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窦氏没有任何关系,却照样长得粉嫩可爱,可见儿子们能如此迷人,主要是李渊的功劳。
为了挽回一家之主的面子,李渊毅然决定拿李世民开刀。
“在想什么呢?”李渊板下脸来,“爹在对你们说话,你就忙着看女人,到处乱抛媚眼。”
“这长相又不是我自己挑的。”李世民小声嘀咕。
“还敢顶嘴。”李渊的声音又高了八度,“爹说的话你到底在不在听?”
“在听啊……”
“那你就来说说,今天来参拜比干,有什么感想?”
李世民一开口,李渊就后悔了。
“我只觉得这比干是个白痴。”李世民道,“他不是天下第一仁,而是天下第一蠢,对商纣那样的君王还那样忠心。”
“你……”李渊的脸一下子绿了。
“比干是商纣王的叔叔,不也是王亲国戚吗?”李世民后面的话更惊人,“我要是比干,才不会侍奉商纣的那样的君王,不等他来杀我,我就先举义旗自立为王,自己做皇帝。”
“你……”李渊的脸色开始发青。这种话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的吗?要是被有心人听去,后果不堪设想。
“爹,我哪里说错了?”李世民还不知死活。
“你……”李渊都快被气得昏过去了,“建成,你来说说,为什么比干对商纣那样的暴君依然忠心耿耿?”
李渊以为能听到一些忠君爱国的大道理,不料李建成只给了他三个字:“因为爱。”
“爱?”李世民不屑,“叔父对侄子的慈爱?臣子对君主的忠爱?还是……”
李建成凤目微挑,深深的一眼看得李世民立刻住了嘴。是他的错觉吗?为什么他觉得李建成的眼神中像是包含了无尽的悲痛,看得他揪心。
“哥,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没有。”李建成垂下眼,不再答话。
李渊在一边祈祷李世民大逆不道的话别让人听见,可偏偏是怕什么来什么。
“唐国公!”
听到这个声音,李渊的心跳都快停了,脸上却还得祭出敷衍的笑容:“宇文大公子,这么巧。”
“不是巧,是我来找你。”宇文化及抱起胳膊,傲慢地拨开人群走到李渊父子身边,“皇上要去雁门避暑,顺便探察民情,要我们护驾。可哪想得到唐国公这么有闲情逸致,跑到河南来玩,害得我也得跟着千里迢迢地赶来,跑到别馆还说没人,还得再赶到这破庙来找你。话说庸人也有庸人的好处啊,还可以忙里偷闲提前班师回朝游山玩水,哪像我爹,到现在还在高句丽。”
杨广派宇文述与来护儿从水旱两路三征高丽,李渊原本也随军出征,可是一百万马步军、十万水军却是屡战屡败,最后总算来护儿的水军攻到平壤,将高丽大将朴承正斩于马下,斩杀敌军两万余人,逼得高丽王致书求和,总算得以收场。李渊第一次出征高句丽,就已经因为作战不力回国了,宇文述虽然尚未班师回朝,却是因为士兵水土不服,根本回不来。可惜宇文化及还没有接到宇文述的信,只听说高丽王求和,还以为自己的父亲也打了胜仗,便忙不迭来李渊面前炫耀。
“宇文将军神勇盖世,我等实在是望尘莫及。”李渊敷衍了两句,“宇文公子千里迢迢而来,何不在别馆歇息?也免得大热的天跑来跑去。”
“我要是不来,怎么听得到李二公子的豪言壮语?”宇文化及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李世民,“如此人才,如果不向皇上举荐,实在是可惜了。我一定会将李二公子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述给皇上听。”
完了!李渊在心里哀叹。
李世民自知失言,看宇文化及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很想把他拖出去直接打到失忆,刚要动,就被李建成一把抓住手腕。
“李二公子是觉得比干没什么好拜的。李大公子,我没听错吧?”宇文述看李渊不顺眼已经很久了,现在能抓到李世民的把柄,就可以用来威胁李渊向宇文述投降,宇文化及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没错,”李建成看向不知像谁的“比干像”,“这种人,确实没什么值得拜的。”
怎么就连李建成也跟着李世民自找死路?李渊只想立刻找根柱子,一家老小统统撞死算了,至少比被杨广满门抄斩好看些。
居然还抓到了李建成的把柄,宇文化及大喜过望:“‘李倾城’,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可别翻脸不认帐。”
“你以为我是你?还是你们家的‘宇文蠢极’?”
宇文化及凑到李建成耳边:“如此大逆不道的话你都敢说,这下就算你卖屁股,也别想救你爹了。”说着还轻薄地要往他的腰上捏。
李世民把宇文化及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连忙拉过李建成,堪堪避过宇文化及的爪子。
“这里好歹也是国神庙,请宇文公子放尊重些。”李建成的声音低沉下来。
“装吧。天下都知道唐国公是因为有个倾国倾城的好儿子,才能稳立于朝堂之上。长得好看是占便宜啊,陪皇上睡睡觉,就可以加官进爵,哪像我们,得去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一个不小心就有命立功没命领功了。”宇文化及拍了拍李建成的脸,“你要是个女人,你们李家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只要你进宫给皇上生个一男半女,你们李家就可以权倾天下。可惜你是个男人,还是趁着年轻漂亮的时候多给你爹捞点好处吧,免得等到你失宠,你爹就会和李浑一个下场。”
李世民气得咬牙切齿,宇文化及的心情更好,可惜乐极生悲,走出庙门的时候不知被什么东西跘了一下,直接在青石地板上摔得五体投地。别人以为他是被门槛跘的,但是李元吉看到李建成遭宇文化及轻薄的时候向自己身后递了个眼色,接着宇文化及就被自己那个谁都看不见的师父恶来一脚跘得四仰八叉。
李渊的心几乎提到嗓子眼,等到宇文化及走了,就忍不住数落两个儿子:“你们两个是生怕爹死得太痛快吗?”
