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三保本来就是色目人,不仅皮肤比汉人白,如果仔细看,眼睛和头发的颜色也比汉人浅。
“不过你别说啊……”赖麻子突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性,打量马三保的眼神异样起来,“皮肤又白又嫩,还不长胡子,这嗓音听着也不太像男人啊。三保,你不会才是女扮男装的吧?”
“你才女扮男装。”马三保十多岁就被阉割,从来没有长过胡子,所以才会比一般的男人看起来显得嫩些,嗓音也依然保持着雌雄莫辨的童音。
“你不是女扮男装,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出去拉屎撒尿?”赖麻子笑着去勾马三保的下颚,“不会真的是个姑娘吧?”
马三保自卑于残缺的身体,自然不敢轻易示人。幸好塞外苦寒,洗澡极不方便,整个大军都是臭薰薰地熬着,他只要方便的时候躲着人就行了,想不到最后还是躲不过。马三保见赖麻子缠着这问题不放,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搪塞。
见马三保不答话,神情也有些异样,赖麻子干脆缠着他闹起来,本是闲极无聊扯皮,打打闹闹中往马三保j□j一摸,想不到真的摸了个空。
“还真是个娘们。”出征在外,不知多久没见过女人,军中的男人都快被憋出病来了,眼前有个女人,哪个急色鬼肯放过?更不用说马三保高鼻深目,与汉人迥异的五官带着一股异域风情,纵然身材高大健硕,别人也只当是色目人天生骨骼粗大,所以女人也比汉族的男人高。几个月没见过女人的急色鬼遇到了个异国尤物,就好比几个月没吃过东西的饿狼遇到了只迷路的小羊,怎么会放过?赖麻子扑上去就扯马三保的衣服,欲行非礼。
“你疯了?”马三保仗着身材上的优势,轻而易举就把赖麻子掀翻在地,“我是个男人!”
“是男人?你长这玩意儿了吗?”赖麻子掏出裤裆里的丑物朝马三保晃了晃,见他没反应,更加确定他是女人,“回回女人还挺辣,哥哥喜欢。今天就让哥哥来好好疼疼你。”
“不信安拉的狗!”马三保终于火了。
*****
军营里吵起来,朱棣和叶咏乐走出帅帐,就看到一群人围着马三保,要他在冰天雪地中脱光衣服,证明他自己不是女人。马三保的上衣已经被他们拽得大半个膀子都露在外面,死拽着剩下的衣服咬牙不从,那些兵痞就拿雪团往他衣服里塞。
“全都给我住手!”朱棣喝止住哄闹的众人,看向带头的百夫长,“这是怎么回事?!”
“这……”百夫长原本只是带着几分恶作剧的心情,没想到会惊动朱棣,说得吞吞吐吐,“赖麻子说马三保是女人扮的……这不开玩笑吗?”
“不信安拉的狗。”马三保拉着衣服,冻得牙齿直打颤,“没关系,你们尽管在这里弄死我,安拉也在地狱备着油锅等你们!”
“安拉还不想你那么快就去他身边。”叶咏乐抓过马三保的手,扣住他的脉门,马三保顿时觉得一股暖流从手腕开始弥漫四肢百骸,侵入骨髓的寒意犹如遇到阳光的春雪一般褪去,甚至开始微微发汗,只是先前被人塞进衣服的雪团都成了水,弄得他的一身衣服有些狼狈。
“你也是安拉的子民吗?”马三保低着头,看到握着自己的手腕也有和汉人迥然相异的白皙皮肤,抬起头,看到的却不是类似于族人的脸庞。
“不是,不过我相信你们的安拉是个善良的神。”耶和华和安拉本是兄弟,只是不知父母是怎么教的,兄弟两个都非常自我中心,总觉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因此面对一个和自己一样目空一切的神,登时觉得十分之不顺眼,不仅是早早地分了家,还每次见面都免不了要动手。白鲤在玉皇大帝的金阙云宫的时候,每次张友仁宴请各路神仙,都能听到耶和华和安拉轻则动口重则动手。不过多亏有他们针尖对麦芒,光顾着互相掐架了,其他神仙乐得在战火之外看热闹。
“看你,衣服都湿了,赶紧去换一件。”叶咏乐扶起马三保,才看向先前围着他欺负的人。
“开玩笑?看来行军不太累啊,这么晚了,大家还有精神玩闹。”叶咏乐扫视了一下围在周围的兵痞,缓缓勾起嘴角,“既然如此,今晚继续行军,大家争取早点打完仗早点回去。”
“你是要我们死吧?”有几个兵听不下去了,“快下暴风雪了,你要我们都活活冻死在路上?”
