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其它的念头。
“锦玉太过年少,臣想他在静心苦读六年,那时他才不过十四,太早入仕对他来说不见得是好事,容易移了心性。”林如海自有自己的考量,这一次让锦玉参加乡试不过是想试一下他的水平,会试他却是打定主意今年不会让锦玉参加的,太早成名容易被名声所累,对锦玉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宣辰帝倒也能理解,那林锦玉确实还是一个孩子,即便入仕却也不会令人信服,便是自己偏心于他也不过是寻个清闲的位置罢了,这样倒不如在多读几年书,将来一举夺魁也负如海的期望。
“既是如此,就让锦玉来君艺书院念书吧!”宣辰帝打的好主意,只要把林锦玉留在京中读书,林如海便不会有离京的念头。
林如海一愣,君艺书院他自然是知晓的,便是他早年也曾在君艺书院学习过,这君艺书院乃是皇家书院,在里面读书的莫不是高门士族之子,便是皇子在十岁之前也都是在此书院中学习,且官场中有这么一句话,非进士不入翰林, 非翰林不入内阁,然,还有一句是非君艺学子不中进士,虽说此话略嫌张狂,可每三年的会试中确实是必有一君艺学子高中进士,由此可见这军艺书院确是有张狂的本事。
“臣替犬子谢过圣上隆恩。”林如海大喜,虽说凭着他林家进君艺书院并不是难事,可圣上金口玉言却是锦上添花,说到底这林如海林探花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爱子的心情与旁人无异。
林如海从宫中出来回道林府,才进门边瞧见黛玉与锦玉手捧茶杯,笑意嫣然。
“父亲。”林锦玉与林黛玉齐齐起身,看向林如海的眼神却都带着惊异之色。
“坐吧!”林如海摆了摆手,看向林黛玉的目光包含激动:“玉儿回来了,这段日子在贾府可好?老太太对你可好?”
“外祖母极为疼爱女儿,倒是父亲瞧着清瘦了不少。”林黛玉眨眨眼睛,眼中含着笑意,却是紧抿着嘴角。
林如海点着头,颇为欣慰,刚要抬手轻抚美须就摸到了光溜溜的下巴,忙尴尬的放下手来。
林锦玉不由一笑,清咳一声道:“父亲怎从宫中回来就变了个模样,倒是显得万分精神。”林锦玉不可谓不惊异,要知道,对于蓄须他最初以为是本朝的一种审美,因为自打他出生林如海便是留有美须,后来他才知道,自太祖开国流行的却是男子剃须、熏香,林如海只是反其道而行,如今见林如海干净光洁的下巴,林锦玉如何能不惊异呢!再者,林如海着实是一美男子,只是以前留有美须显得极为老成,让人忽略了长相,如今一瞧,他倒是真不负美探花之名。
林如海同样清咳一声,颇不自在的说道:“进宫面圣,自然是要收拾的整洁一些。”林如海哪里能跟儿子说,他一进宫就被小太监领着去沐浴、剃须。
林锦玉点了点头,笑道:“父亲这般倒是显得极为年轻俊雅。”
林如海瞪了林锦玉一眼,哼声道:“没得胡说,今日为父进宫面圣,圣上已经下旨留为父在京任职,想来我们是要长久在京中安家了。”
“不知圣上封了父亲何职位?”林锦玉倒是没有意外,林如海曾任苏州知府四年,后又为扬州巡盐御史,在扬州一呆又是八年之久,如今回京任职也是情理之中。
“翰林学士,正二品。”林如海淡淡一笑。
林锦玉却是一惊,非翰林不入内阁,父亲如今仅三十有五,可谓是前途无量,今上看来对父亲是极满意的。
“孩儿恭喜父亲了。”林锦玉起身作揖,眼中含着笑意。
林如海点着头,摆了下手,又淡声道:“圣上已有旨意,我任来年会试恩科副主考官。”
林锦玉愣了一下,斟酌半响,开口道:“父亲的意思是让孩子避嫌,错过这一次的会考?”
