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夏季绯红的脸上多了些失落，但是她随即又展开了笑脸，把那点失落当成自己的错觉。
连漪走出了卫生间，进了卧室，一下扑到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心里懊恼非常，怎么会觉得刚刚那样很危险，怎么会想要逃开？分明是两个女人做的很正常的事，可是偏偏觉得有些窒息，想要多些空气。分明是自己提出的，但是最后怎么觉得氛围快不受控制！
这种握不住气氛的感觉让连漪很是失望，这种感觉只有在段宇面前才会出现……
所以连漪慌乱了。
夏季却在卫生间里无法平静下来，幸好连漪离开了，不然今天真的会擦枪走火吧。她苦笑了，这是怎么了，喜欢不就该追妈？为什么会畏畏缩缩甚至连喜欢这两个字都无法说出口，只愿意以各种名义和她相处下去，不愿意打乱她原本的生活。
也许这次对她的感觉真的变得不一样了，细心呵护着，小心而有距离的关系是夏季觉得连漪最为认可的，所以夏季不靠近得不能控制却也不走远，所以总是在连漪会介意的时候走开，所以会维护这朋友的关系胜过其他任何事，所以……
那么多所以，那么多结果，却只有一个原因，一个夏季想说出口却说不出口的原因。
说不出口，不是夏季不想，而是感觉到连漪心里有一个人，这个人不是她。连漪从未提过的那个人却让夏季实实在在地感觉到了无奈，自己插不进去，插不进连漪心里那个位置。
所以就这样吧，这样就好，在自己没有完全沉沦，完全不能自拔的时候，在连漪还没有察觉出来的时候，在两个人还是朋友的时候，结束这暗恋。
夏季洗过了脸，也决心洗掉那折磨人的事。
夏季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跟连漪告别，连漪也已经调整好了心情，两个人又回到了原来的相处模式。
“路上小心。”连漪送夏季到门口。
“恩，你早点休息吧。”夏季关了门。
门里门外，两个人两种心事，却都决定忘记今晚那短短几分钟的接触。
连漪收拾了餐厅，收拾了厨房，收拾了卫生间，收拾了卧室，她企图收拾出个整洁，收拾出了思绪，却还是败在了无法收拾的心跳上。
可是这不能，连漪心里知道这不能，这不该，这也不对！她需要时间来冷静，也需要用忙碌来充实，需要暂时远离夏季。
只有这样了吧，否则会继续混乱下去。
夏季无力地摔在沙发上，心里悲恸万分，她想哭，她想大哭一场，纪念自己在没有开始的时候就觉得放弃了的这段暗恋。
从安静的呜咽变成大声痛哭，哭到累了，爱也伤人了，最后决定放手了。
莫名的痛侵袭全身，夏季没想到自己的放弃是因为这么一次亲密的接触，不是该高兴吗？不是该雀跃吗？不是该怀着希望努力贴近她的心吗？不是该决定更加勇往直前更加无所畏惧吗？
可是却没有，夏季看到了连漪后撤的那一步，也许就是这样，每当她靠近一步，连漪就会后撤一步，我进你退，这是夏季突然见明白的事，没挑明的事并不代表对方不知道，这么长时间连漪又怎么会毫无知觉，这只能说是连漪不想接受这感情，不想破坏和夏季的关系！
是的，既然是这样，又何必在纠缠下去，只当普通朋友就好，只要偶尔关心她就好，只要她过得好就好。
夏季抹掉了眼泪，看着镜子里红红的眼眶，对自己说：回到起点，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一切都让它归于平静好了。
果然，第二天连漪没有再叫自己去吃晚饭，第三天夏季的短信也没有收到回音，第四天夏季的问候得到了一句“我很忙”作为拒绝，第五天夏季没敢再去询问。
可是夏季并不知道，连漪是真的很忙。
忙于找人根据章野等人的描述画像，忙于在个个酒吧里寻找可能是张哥的任何人，忙于忘记夏季总是笑着的脸。
连漪几乎每天都在个个酒吧里游走，低调却依然是暗夜里闪耀的星，每一次闪耀都足够吸引人，足够引起男人的渴望。
功夫不负有心人吧，连漪最后还是找到了那个张哥，不是巧合的巧合，张哥最常出入的酒吧是刀子的范围，连漪的打扮自然是何之前不同的，不同的妆容不同的气质，这就使连漪不那么容易辨认，至少见过一次应该有些难度，连漪对自己的化妆能力有些信心。
连漪轻轻松松跟上了醉后的张哥，连漪不想去用勾引这种戏码，所以干脆引他到了小巷子里面，一顿乱揍之后，撬开了张哥的口。
连漪得到了消息之后，把张哥扔在了巷子深处，帅气地走了。
一直没看清连漪的脸的张哥，除了吃哑巴亏之外，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这种事也不敢和刀子说，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忍了。
连漪微微调整了心思，但是疑虑却越来越多。依张哥的话，那就是说几个C市的官二代为了寻求刺激才联合起来抢劫，但是随着警方调查的深入，真相呼之欲出，几个年轻人不得不寻找上一辈以求解决问题。最后还是靠警察局长出面制止了重案三组的调查，而那几个所谓的嫌疑人则是张哥受刀子的直接指示去找的。
也就是说，在C市之中，有人既可以喊动白道的警局，又可以与黑道交好。这个人是谁，或者根本黑白两道就是一路人？连漪越想越怕，这难道就是段宇的生命所保护的东西？这难道就是她留在警局的理由？
连漪昏昏地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没有理由的悲恸起来。她走到常去的那家酒吧，进门就叫酒保拿酒。
酒保自然是认识连漪的，以前不是没见过连漪喝酒但是从没见过连漪一杯一杯没间断的喝，待到连漪喝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酒保实在是看不过去了，推了推连漪，说：“连小姐，你醉了，我给你叫辆车吧？”
