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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熏风- 第1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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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敏轻轻咝了一声,这个南宫秀果然不简单。
  
  “南宫秀到凉州了?”
  
  “是。住在玉门关外一处叫‘流云堡’的庄子里,据说那里也是南宫家的别业。属于跟去查探过,院墙很高,外墙都用铁汗浇铸。而且听附近的人说,即使开战,也祸及不到流云堡。”
  
  “南宫家究竟有多大的势力,我还真是十分好奇。”晏敏凝眉,无论怎么看,这都不像仅仅只是一个大富之家那么简单。略略思忖:“既然这样,你就留在这里。若有消息,立即告诉我。”
  
  “是。”凌落雪低头行礼,抬起头来,晏敏已经离开。月光清冷冷的从窗户照进来,好像刚才根本没有人来过。
  
  快马加鞭,枣红马扬蹄在关外的荒芜之地飞快奔跑。清冷的夜风卷着蹄音一路送远。从玉门客栈到凉州城,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才走了一半,晏敏便感觉到身后有人尾随。他勒住缰绳,那个尾随的声音停了下来。他跳下马牵着马往前走,那声音又窸窸窣窣的跟着他往前。明明就是个高手,却故意露出这种破绽来逗弄他。晏敏蓦然回身拔出藏在袖子里的细剑,朝身后的沙丘挥过来。一道凉风从身边掠过倒了身后,晏敏回手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那身影轻飘飘的避过,又到了他侧边,拍拍他的肩逗着他。
  
  晏敏收手:“司马空,你想怎么样?”
  
  “小娘子好耳力。”司马空嬉笑着,还是那样言语轻薄。
  
  晏敏竖起眉,转身往枣红马那边走去。司马空站在他背后,手臂轻轻一勾。晏敏回刺,剑被他握住。幸而动作不快,没有伤及他的手。
  
  “小娘子这称呼可不是我说的,是玉门客栈的老板娘。”司马空邪气的笑着:“我跟她说我的酒有了名字,她便一口认定是哪家被我骗了的小娘子取的。”
  
  晏敏扔下剑抬手欲掌掴。司马空握着他的手腕,身子一转将晏敏压倒在小土丘上。晏敏想要挣扎起来,双手都被司马空钳住压过头顶。晏敏一惊,心脏扑咚咚跳起来,耳根微热。他若这个时间要来讨还那欠他的一个晚上,晏敏半分拒绝的理由都不能讲。还有四天赌局开始,若是惹恼了司马空,使得他突然反悔,后果不堪设想。
  
  晏敏咬着嘴唇,横竖自己是欠下的,逃不掉的,早还了也罢了。等赢了赌局就跟他各自天涯,一生都不要见面。
  
  司马空一手扯开晏敏的衣服,露出他受了伤的那只肩膀,指尖在肩膀上的伤疤上轻轻掠过,晏敏倒吸了一口凉气。
  
  “伤口愈合不错。”司马空笑言。
  
  晏敏皱着脸不回话。
  
  司马空的指法从肩膀一边边滑到脸上,痒痒的,气息也逼近晏敏的脸,声音魅惑的低问:“大人莫非想……”
  
  晏敏恼羞成怒,用力挣脱。司马空捏着他的下巴,一低头,四片嘴唇合在一起。晏敏脑子里刹那空白。等到司马空伸舌头在他嘴里搅了一个来回的时候才回过神来扣牙。司马空飞快的收回舌头:“大人莫不是想等到我哑了,就跟大人你是天造在设的一对了。”
  
  “滚开。”晏敏气急败坏的推开司马空,跳上枣红马绝尘而去。
  
  司马空双手放在嘴边低声用内力把声音送到晏敏的耳朵里:“大人可别忘了还欠我一夜。”
  
  回到玉门客栈的时候,一夜过去一半。司马空舒了口气躺在屋顶上看着眼前的黄沙明月。果然这里的月亮跟扬州没什么不同。微风吹打着沙粒打在墙上沙沙的声音,也像是江南的春雨。可惜晏敏看不见,不过他可以听。
  