林如海赞许的看着林锦玉,他这个儿子,不是他自夸,确实是一极通透的人。
“这只是其一,其实为父早在你参加乡试时便打定了主意,只是怕说与你听让你失望,你年龄尚小,便是参加了会试真的一举夺魁也不过是有一个好名声罢了,圣上必然不会重用于你,倒不如在多念几年的书,圣上已经有了旨意,让你去君艺书院,明日便随为父去给先生见礼。”
林锦玉自然也是知道君艺书院的大名,当下一喜,对着皇宫的方向拜了拜。
“切记,戒骄戒躁,莫要以为取得了乡试头名,是扬州的解元便骄傲,那君艺书院里可皆不是等闲之辈。”林如海见林锦玉并未因为不能参加会试可有丝毫的不喜,不由带着几分笑意嘱咐道。
“孩子谨记父亲教诲。”林锦玉含笑应道。
第 7 章
林如海下了朝便带着林锦玉前往君艺书院,这“君艺书院”占地极广,亭台楼阁,有山有水,气派无比,其间又分东西南北四院,前后二厅,层层叠嶂,花香鸟语,宛若人间天堂。
君艺书院的周正乾先生是当代大儒,更曾辅佐过二代帝王,所谓帝师当之无愧,且林如海也曾拜受过他的指点,可别瞧着这周先生已年近七十,可却精神抖擞,身体硬朗得很,只是近二十年来,他却不曾再收过一个徒弟,只叹后继无人,皆是资质愚钝之辈。
“学生见过先生。”虽林如海没有正式摆在周先生的门下,可见了这位老先生,林如海依旧是恭恭敬敬。
周先生淡淡一笑,把手里的书合上,笑道:“你也该回京了,在外面躲了这么久的清静,倒是悠哉的很。”
“先生说笑了。”林如海轻笑一声,把林锦玉带过,低声道:“还不拜见先生。”
“林锦玉拜……”林锦玉话还未说完,就被周先生所打断。
周先生细细的端详着林锦玉,点了点头,笑道:“这是你的儿子吧!我瞧着模样倒是与你不大相似,可是随了贾家的丫头?”
林如海轻摇着头,看了林锦玉一眼,苦笑道:“却也不像,这孩子倒是不知道随了谁,性子忒过轻狂。”
“你年轻时不也是这般,如今倒是说起了儿子。”周先生呵呵一笑,对着林锦玉招了招手:“到我跟前来。”
林锦玉脸上扬着笑,乖巧的走到周先生身畔,恭恭敬敬的行了个大礼:“锦玉给先生见礼了。”
周先生轻抚着美须,冲林如海道:“这娃娃可比你强多了。”
林如海一愣,随即一笑:“先生谬赞了,锦玉还只是一个黄口小儿。”
周先生却是摇了摇头,问林锦玉道:“你父亲这一次带你过来是想拜在我的门下?”
林锦玉点头道:“若是能摆在先生门下,是锦玉一生的造化。”
“这只是你父亲的意思,我且问你,可是真心实意想与我学习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周先生微微一笑。
林锦玉却是摇了摇头,直言道:“学生不愿。”
“锦玉。”林如海低喝一声,刚要开口训斥,就听见周先生继续问道:“那你想学什么?”
“锦玉想学习为官之道。”林锦玉眼睛弯弯,笑的明媚,露出八颗小白牙。
周先生倒是不恼,反而大笑道:“文死谏,武死战,你是想做哪一个?”
“学生哪个都不想做。”林锦玉摇了摇头。
周先生眼睛一瞪:“难不成你想做那不忠于君主,弄权误国营私、残害忠良的奸臣?”