“敌人也知道遇到恶劣的天气不适合行军,不会料到我们前来,我们才能出奇制胜。”叶咏乐转身离去,“拔寨出发。”
“你个小白脸。一样回不去,爷爷跟你拼了!”赖麻子提起拳头就向叶咏乐打去,只看到眼前一花,就被叶咏乐抓住了手腕。
“还有什么问题?”朱棣和三个侍卫长的脸都绿了,叶咏乐依然笑脸迎人。
赖麻子挣了几次都没能挣脱叶咏乐的钳制,无奈别人看着,打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嘴里不干不净:“瞧这小手嫩得……你肯给王爷暖床,肯给回回暖身子,怎么就不给爷爷我也暖暖?”
“好啊。”
赖麻子没想到叶咏乐这么好说话,反而一愣,接着就感觉到阵阵寒气顺着经脉渗进来,所到之处连血液都结了冰,同时旁边的人看到赖麻子被叶咏乐抓住的手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附上一层冰霜。
燕王府的三个侍卫长知道叶咏乐是武林盟主的独子,应该有点功夫底子,但叶咏乐在燕王府的时候不是装逆来顺受的男宠,就是做温柔娴淑的王妃,唯一一次动手,就是把朱能扔过两丈高的围墙。纵然朱能身材高大,稍微有点内力的人把他扔到那么高都不难,纵然朱棣经常被叶咏乐整得惨叫连连,别人也只当是王爷爱护王妃,这不过是他们的闺趣。燕王府的三个侍卫只当叶咏乐是娇生惯养的贵公子,别说是让他上阵打仗,在路上都要照顾有加,不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叶咏乐很可能在北征路上有去无回,哪里想得到他的武功已经到了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男子的内力大多偏阳刚,只要在武学上小有所成,运行内力帮人驱寒并不难。先前看到赖麻子对叶咏乐发难,三个侍卫长还想替他出头,但是很快就变得只会呆立在原地瞠目结舌——少林和武当的武功套路都是至刚至阳,叶咏乐小时候吸了玄慈大师和张三丰近百年的功力,直接靠这些抢来的内力,至阳至热的内力就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逍遥宫本就是邪教,习的都是阴寒的邪门武功,教中又都是女子,其中宫主和左右护法的阴寒内力更是已经臻入化境,要说至阴的武功路数,江湖上鲜有能出其右者。叶咏乐铲除逍遥宫,把宫中的女子都变成蝴蝶来逃避阴司的审判。既然人都变成蝴蝶了,留下的躯壳也没用了,扔了也是浪费,叶咏乐就毫不客气地把她们至阴至寒的内力也吸了个干干净净。经过十余年的融会贯通,这两种内力在叶咏乐体内如太极两仪一般相辅相成,对他而言,不论是运用内力帮人驱寒,还是把人冻成冰雕,都不是什么特别难的事。
叶咏乐没觉得有什么,别人可都被他露的这一手吓得腿软。赖麻子看着自己的手臂一点一点失去知觉,更是吓得都快哭了:“王军师,王大哥,王大爷,王老太爷,王老祖宗……是小的狗眼看人低,这眼珠子都白长了。以后你就是咱们的大爷,你说一咱们绝不说二,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就饶了小的这条狗命吧。”
“我不姓王。”叶咏乐终于放开赖麻子。他为什么叫他“王军师”?还“王大哥”。听着像在叫王伯当。
