宋爵道:“转一转,他喜欢。”
尹轻隋把烤好的肉交给宋爵,两人靠在一起慢慢吃。
吃饱喝足,尹轻隋把火堆烧旺,抱着宋爵坐在旁边出神。
尹轻隋轻声问:“你为什么一直想去明月楼?”
宋爵道:“为什么……,我现在也不清楚。”
尹轻隋道:“如果你想要蟾蜍,我是不能给你的。”
宋爵道:“蟾蜍?”
尹轻隋抱紧宋爵,贴在他耳边叹息一般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也不信任你,但我会告诉你。”
宋爵顿了下:“我相信你。要告诉你我为什么去明月楼,就要说另一件事。这件事我还不能说,因为我答应过一个人,他交给我的事情结束前,不能讲一个字。”
尹轻隋低声笑了,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带着温柔和满足,“你说了好多话。你第一次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宋爵握紧他的手。
尹轻隋道:“好,我不问你。你要记得你答应过,永远都不能离开我。你背叛我也可以原谅,但你要是想回到祁安城身边,我真的会杀了你。”
宋爵点头。
尹轻隋没有再开口。他轻轻抱着宋爵,吻他的头发,心里什么都不想。
月亮升起来,洒下清冷莹白的月光,照在他们身上。
尹轻隋听见怀里那人淡淡地重复道:“我相信你的。”
不知道坐了多久,林间远远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尹轻隋手指一动,在宋爵耳边轻声道:“有人来了。”
宋爵侧耳细听,来人有两个,一个脚步沉重虚浮,不是练武之人,另一人正相反,呼吸绵长,内力不在自己之下。
不多时,两个身影出现在眼前,其中一个绿衣人看到他们愣了下,说道:“哎喽喂,这里有人啊。”
他声音又软又糯,语速慢而不拖,听着非常舒服
他身旁是一个背着药篓的中年人,看模样是上山采药来的,回那绿衣人道:“山里有人很正常吧,大惊小怪。”
绿衣人道:“话不是这么说。这么大的山里,怎么偏咱们走的地方有人,还生了火,还烤了兔子,还这么眼熟……哎呦!哎呦?孟桥!!!”
宋爵听到那绿衣人叫孟桥,抬头看了一眼,孟桥没法把每个见过的人都画下来,他不知道这人是谁。
但是尹轻隋知道。在他们啰啰嗦嗦的功夫,他已经看清那绿衣人的模样,暗爽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人可不就是明月楼第一美人贺瞻!
贺瞻叫了一声大步奔过来,“孟桥?真是孟桥!你怎么在这?是等我的?你怎晓得我会经过这里,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会经过这里……”
那个采药人忍不住出声:“贺瞻你闭嘴!”
贺瞻忙道:“嗯嗯,是,我闭嘴。可是孟桥怎会在这儿?”
宋爵低声道:“路过而已。”
贺瞻喜道:“真的?如此有缘,大好!”
宋爵困惑,孟桥从没提过这人,他问道:“我们认识?”
贺瞻直接推了他一把:“哎喽喂,你怎么这样,上次跟你说话你就不理人,枉费咱们俩美名一场……”
尹轻隋插口道:“原来贺兄弟是旧识,幸会幸会。我家孟桥天生淡漠反应迟钝,不容易记住人,请贺兄弟不要见怪。”
贺瞻说话还是软绵绵的,听着极像是在撒娇,“是这样?那你也不应该不理我。别人说天下美人唯你我而已,咱们怎么也应亲近一些才对吧。”
宋爵淡淡道:“也好。”
贺瞻立刻很高兴:“你现在不在战原堡里了?这样自是大好,从前你是养在深闺,我想见你也见不着。”
尹轻隋不爽道:“什么战原堡,他是我男人。”
贺瞻道:“这可是换人了。你们进峨眉做什么,拜佛上香?”
宋爵点点头。尹轻隋帮他回答:“已经拜过普贤菩萨,菩萨把他许给我了。”
贺瞻和那采药人对看一眼,齐声恭喜两人。
尹轻隋心情很好的收下。
贺瞻接着道:“孟桥,后面几天可有要事?”