  司马空想到晏敏,唇角微微勾起。方才品尝的那两片嘴唇的味道令人回味无穷。
  
  “在想晏大人?”凌落雪走到他身边坐下。
  
  “凌姑娘。”司马空睨了她一眼。
  
  凌落雪耸着眉,声音里夹着一丝说不出来的意味:“等这场赌局胜负一出,你们就是陌路。晏大人行事果断,决不拖泥带水。他一定不会再想跟你有任何瓜葛。”
  
  司马空不语,只是勾着嘴唇若有所思的笑。凌落雪微怔了一刹,微有些痴态。虽然他时常会笑,这种温柔的笑极是少见。不是为了某个女人,只是一个瞎了眼的男人。
  
  凌落雪突然暴怒,凝眉揪住他的衣领,身子覆在他身上:“我长的那么丑,你连正眼都不想看一眼?”
  
  司马空把她轻轻推开:“想获得凌姑娘青睐的人不胜枚举。”
  
  “他有什么好?他是个男人,还是个心狠手辣的男人。”凌落雪不甘心的看着司马空。
  
  “我又有什么好?”司马空笑。
  
  凌落雪忿忿然站起身:“你好自为之。”
  
  司马空点点头,凌落雪从屋顶上跳下去。
  
  小队人马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放眼望,清朗的夜色中有一阵黄沙漫天。司马空眯缝着眼,不多时,一支拉着货物的商队从北面往客栈这边过来。花枕月听到声音,从窗口跳到院子里,看着远处的那滚滚尘土。
  
  “恭喜老板娘,贺喜老板娘,老板娘发财的机会来了。”司马空坐在屋顶上打趣。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又要去FB,有FB的日子很美好……




18

商人 。。。 
 
 
  十八、
  
  丑时,门前的明哨暗哨都在换岗。一个兵士打了个哈欠,强睁着眼睛:“一个瞎子,还能翻得了天么?”
  
  “听说,这瞎子皇上可器重了,想必不简单。”
  
  “再不简单也就是个瞎子。”
  
  晏敏回到屋子,郑武听到声音立即过来:“大人。”
  
  “出什么事了么?”
  
  “刚才戚连玉直闯进来,说要见大人。我谎称大人一路太辛苦已经睡了。他才来一会儿,马青彪又来了……”
  
  “后来呢?”晏敏问。
  
  “后来戚连玉说,大人确实是睡了,他刚见过大人。马青彪这才作罢离去。”
  
  晏敏耸眉。马青彪怕是被郑保成指使的,来看他是不是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若是老实,郑保成便晚几日动手,若不老实,可能就要不客气了。这戚连玉倒是有些意思。他正想着,屋顶上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晏敏冲郑武打了个手势,郑武轻轻退到门边,就见一个黑影从屋顶上跳下来,闪到窗户边,捅破了窗纸往里看。郑武推门出去,跟那黑衣人交手。孟俊听到声音也从屋里出来,站到晏敏的身边。那黑衣人有一身硬朗的外家功夫,拳风浑厚。郑武同那人交手二、三十回合,有些力不从心。孟俊跳到院子中,跟郑武并肩。两人对一人,打了个平平。郑武和孟俊的身手也都不弱,这个人的功夫更高。且他出手都留有余地,未下杀招。
  
  “行了。都住手吧,当心惊着外边的人。”晏敏低声。
  
  院子里的三人都停下手。
  
  晏敏浅笑:“兄台请屋里说话。”
  
  黑衣人看了郑武和孟俊一眼,跟着晏敏走到屋子里。屋子里黑漆漆的没有点灯,晏敏走到书桌边坐下,打了个手势:“戚将军请坐。”
  
  黑衣人惊了惊,他蒙了面纱,也还没有开声说过话。这屋子里又黑灯瞎火,郑武和孟俊想必也没认出他来,这一个瞎子竟然道破了他的身份。
  
  “请坐,奉茶。”晏敏冲郑武打了个手势。郑武转身出去沏茶,孟俊站在门前注意外头的动静。
  
  “晏大人好耳力。”戚连玉扯下面纱。
  
  “见笑,三分靠听,七分靠猜。”晏敏浅笑:“再过半个时辰天就要亮了,戚将军此时造访,不知道所为何来?”
  