叶咏乐不想真的弄出什么严重后果来,放手前给赖麻子输了一股热力,免得他因为冻伤不得不截肢。赖麻子的胳膊是保住了,可是出自同一个人的一热一寒两股真气在他一条小小的胳膊里较劲,其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叫你对王妃不敬,吃到苦头了吧?”看到赖麻子痛苦得涕泪齐下,朱能在一旁幸灾乐祸。
“军师……贵姓?”百夫长战战兢兢地问。朱能都叫他“王非”了,他还说他不姓王。
这蠢材!看朱能还在那儿幸灾乐祸,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走嘴,叶咏乐只能无语问苍天。作为军师随军出征,叶咏乐自然不会是女子打扮,不能再用徐妙云的名字。可是“叶咏乐”这三个字在江湖上太响亮,接着拜朱棣所赐,在朝堂上的知名度也挺高,他不敢用真名。朱棣给叶咏乐起的假名都肉麻到能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叶咏乐最后干脆决定什么名字都不用,让别人只叫他“公子”。张玉和邱福能守住嘴,可是朱能大大咧咧惯了,经常一个不小心说走嘴,然后叶咏乐就成了“王非军师”。
“我姓黄,黄非。”叶咏乐顺着误会给自己胡诌了个假名字,“朱将军是南方口音,‘黄’‘王’不分,你们听错了。”皇妃?他还皇太后呢。不过总好过让人知道他堂堂七尺男儿竟然是燕王妃,让他到了九泉之下都无颜见叶家的列祖列宗——虽然白鲤是j□j神,叶家的列祖列宗还是他的后人,赖麻子叫他“老太爷”、“老祖宗”,还是把他的辈分叫低了。
谁都不想被留在雪原上做人肉冰雕,叶咏乐说拔寨行军,大军立刻动起来。趁着大军收拾行装的时候,叶咏乐让马三保去自己的帅帐换干衣服,还特意拉了面屏风过来,免得他尴尬。
“卿卿……”马三保听到屏风另一边传来朱棣肉麻的声音,正犹豫自己这样鸠占鹊巢是否合适,就听到他被叶咏乐扔出去。
“有人在换衣服。”叶咏乐拉着帐篷的布帘门,不让朱棣进来。
“在换衣服?那就更不能放过了。”朱棣的声音听得马三保直起鸡皮疙瘩。尤其是经历了刚才的事,朱棣的语气让他不由得寒毛倒竖。
“换衣服的不是我!”
“早说呢。”朱棣消停了,乖乖待在外面不进来。
“黄军师,你知道我……对不对?”马三保吞吞吐吐。
“谁都有些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屏风另一边传来叶咏乐温润的声音,“别怨王爷。他是器重你,又怕你年轻气盛经不起捧,才让你和普通士兵住在一起,想不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是我们考虑不周,让你尴尬了。”
“你和王爷都是好人。”马三保顿了顿,“王妃她……也是个好人。”从刚才的几句话,不难听出朱棣和“黄军师”的关系非同一般。在燕王府的时候,燕王妃一直对马三保很好,而且同性恋是安拉所唾弃的,《古兰经》上说“当一个男人跨在另一个男人的上面时,真主的宝座都会震动”;“男人不可以进入别的男人的身体”;“如果看到有人作鲁特的族人做的事(指同性恋的行为),杀了那个主动跟被动的”。马三保很感激“黄军师”对他出手相救,可是觉得这样又有些对不起在燕王府就一直善待他的燕王妃,以及几十年来安拉对他的教诲。
“你想说什么?”叶咏乐有些听不明白。
“男人应该和女人在一起,不然会被安拉唾弃。”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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