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被沿被一个轻飘飘的力道拉开,只吓得我浑身僵硬。
“怎么又躺下了?”一只纤白细长的手从身后伸将过来,贴在我侧着的面上,细腻又柔软,“脑子还不清楚?”
如今这状况,本君还真希望自己的脑子不清楚。
竹九,你真是好样的,竟然真的将我给卖了!
脸上的柔荑,细致的摸索,激起了一阵战栗,让我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望天犼大人赖床?”那声音比起一百六十年前愈发成熟娇媚,单单那微扬的语调,撩人的尾音,便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勾走了。
我只觉得胸膛里的心脏越跳越快,真怀疑自己一张口,便能跳出来一般。那只手却摸到了我的下颚,动作轻柔又撩拨。
妖孽,此等妖孽,佛祖为甚还不来降服她?
正在本君觉得自己要被那只手撩起另一阵颤栗的时候,下颚上却传来了触动神经的痛楚。那几乎不能让我相信是她的力道,粗暴又激烈。
“仙君你,就这么不想见我?”她的手捏着我的下颚,扳过我的脸,竟然丝毫不考虑考虑会不会让本君扭伤脖子。
紧紧闭着眼,本能的缩了缩下巴。
原本以为永远不会再见她了,如今这般突兀的相见,我却是要拿什么态度对待她?为甚当初明明是我受了伤,如今却是比她还心虚?
不敢看她的脸,亦不想揣测她的意图,只鼻息间,她的香味愈发浓郁。
我能感觉到,一方水嫩的柔软触在了我的唇上,让我原本便混沌的脑子愈发纠结。就在她的动作愈来愈肆无忌惮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将她推开,睁了眼望着她。
可,睁眼的一瞬间,我便后悔了。
该死的狐狸,怎么可以艳得这么没天理?
若说当初的她,是一朵雨后的芙蕖,娇艳水嫩,如今便是一朵开到极致的罂粟,妖媚惑人。短短一百六十年,她仿佛丝毫未变,却又似乎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嘴角浅笑带着疏远却莫名的勾人,眸中滟光现着鄙夷但该死的摄魂,她的神情只比当初更加自傲和张扬,一身火红的衣裳虽再也不是清凉透骨,却愈发引人遐想。
只一眼,我便再也移不开目光。
一如,当初第一眼见到她。
梦里的她,丝毫不曾改变,而眼前的她,却陌生得让我忐忑。眉目间愈盛的风情和身上毫不掩饰的性感,刺激着我的神经。
她双手抱胸,似笑非笑的望着我,一言不发。
我不晓得自己看了她多久,直到口中已经因干涩而觉得有些难受时,才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扯了笑,我对着她道:“弟媳,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弟媳?
真好,我怎么不干脆把自己的舌头给咬了?
望着我的人神色丝毫未变,只嘴角笑容愈发扩大,从容的在旁边的软椅上坐下,翘着一条腿,靠了一侧的扶手,托了下颚望着我,语调慵懒又氤氲,“嗯,托阿姊的福,弟媳的修为大有长进,自然,是好得不能再好了。”
“是么,”避开她的目光,往床里侧靠了靠,“弟媳若好,本君便放心了。”
“哦?阿姊你还真是关心弟媳我呢,本宫真是深感欣慰。”她的声音听来没有丝毫情绪,自然更加没有她所谓的欣慰在里头。
说实话,我真的不晓得,她再次抓我来,是什么意图。当初既然已经说清楚了,她即便要抓,也是去抓我那该死的阿弟。
我心中自是忐忑,抿了抿唇,问道:“不知公主让竹九带我来此有何事?呵呵,如若你真有事找本君,直说便可,哪需如此大费周章的。”
想来,我这脸皮果然愈发的厚了,说起谎来,都丝毫不见脸红。
“呵呵,阿姊说笑了,”潋滟嗓音带水,一声笑,银铃动听,说出来的话,却戳人要害,“如若不是让竹九姑娘将你请来,本宫真的能见得到你?阿姊别的本领,弟媳不曾见过,这逃跑的功夫可是熟悉的很呢。”
她的话,听得我一阵尴尬,偷了眼去瞟她的脸,却不想真好遇上她暧昧的目光,干咳一声,嗫嚅道:“弟媳说笑,弟媳说笑,只不晓得,如今有何贵干。”
我这自然是愈公事化愈好,只待晓得她找我的目的,到时候,能解决便解决,不能解决,赶紧跑。她也说了,本君这逃跑的本事,可是顶好的。
她笑着轻哼,挑了挑眉,“阿姊,其实事情呢,是这样的。”潋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是严肃,“当初阿姊说让弟媳去找您阿弟,可是这一百六十年来,令弟可谓渺无音讯,而阿姊您给弟媳的那点甜头,这些年间,业已消化完毕,弟媳思来想去,觉着再拖下去也着实不是个办法,只能将阿姊您找回来,一起出出主意了。”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她,不曾想,她说起那件事来竟然如此从容,不见丝毫异样与窘迫。想起她将那晚如此简略的用甜头两个字一带而过,我这心里便止不住升腾起一股无名的怒气,烧的脑子一片混沌。
手上紧紧捏着被子,我望着她那张娇媚艳丽的脸,现了温和的笑,平静点头道:“原来如此,想来是我那不肖阿弟委屈了公主。既然如此,不若将这婚事退了吧,听说公主您前些日子已广招入幕之宾,我那阿弟不如便随他去吧,公主您也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不是么?”