  “请恕末将无状,大人今夜是出城了吧。”戚连玉拱手。
  
  晏敏不置可否。戚连玉轻吁了一声:“大人不如趁早离开凉州。”
  
  “我奉旨来玉门关监军,刚到此地,戚将军就叫我走。不知是何意。”晏敏故意装糊涂。
  
  “大人是个不出世的高手,末将不才,也能感觉一二。不过,这里有郑保成的十万人马。他一旦反目,纵是绝世高手,恐怕也难脱身。”
  
  “我与郑大人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他跟我有什么好反目的。”
  
  “这……”戚连玉眉头紧了紧,晏敏这架势是要逼他把话挑开了说。他轻叹:“大人下午在营里也听出端倪,何必固执。”
  
  “戚将军从军多少年?”晏敏漫不经心。
  
  “十五年。”戚连玉低声。
  
  “一直都追随郑将军?”
  
  戚连玉默了片刻:“末将不才,早年从军是投的天狼军。”
  
  晏敏怔了怔,天狼军是他父亲晏弩精心操练的三千精骑,专门对付边关游牧部落的袭扰。后来东征西讨,所剩无几。父亲被严淮良陷害后,最后还有二、三百名兵士,死的死散的散,都没了音讯。想不到戚连玉竟然是其实一员。晏敏起身冲戚连玉拱了拱手:“失敬。”
  
  “末将愧不敢当。”戚连玉声音里多了一丝歉意:“大将军屈死岭南,末将却在北陲偏安,一直心存愧疚。”
  
  “将军多虑。先父曾说愧对天狼军诸将士,而今看到将军现在这样,想来心中也稍有安慰。”
  
  “大将军屈死,如今大将军只有您这一线血脉,还请尽早离开。”戚连玉坚持要晏敏离开。
  
  晏敏摇摇头:“我奉诏到此,如不能平定白夷,断不能回京。”
  
  戚连玉皱着脸,看着黑暗中晏敏的轮廓良久,叹了一声:“大人不愧是大将军的血脉。若有用到的地方,请吩咐。”
  
  “眼下玉门关的情势,戚将军以为晏敏该当如何?”
  
  “擒贼先擒王。”戚连玉淡淡吐声:“郑保成在此地独大已经很久,权势压人太盛,下边的也并非完全听话。这两日,他正在等一个重要的人物……”
  
  晏敏惊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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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枕月呵呵笑着店门大开,把那位刚刚来到客栈门前的商队老板引进了客栈的堂内。手帕扫了扫正中那张桌子上的尘土,请那位老板坐下:“大老爷怎么称呼,这是打哪儿来啊?”
  
  “鄙姓侯,姑苏人士。打仗之前去白夷做生意,结果一开战回不来。想尽了办法雇了好些保镖,好容易离了白夷的地界回到我大郢。”商队的老板谦卑的笑着话语里夹杂着软糥糥的江南口音。几个肌肉虬结、孔武有力的保镖站在他身后,一看都是些外家功夫练到火候的功夫好手。另有几人站在院子里看着马车上的货物。
  
  “侯老爷做的怕是大生意吧,看您这气派,必定是富可敌国。”花枕月吃吃的笑着。
  
  “小本生意,世道不好,也只好冒冒风险,勉强糊口。”侯老板用带着水色极好的翡翠班指的手拿出一锭足色的金子放到花枕月跟前:“我们赶路到此,前边似乎没有客栈,所以只好落脚到此讨挠老板娘了。”
  
  “侯老爷真客气,说什么讨挠。”花枕月拿着那锭金子揣进怀里眉开眼笑:“打开门做生意的,来的都是客。您照顾小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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