“锦玉不敢,只是锦玉觉得文人不必死谏,武人也未必要死战,若是明君,自然明白何为忠言逆耳,若是死在对昏君讲明言上,死得窝囊,死得活该,死得丢人,死的耻辱,大丈夫顶天立地,绝不屈从于强权;如果有强权胆敢对我不利,宁可死在与之较量的战场上,也不能死在犯颜直谏上,便是要谏也是对百姓谏。”说罢,林锦玉看了一眼周先生,继续道:“锦玉佩服保家卫国的战士,只是锦玉认为留得青山,弃得柴草,与其死在战场上,不若保存实力,在下一场战事中取得先机,一雪前耻,且看谁主沉浮。”
周先生听了此话,眼睛发亮,激动的脸色红晕,连声大赞了三个好字。
“如海,这话可你曾听过?”
“学生不曾。”林如海苦笑一声,他自幼学习的便是忠君爱国,这等狂放之言自然是入不得耳,若是在府中,他定要拿起戒尺好好的惩戒一番。
“你呀!那些儒家学说不提也罢。”周先生长声一叹,终究是未把话说出口,只是再一次的细细端详着林锦玉,对林如海道:“你这一子,将来必成大气,可惜却是无法做一纯臣,只能做一权臣。”
林如海看向林锦玉,苦笑着点了点头,认同周先生的话,锦玉这孩子,看似纯良乖巧,可骨子里却自带狂傲,那一双眼,便注定了他是要踩着万骨走上那权臣之路。
“先生可愿意教导锦玉?”林如海恳切的看着周先生。
周先生却是一笑,大声道:“罢,罢,罢,我这后半生只感叹后继无人,却不想遇见林锦玉这个苗子,如若不收,只怕到了地府我也是要后悔的。”
林锦玉大喜,当即就跪倒在周先生的面前,叩行拜师大礼:“弟子林锦玉叩谢先生大恩,弟子必然不违先生教诲。”
“好,好,好,我周正乾如今古稀之年居然收的如此佳徒,真乃人生快事,如海,一会陪先生我畅饮几杯。”周先生朗声大笑,一双异常锐利的眼透着笑意。
“学生遵命。”林如海同样大喜,虽说有圣上的意思让锦玉入君艺书院,可拜在周先生门下,却是万万不敢奢望的,今儿只不过是想来拜会周先生,顺便带锦玉给他老人家过过眼,却是没有想到锦玉有此福分,当真是大喜啊!
酒过三旬之后,林如海带着林锦玉拜别周先生,回了林府,因林锦玉是周先生的关门弟子,虽是在君艺书院读书,却只是挂着一个名号而已,因从明日起,林锦玉只需在周先生的院落中跟其学习便可,到不用随着一群学子坐于书房之中学习那些八股文章。
才一回到林府,管家林忠就匆忙的跑了出来,喘着粗气。
林如海带人一向宽厚,对林忠更是颇为敬重,忙道 :“老管家这是作何?”
“老爷,荣国府来了人。”
林如海一挑眉,明白这荣国府怕是看自己迟迟为去,故而才有此行。
“来人是哪个?”林如海一边走一边问。
“是荣国府的二老爷。”
林锦玉玩味一笑,低声道:“怕是荣国府得了信,知晓父亲已被圣上封为正二品翰林学士,这才亲自到访。”荣国府打的是何主意,已经不用言说,在当日他们抵达长安之时,荣国府仅仅是派了一个小辈前来接父亲,不就是打量着不知父亲会不会得到今上的重用嘛!如今瞧着父亲入得了今上的眼,巴巴的又跑来林府,当真是不要脸面。
“休得胡言。”林如海轻哼一声,扫了林锦玉一眼,迈入正堂。
贾政瞧见林如海回府,忙起身相迎,笑道:“妹婿,你我许久未见了。”这贾政倒是极佩服林如海的学识,故而这一趟走的是心甘情愿。
“让兄长久等了。”林如海对于贾政倒是没有什么忌讳,虽然此人过于迂腐,可秉性正直,只可惜无多少才华,撑不起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