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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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雄泪-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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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什麽?」
「哈,当然是少了美人。别人不都说这天下间的美人都在这宫里?可我ㄧ路走来看到的都只是些庸脂俗粉,啧啧,可惜、可惜啊!」
帝王颇富深意地勾起列丹弓的下颚,眸中满是玩味:「那麽……你呢?朕如果有了你,是不是就补上了你说的那点欠缺?」
列丹弓一脸慵懒,猫儿般眯眼享受著帝王在下颚的轻抚,咯咯笑著:「那可就看你值不值得当我列丹弓的主子了!」
摩娑下颚的指用力一收,掐住列丹弓姣好的容颜,沉稳的男音透著冷冽:「好个刁口黄儿,朕乃一国之君,是天下人的主子,难道还容你挑三拣四?」
列丹弓依旧不亢不惧,浅笑:「不巧,我就这付脾气,认了主子就是死忠;不值得家伙,就算斩了我的命也不认。」
福公公的脑袋低得都快磕著了地,不想这年少公子就这麽丧命,可他区区内侍,人轻言微,又能起什麽作用?
「你──」
帝王一言,福公公忍不住抹了把额上的冷汗,却意外听见帝王爽朗而开怀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
福公公偷觑了眼帝王的龙颜,诧异地张大了嘴。
「好!」帝王冲著列丹弓的鼻尖轻轻拧了拧,大笑:「朕就喜欢你这脾气,留在宫里头给朕解解闷,至於你认不认朕当主子都随你高兴,朕也不为难你。说,想当什麽差事?」
列丹弓皱了皱被拧得有些疼的鼻子,俏皮地眨眨眼问:「什麽差事都可以?」
「那还有假?君无戏言。」
「侍寝。」
帝王听得傻了,满头雾水地又问了遍:「你说……侍寝?」
「对啊,难道还有别的称呼不成?」列丹弓歪著脑袋非常认真地想著:「还是该说……後宫?男宠?佞幸?」
列丹弓认真思考的模样也不知哪儿有趣,竟惹得帝王又是一串大笑。
「宫外的人如何形容朕你可知道?」
「不就是荒淫无道、无耻、淫乱、昏君之类嘛!」列丹弓扳著手指头一个个数著,一副『这也没什麽大不了』的轻挑。
「你可知道,几天前齐廷尉的儿子就在这被朕给玩死?」
「这我就不知道了,毕竟这皇宫里还没我的人。」
「还没?所以往後会有?」帝王颇富深意地笑著。
「大概。」列丹弓也回了个相仿的微笑,点头。
「朕果然没猜错,召青关是你领兵的。」
「陛下英明。」
列丹弓离席而立,再无先前吊儿郎当的轻挑,流露全然的敬佩。
★☆★


召青关一战,是夺回三关的关键,除了当时同在战场上的列家子弟与士兵以外,传回京师的奏报与兵报片字未提。况且列丹弓尚未正式编入兵籍,此番前去边关与父兄同战,还是他偷偷混在军旅中私自前去。可眼前这位看似昏庸淫乱只会宠幸美人的帝王,却在昨晚长乐园的洗尘宴上,一语中的,直指自己就是那领兵之人。
若非帝王在军队中埋有眼线,就是其目光卓越,对於事情的来龙去脉都了若指掌。无论原因为何,都表示这帝王并不简单。如果他真是昏庸无道的君主,方才一个又一个无理至极的举动,他列丹弓纵使有千万颗脑袋也都不够砍,可皇上唯一的反应却是豪不在意。只有具备绝对自信、拥有绝对实力的人,才能如此不在乎别人的挑衅而不会失控,因为那种人,是绝对的王者──绝对,所以不畏挑战,因为他有必赢的把握