手上的被子已经被揉的褶皱不堪,我这火气却未曾有丝毫的平息。
她却现了忧愁的神情摇了摇头,“唉,阿姊你是不知道,那些个人又哪里及得上犼之一分呢?本宫也是试过之后才晓得,阿姊您当初待弟媳,可真是不薄。只是您心不在此,我便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望着她的脸,本君,只觉得,胸膛里的心脏,已然停止了跳动。
作者有话要说:看你逞强到几时~
☆、第三章
忍不住,嗤笑一声,“即便公主这般说,斯生也没有丝毫的办法,阿弟的消息,本君可是未曾有过一些耳闻。”
潋滟又是轻轻一叹,“阿姊你是误会了,弟媳此次请你来,倒不是为着找令弟的,毕竟,婆婆她已经找得很是勤奋了,多你一个也着实没什么用处。”
她顿了一顿,望着我没有什么表情的脸,好一会儿才继续道:“阿姊大约是忘了吧,当初你来不死山不就是做那质子的么?虽这期间旷了一百六十年的工,弟媳我也不与您计较了,只此下,还是呆在这里等着雎鸠来换的好。”
皱着眉,望着她。
这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她到底是打了什么目的?
还是说,她觉得玩弄本君玩弄得不够?亦或者是当初我的及时抽身让她觉得挫败?
怒极反笑,我问她,“潋滟,你说为甚本君要乖乖呆在这里?”
她还以为,现在本君会任她摆布?
我若想走,不死山又有谁能真正将我留下?
她的小腿凌在半空,随意晃荡着,脚踝上的铃铛又发出了熟悉的清脆声响,“呵呵,阿姊这般说来,可真是伤弟媳的心呢。”即便这般话语,她的脸色也未见半分伤心在上面,只嘴角的笑容讽刺得紧,“嗯,怎么说呢,阿姊既然不怕背上言而无信之类的虚妄罪名,弟媳我也自然无话可说,只这番作为着实令人心寒,那就不能怪弟媳我使得手段太过极端了。”
她的话音一落,我这心里便暗道不好,连忙运气,竟觉得隐隐有些郁结,赶紧掀了被子,只见两处脚踝各扣了一环银色细镯,古朴诡谲,密纹紧致,期间又有似水光一般白雾流转反复。若是猜得不错,应当是与锁仙铃类似的仙器。
“潋滟!”她竟然在我昏迷的时候下这种绊子!
“哦,阿姊,本宫劝你不要试图去解,这‘缚魂镯’可是不死山镇族宝物之一,你若是以为与锁仙铃之流相似,可是要吃苦头的。”
她的笑从容又恶意。
冷哼一声,伸手去扯那劳什子的缚魂镯,本君就不信若舍得拼些修为,这世上除了那位上神锢灵钉,还有什么东西能真正困住我的。
只当我那手指触着这镯子时,仙力还未从指尖泄出多少,那镯子上流转的白光突而大作,瞬间由雾状凝结成丝缠在了我的脚踝上。
陡然而来的疼痛使得我那手指不禁抖了一抖,正待想忍痛将这东西一除到底,却不想潋滟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床边,按住了我的肩膀。
“你倒是真不要命了?”她的神情十分说不好,笑容已经敛去,却又不像是发怒,只一双眼睛很是凌厉的望着我,“你若是硬来,这镯子可不通人性,保不得将你身上的仙力抽干,看你到时候怎么办!”
愣了一愣。继而不思议的望着她的眼睛。
她,究竟是有多么的未达目的不折手段?
我不曾想过,她竟然会那这种东西来对付我。
掸开肩膀上的手,冷笑一声,我对着她道:“弟媳,你很好。”
她的手顺势垂在身侧,神色没有因为的神情与举动露到丝毫不满,“阿姊,本宫都说了,莫要怪弟媳手段极端,若你肯乖乖留下,弟媳又何须出此下策?”
终于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气,我厉声问她,“潋滟,你究竟要我怎样?明明知道,即便本君在这里,我那阿弟也根本不可能会回来替换的。”
她究竟是要我怎样呢?
将我留在这里,离她这般近。
难道,她不晓得,这对我是怎样一种折磨么?
花了那么多年,逃到离她那么远的地方,都不曾忘记过她,如今却是要叫我怎么办?
她的心不属于我,她的身也不再只属于我,她从始至终都不曾是我的,却将我的感情肆意掠夺。
潋滟,你究竟是有怎样的任性呢?
一百六十年前,我以为自己能够狠心做到忘记,即便是在后来的无数个夜晚梦见她,也以为,只要今后不再相见,便能将自己的心守住。
可是,如今在身体里叫嚣的欲望,在脑子里反驳的理智,让我知道,自己的心早就不在自己身边很多年了。
谁说的?一物降一物。
见到她,理智叫我逃,怕败在欲望面前,变得卑微,变得不再是自己。
我怕,怕在她身边多待一刻,想要得到她,想要她只属于自己的欲望会超过倔强,超过理智,超过自尊。
怕自己,哪怕晓得她并不爱我,却也心甘情愿被她利用。
我望着她,为着自己的认识感到悲哀。
她也望着我,神色终于冷了下来,声音冰凉一片,没有丝毫情绪,那双一直潋滟波光的娇艳眸子此时仿佛凝了寒冰一般,“既然如此,阿姊你就当一辈子的替身好了,弟媳自然不会介意的。”
霎时,我只觉得手脚冰凉。
她却转了身,不再理我,一边朝外走,一边道:“阿姊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