李世民知道是自己失言,不过李建成会顺着他的口气说话,可见肯定有挽回的余地,于是把求助的目光投向李建成。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李建成勾起嘴角,“爹,天色晚了,我们也回去吧。”
李渊也没心思继续装忠臣了,带着孩子们回去,一路上还在唉声叹气,从庙前的阶梯下去的时候因为心不在焉,有好几次差点摔倒。
看来如果他不透露一点消息,恐怕等不及谋反,就要先把自己的爹吓得短命了。
“‘微子去之,箕子为之奴,比干谏而死。孔子曰:殷有三仁焉。’”李建成的步履倒是十分轻松,“三个卖国贼被封赞为仁人,为国捐躯的飞廉恶来倒是被骂成佞臣,真是可笑。”
“飞廉?”跟在李建成身边的李世民回头看向自家忠心耿耿的老仆人。
飞廉依然面无表情地跟在后面。
李元吉则是看向身边的恶来。
李建成故意说得很大声,看似是在和李世民聊天,其实是说给李渊听:“三国时的猛将典韦被称为‘古之恶来’,知道其中的典故吗?”
“切……那种家伙也配和我相提并论?”李元吉听到恶来如是说。
“恶来不是李元吉想象出来的那个朋友吗?”李世民没听说过还有哪个恶来。
李建成摇头:“飞廉恶来都是殷商时期的猛将,二人是父子,原本都是奴隶,但是受商王赏识,出将入相。飞廉沉默寡言而善奔,可日行八百里,所以以传说中的风神之名为名,也被称为风神将军。我们家的飞廉的名字也是出自于他。飞廉将军的儿子恶来则是力大无穷,是当时仅次于商王帝辛的猛将。后来周灭商,二人都随帝辛殉国……”
飞毛腿飞廉?李渊不由自主地看向牵着李智云的大个子。沉默寡言,长腿善奔,还有个叫恶来的儿子,而且对李建成惟命是从,无欲无求到好像人世间根本没有他在乎的事。飞廉刚到李家时已经不年轻了,李渊也不会费心思去打量一个下人,此时一看,十多年来,飞廉居然完全没有变老。还有他那个叫恶来的儿子。莫非……李渊记得有几次飞廉说走嘴,对着李建成叫“丞相”。
殷商末期的丞相——传说中有七窍玲珑心的比干!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忠奸
李渊官假回来,都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连同两个长子一同受到杨广召见。纵然宇文述还没有回国,看到宇文化及和宇文智及也在一旁作陪,而且都是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李渊的心就直往下沉。
李建成倒是十分坦然,好像只是问心无愧地来参加皇帝私下招待臣子的小聚会,丝毫没有意识到这可能是鸿门宴。
“李爱卿,朕听说你特意请官假,就是为了去参拜比干。”李渊父子一落座,杨广便开场了,“天下第一仁啊……任何君王都想要那样的臣子。不过听说李家二公子对比干有些标新立异的看法。”
李渊本就如坐针毡,听到杨广连个开场白都没有,一上来就是兴师问罪,顿时汗如雨下:“犬子无知,还请陛下……”
“朕是问你的儿子,不是问你。”杨广打断李渊,看向李世民,“李世民,可有此事?”
李世民知道此时不能乱说话,只能看向李建成。
“恕建成直言,不只舍弟,我也没看出比干这种大奸大恶之徒有什么值得祭拜的。”李建缓缓道。
想不到宇文化及还没开始发难,李建成就自寻死路。这样也好,还省得宇文化及多费口舌。宇文化及等着看好戏,却没发现自己已经把主动权交了出去。
“哦?比干是大奸大恶之人?这看法倒是新鲜。”杨广来了兴趣,“建成,说说,为什么比干是大奸大恶?”
李建成顿了顿:“春秋时期诸子百家争鸣,各派畅所欲言,此风一直延续到西汉。据说汉景帝年间,有一次齐诗博士辕固与道家黄生在景帝面前辩论汤武革命算不算谋逆,讨论到后面,由汤武革命上纲上线到汉代秦算不算臣弑君,最后景帝总结为‘食肉不食有毒的马肝,不算不知味。学者不言汤、武革命,不算是愚蠢!’判二人的辩论是平手,之后也没有追究任何一方。不知陛下可愿效仿古风?”
“朕对此古风也是心向往之,爱卿只管畅所欲言,不论说什么,朕一律赦你无罪。”
漂亮!一出手就是一张免死金牌。李世民在心中为哥哥叫好。
“承蒙陛下厚爱,”李建成微微颔首,淡雅的笑容让杨广看得两眼发直,“要说比干是好是坏,就要先从商纣是好是坏说起……”
听到这儿,宇文智及发出一声嗤笑:“商纣是出了名的昏君暴君,这连三岁小孩都知道。”
“所以才说你是宇文蠢极,这么大的人了,不过和三岁小孩一般见识。”
眼看着李建成和宇文智及就要掐起来,杨广连忙出言阻止:“智及,住口,不准CHA嘴。建成,你继续说。”
“史书上都说末代商王帝辛是昏君暴君,甚至残暴得空前绝后,可是史书上写的都是真的吗?商灭夏、周灭商都是臣子谋朝篡位,弑君后自封为王,前朝的史书都是这些反贼的后人写的。谁会把自己的祖宗写成坏人、遭万世唾骂?为了让祖先谋朝篡位的行为正义化,后人编纂的史书中自然是把被弑的君王有多坏写多坏,再经过数千年的添油加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