「好!」帝王击腿而赞,道:「你想要谁直说无妨,就算你要朕的太子,朕也允了。」
「太子?哼!」列丹弓不屑地哼了声,「太子再大,可他有皇帝大吗?」
「你想伺候朕?」
列丹弓露出勾引媚惑的神韵,软倒在帝王怀中,一手搭上帝王的肩:「我玩过的人不少,可还没给人玩过,『那里』可还是处子呢!如何?陛下要不要嚐嚐我这味?」
「朕确实还没玩过当将军的人。」
列丹弓咯咯轻笑:「我可不是什麽将军。」
帝王也笑了,召来福公公,「朕今日命列丹弓为威平将军,二等官,从其父兄为朕与天下百姓效命。」
「是……」福公公领了口谕,连忙转身前去承旨处命人拟旨。
帝王一把勾起列丹弓的腿弯,搂在前胸,「怎麽,还不领旨谢嗯?」
「谢陛下,丹弓遵旨。」
「知道朕为何赐你『威平』二字?」
「请陛下赐教。」
帝王突然猛一发劲,将怀里的列丹弓用力向上一抛,复又接住在原地转了两圈,这才道:「朕要大发雄威,非把你做得摊平在朕的龙床上不可。」
露骨情色的语句,列丹弓听了不但没半点害羞,还仰头大笑,道:「我等著。」
*     *     *
远处,福公公浑身颤抖得比筛子还凶,「太……太太……太子……」
楚云溪满脸阴蜇,周身散出冷冽的气息,福公公听了几乎要扔了魂。
「父皇果真下了这种旨?」
「太、太子爷,小的……小的怎麽敢欺骗您啊!皇上确实下了这样的口谕,奴才也正要去请承旨部拟旨啊!」
「那个人又是谁?」
「回太子的话,那公子是列将军的么子──列丹弓。」
楚云溪看著远处逐渐消失的背影,又问:「他方才说了些什麽话,你给我一五一十的道来。」
福公公背後的衣衫早给冷汗湿透,神情尴尬地开口:「他说……要当皇上的……男、男宠……」
楚云溪拧眉,低语重复著:「男宠?」
「是啊是啊,奴才也不晓得这公子在想些什麽?好好列家子弟居然言行如此放浪,真是……真是……」福公公搓著手,不自觉地多说了几句。
「你可以走了。」
「咦?是、是──」
楚云溪不耐烦地挥手将福公公遣走,一个人独自走到列丹弓方才待过的凉亭,掌心抚过尚有馀温的椅子,疑惑与不解盈满整个胸膛。
列……丹……弓……
指腹在椅面一遍又一遍刻划这三个字,沉思。




英雄泪(6)

第四章、
修长的手指依序轻扣床缘,列丹弓散著一头柔顺光滑的黑发,看似散漫实际上却异常认真地审酌著近半个月来观察到的每一丝细节。半个月来,在外人眼里,自己恐怕早已成了妖媚惑主的下贱男宠。就连对於列家军的评价,也随著他的入宫,不复凯旋时的光荣与令人艳羡。然而无论外界的目光如何改变,兄长却无一人入宫进谏,此举更让那些忠良之士寒透了心,认定列辰也不过是个趋炎附势之辈,送了儿子入宫当男宠还不够,连兵营也不去了,成天窝在家中研究如何种茶花。
其他几个列家子弟似乎也不把国家兴亡当回事,不是跟著父亲种茶花,就是天天窝在天香楼这等烟花地左拥右抱,再不就是忙著追求戏子伶人,泡小官院泡到连家门都懒得回。就连最讲义气最忧国家百姓的四将军列丹郡,彷佛也都转了个性,成天抱著酒坛子啥事也不做,一天之中除了吃饭时还算清醒外,其馀时间都是晕晕悠悠,谁也不晓得他究竟是醒著还是没醒著?
最初,不少人都认为列家是因为担心树大招风,毕竟军权在手,任谁都会担心自个儿是否早已成了君王心头的那根刺,因而装疯卖傻以求避祸。可是日子一久,却让不少人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高估了列家军。
是避祸?
还是让人景仰的列家军,本来就是这个德性?