连漪摆摆手，嘴角拉起一丝苦涩的笑：“我没醉，我自己回去。”
说完 ，连漪拖着歪歪倒倒的身体左晃右晃地朝门口走去。眼前好像什么东西都是两个，在眼前晃来晃去看不清楚。连漪甩了甩头，努力睁大了眼睛，可是怎么也看不清楚门口在哪里，而心口突然一阵恶心，连漪急忙弯下腰，吐了一地。
吐出了东西，恶心的感觉也少了许多，只是喉咙好像在烧，她极度想喝杯水，这时偏就有一个杯子递到了连漪面前，她才没管那么多，模模糊糊说了句“谢谢”就拿起杯子喝了起来。
那人就微笑着站在连漪旁边，看着连漪喝完之后，贴心地拿走杯子又添满递给她。连漪急急地又是一阵狂喝，喝完之后才勉强觉得好了些，这时才抬起头来看了这个好心人。
“一个成熟的人”，连漪对他的第一印象。
“谢谢。”连漪说。
“不客气。”男人温和地说。
有些打量的眼神不动声色地看着连漪，连漪这是还是有些迷糊的，也就没注意到。
“小姐，你也醉了，我送你回家可以吗？”
连漪瞬间提起了警惕，“不用了，“连漪脱口而出。
“那我帮你叫辆车吧，你一个人不太安全。”那人又说。
连漪想好像也没理由拒绝这样的要求，便答应了。
男人果然出去叫了车，送连漪上车时，递给她一张名片，说：“连小姐，有机会还想看看你的舞姿，这是我的名片。”
连漪接过，说：“你……”
“刚刚听酒保说连小姐的舞很迷人，也想什么时候见识一下。”男人看出连漪的疑惑解释说。
连漪没有多大的力气再说什么了，便点了点头，上车去了。
第二十一章
夏季站在连漪家楼下握着手机，她已经反反复复按出了连漪的手机号，但是又反反复复地删去。
夏季担心了很久，她从公司的酒会后回家却没有看见连漪家的灯光，或许是出于习惯，夏季每次路过连漪的家都会忍不住看上两眼，前几天还是明亮的房子今天却漆黑一片。
一阵风吹过，夏季下意识地抱紧了双手，深秋的晚上总是会有那么一点冷的。夏季想了下还是走到了楼道里面，怎么说也不要冻着自己了。
等了很久，夏季腿有些发酸，她还是在想要不要打个电话。
可是仍然没有勇气，明明已经叫自己放弃了，所以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再去关心什么。夏季又安慰自己说：只要知道她没事就好了。
于是夏季换了心情，在楼梯拐角的地方坐了下来，既能够听见走廊的动静又不会让人发现她。
所以当连漪跌跌撞撞的高跟鞋声音在楼道里啪嗒啪嗒地响时，根本不知道有人在看着她。那时的夏季偷偷地看着连漪靠近又远离的背影，放下了心，同时又为自己感到一阵悲哀。
夏季揉了一下太阳穴，站起身来，再回了家去。
在楼道下回望了一眼连漪家，夏季嘴角上扬，轻快地迈着步子离开了。
连漪第二天宿醉之后相当头痛，她也没有挣扎着去警局。
泡了一杯绿茶，连漪看着手里的名片，心里五味杂陈。
白勋，名片上的职位是扬天下属子公司扬天地产的总经理，可是连漪记得这个名字分明是舞蹈俱乐部的经理！
连漪理解白勋作为俱乐部的经理来酒吧的原因，可是拿出扬天地产的名片，连漪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他的用意，只能说白勋是故意让她知道他的身份和扬天有关系，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连漪呷了一口茶，收拾了一下，决定去警局好好查下扬天的资料。
半路上，连漪突然就想起了夏季，几天没有联系，不知道夏季怎么样了。这念头一闪而过，连漪想打电话问问她，可是在拿出电话的时候，铃声却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了。
“你在哪里？”陆一鸣的声音明显有些焦急。
“回警局的路上，出事了？”连漪眉头一皱。
“那就快点，到了再说。”陆一鸣匆匆挂了电话，那语气让连漪忘了拿出手机的本来原因。
“怎么回事？”连漪到警局的时候，只能用鸡飞狗跳来形容乱作一团的警局的状况，她干脆就不理那些直接抓了一个警察问。
“一姐？！”那警察显然忽视了连漪的问题，而比较感兴趣连漪几天没有报到今天却来了的原因。
“警局怎么这样？”连漪颇为惊讶，但面上却只是皱眉了一下。
“上头接到通知要整顿做风，现在全局都在处理那些堆积的卷宗和拖下来的案子。”小警察忙说。
“整顿？”连漪心里嘲讽了一下，几年都没听说要整顿所谓作风，如今也要走形式路线了？
连漪直直地朝办公室走去，她可不行陆一鸣是为了整顿自己的作风打的电话。
办公室里，陆一鸣和老张两人脸色都不好看，还在讨论着什么，显然这才是陆一鸣找连漪的原因。
“你来了。”陆一鸣招呼连漪过去。
连漪点头，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看看这个吧，”陆一鸣递过一份卷宗，“它对你来说可能不能接受，但是我和老张认为还是给你看看比较好。”
连漪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狐疑地接过卷宗，看见了段宇两个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但是忍忍还是翻开了它。
不过那上面的东西太过震撼，连漪看完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瘫坐在椅子上，连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都不顺畅了，段宇怎么可能会是那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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