宋爵摇头:“近期都没什么事。”
贺瞻开心道:“那不妨在此地多留几日,我们好生聚聚。”
宋爵耐着性子点头,已经濒临极限。
贺瞻又道:“原来你不爱说话,和我正是相反……”
采药人及时从旁拉住他道:“贺瞻,你不是累了?”
贺瞻道:“是啊,能不累吗,跟你在山里走一天了都。”
采药人道:“不如休息一会儿,喝口水,明天下山还有事要做。”
贺瞻想了想道:“也好,孟桥还会停留几日,我们以后再慢慢亲近。”
说着解下腰间的水囊喝水,然后对着火堆取暖。尹轻隋取了他们烤好的野味给他们,贺瞻也不客气,美美的吃起来。
火焰熊熊,定是已经烧了好一会儿了,他们下山时任择小路而行,别人不可能知道他们会从此经过,更不可能早早生了火堆守候。
贺瞻放松心思,一边吃肉一边不时看宋爵几眼,心情真如他所说的那般“大好”。
那采药人坐在旁边轻声与尹轻隋说话:“贺瞻的脾气就这样,哎……。”
尹轻隋笑道:“有什么要紧,相逢即是有缘。”
“正是,有缘方能千里相会。”
尹轻隋道:“在下隋秦,敢问兄台大名?”
采药人道:“我叫陈闻道,不过是个采药人。贺瞻为人热情喜言,在江湖上为着明月楼的门面一直不能随心所欲,今天见到孟桥老弟他心里快活,本性毕露,两位还请见谅。”
宋爵闻言冲陈闻道点了点头。
尹轻隋笑道“孟桥性格冷淡,与贺瞻截然相反,也请闻道兄不要怪罪。”
陈闻道不由笑道:“还真是这样。”
尹轻隋道:“我和孟桥这次进山是为了向菩萨请愿,本想在日落前下山,但途中被美景吸引,耽误了脚程。”
陈闻道问道:“隋兄与孟桥老弟两个是?”
尹轻隋但笑不语,却在宋爵额上轻轻亲了一下,深情款款。两人身体依偎,手臂相绕,不需多说陈闻道已明白自己问了废话。
陈闻道不禁叹道,“隋兄是真君子,不瞒不欺,胸怀坦荡。”
尹轻隋道:“咱们萍水相逢,他日未必能再重遇,有什么好欺瞒的。实话跟闻道兄说吧,我和孟桥这次是偷偷来请愿,不想碰见任何人。孟桥为离开战原堡,被祁安城追杀,他没有办法,打算这次出去就此更名改姓归隐山林,再不在江湖出现了。”
陈闻道正色,“孟桥老弟何必如此忍气吞声,即使战原堡一手遮天,也还有……”
话未说完他已收了声,只见宋爵伏在尹轻隋臂弯里,呼吸均匀,已经睡着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贺瞻靠着一块大石头,头垂到膝盖上,早就做起美梦。
陈闻道与尹轻隋相视一笑,说不出的投契。
尹轻隋笑道:“你我二人,当真好运。”
陈闻道轻声道:“武林二美酣睡身旁,还有何奢求。”
尹轻隋笑了笑,看看怀里的宋爵,再看看不远处的贺瞻,怎么看也看不出啰嗦起来没完没了的贺瞻,究竟美貌在哪里。
作者有话要说:婆婆妈妈贺瞻瞻。
25、明月楼二 。。。
几人草草睡下,一夜好眠。
火堆到天明时已经烧尽,清晨潮冷的空气笼罩住他们。
贺瞻缩着身子将醒未醒,突然听到一声“阿欠”,贴的极近,几乎就在自己耳边。
他一下子醒过来,睁眼一看,一个陌生人站在眼前,脸俯下来仔细看着自己,见他醒来古怪地问:“你醒了吗?”
贺瞻“嗖”的跳起来,听见陈闻道叫他的名字:“贺瞻。”
转头一看,其他几个人早就起来了,打理得差不多,只等他一个。
尹轻隋笑道:“这是孟桥的弟弟,乳名元宝,昨晚在树上睡的,你没看见他。”
贺瞻这才松了口气,婆妈的毛病又犯了:“哎喽喂,真是吓了我一跳。闻道你醒得早怎么不叫我,要自己先回去是不是,既然这样你昨天何必拉我出来,害我被升林骂了一顿,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