於此同时,不少边关转调而归的边防军卸甲归田後,传出来有关列家军在边关时候亦是如此无赖的谣言,逐渐渗入每一位百姓的耳里。让闻者忍不住大摇其头,感叹国之将亡,却无人挽救如此颓倾之势。
列丹弓的眉心浅浅拧出一道摺痕,轻扣床缘的指也随之一顿。
「果然……」
果然什麽,下面的话他没说出口,毕竟这宏伟辉煌的宫殿里头,最多的莫过隐伏四周的眼线。有後宫嫔妃担心失宠遣来打探的、有朝臣疑心他自愿为宠背後有何阴谋而安插来的、有各方皇子欲窥探列家子弟虚实来的。
楚吕果不愧为乱世下横空而出,开疆拓土的霸主。虽淫乱、虽无德无道、虽残虐不仁,却不是个昏庸无能之辈。入宫半月,楚吕碰也没碰他,列丹弓知道,这高高在上的帝王在等,等他的臣服,等他献出死忠的臣服。
列丹弓抿唇一笑,指尖勾起一缕发丝在指间把玩。轻蔑笑叹:「可惜……」
可惜,楚吕嗜虐残暴的个性、严厉不仁的驭下手腕,也只能够当个开拓王朝的狗。兔死狗烹,楚吕注定了是那献祭的牲口,他的残虐,只是下一位登上龙位者完美的垫脚石罢了。
「太子殿下驾到。」太监不阴不阳的声音从殿门外传来。
随著通传声而入的,是一抹挺拔修长的身影,背著殿外刺眼的阳光,一时间,瞧不清那人的模样,却感受到,那人周身散发出让人不敢轻忽靠近的迫人气势。列丹弓眯著眼,抬头望向太子立定脚步的方向,也不起身行礼,依旧维持著慵懒趴卧床上的姿势。
「见了太子也不行礼,你也忒是大胆。」
太子身边伺候跟随的侍卫见列丹弓无礼至极的态度,不由得心火大生,大步一跨气势凛凛,就等著太子爷一开尊口,便动手将那不知礼数的少年拉下床榻。
*     *     *
列丹弓张嘴打了个呵欠,微笑:「太子?你确定?」
「你说什麽?」
列丹弓悠悠起身,伸手挠乱一头滑顺的青丝,修长的腿往床下探了探,总算搆著了随意踢乱,遗落在地上的鞋。浑然没把侍卫的威吓放在眼里,衣领敞口下突起的锁骨透著惑人的风情,就连威风凛凛的侍卫也不免暗暗咽了咽唾沫。瞧著侍卫的举动,列丹弓隐隐勾起唇角,待他将目光朝太子身上一放,不自觉地浑身一凛,潜伏在刻意制造出的假象下,天生对於危险的警戒,瞬间被挑起。
棋逢敌手!
圈绕在发梢上的指狠狠收紧,扯得连在发根的头皮传来刺刺的痛觉。微颤的身躯愉悦享受著自己微乱的反应,像只遇上敌手的野兽,满是跃跃欲试与之拼搏的欲望。
楚云溪直视著眼前的少年,关於他的传言,无论是出身列家,亦或近来自愿入宫为宠的惊人之举,他无一不耳闻。然而,却直至此刻,才如此清楚地看明白那张脸。一张,绝世容颜;一张,不逊後宫美人却长在一个男人脸上的倾国容颜。却也让人容易忽略了,那对突兀的眼招子,那双隐伏野性与杰傲的瞳眸。
列家子弟果然无一凡物,尤其这个名叫丹弓的少年。
「下去。」
楚云溪摆手遣退近身伺候的那名侍卫,侍卫依令退下,掩上宫门前,还忧心地看了眼他的主子,一副唯恐列丹弓那媚世之姿,会迷惑了他效忠的太子殿下。
「你便是列家么子?」
列丹弓愣了愣,覆上了那欺世的面具,侧腰躬身,撩人之姿不亚於烟花女子。「微臣不才,正是列家末子,列丹弓。微臣列丹弓,见过太子。」
楚云溪冷静观察著列丹弓每一分细微的反应,「微臣吗?」
列丹弓笑笑,挑起凤眼:「莫非太子不知,皇上封了我『威平』将军一职?」
「将军?你有何战功?」
「战功?」列丹弓轻笑:「晌午方醒、衣襟凌乱、发未束冠,这些『战功』难道还不足以称得上是个称职的将军吗?还是说……太子要微臣宽衣验身,瞧瞧陛下昨晚在微臣身上留下的『战绩』?」
字字句句,露骨得足以让那些文武朝臣咋舌。然而,却没有预料中地挑起对方任何反应。
楚云溪跨步向前,双手执起列丹弓胸口松垮的衣襟,左右互拢。「对不起。」
「……」列丹弓惊讶地抬首看著身前的男人。
「不愧是列老将军的儿子。」
「什麽意思?」
「之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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