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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了会来,便一定会来。
我在屋子里准备爱的晚餐,那些所谓名饭店的洋菜能有我亲手做的更有意义更好吃么?对这点我还是蛮有信心的,家有一对美食家父母,从小对这些都还算是有所涉猎。按着苏曼的口味喜好做了几道家常菜,开了提前买好的红酒,墙壁上指针已经指向了晚九点,我正惆怅着叹口气,把电视频道又从头到尾调了一遍,手机终于响了。
“生日快乐啊女王陛下。”我有点狗腿的小声音盖不住等得慌了的心酸。
苏曼被我逗乐了,“什么女王啊,我到了。”
“哇!”我兴奋地一蹦三尺高就去开门,老远听到笃笃笃的脚步声,我的女王终于大驾光临。
看我满脸放光地挂在门边,苏曼边换鞋边笑话我:“你让我想到一个成语,思归。”看着我疑问的眼神,她不厚道地再笑:“倚门卖笑。”
呸呀。我横眉,忽又放松,拉着她的手拽她进屋,“那我也只对你送往迎来。”一双玉臂千人枕什么的太可怕了,我有苏曼一个就够了。嗯,够够的。
“做什么了?好香。”苏曼仔细闻了闻,蓦地眼睛一亮。“你做了蜜汁火方?!”
“……你的鼻子是属狗的?”这可是我的拿手好菜,因为做起来麻烦所以平时没动过,这次为了苏曼生日才特意“献丑”,没想到她一语点破,真是没挑战性。
“知道你口味偏甜,我按着浙菜系做的。”蜜汁火方有苏浙两种做法,浙系的更甜些。为了色香味俱全,我大费周章,樱桃、莲子、青梅我一样没落,还撒了糖桂花跟玫瑰花瓣。
“真的啊?”苏曼眉眼略弯,笑得特别温软。“等我洗个手尝尝,哎,看是不是小时候那个味道。”
“我只能说我尽力了。”跟正宗大师傅比我当然要甘拜下风,闻言赶紧跟了上去帮她把外套脱了挂在一边。
苏曼很快尝了一口,我这边屏息凝神等着她的点评,未料她不声不响,又吃了一筷。
“……”这算是反复验证还是……味道不错?她那认真的小样像极了古代的皇帝们,面对一眼看不到头的一桌子菜,每样只吃一口,可若那道菜皇帝肯吃了第二口,那做这道菜的大师傅就立马一人得道飞升了。我现在就是做这道皇帝吃了两口的菜的大师傅,眼巴巴盯着,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生怕皇帝多吃一口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
“唉。”苏曼突然叹起气来,“思归,我突然觉得,你跟着我做事真是太屈才了。”
我一怔,什么意思?
“你这手艺,不当浙菜大厨太暴敛天物……不过你没吹牛吧,这真是你做的?”苏曼眨眨眼,“我有点不敢相信……”
她眼中的喜悦忽闪忽闪,让我一直悬着的心蓦地便放松了。“当然是啦,你不信,厨房里还有我用剩的材料呢。”我满怀献宝之心,无比谄媚地推上我的第二道菜,异曲同工的,蜜汁鸡翅膀。目的很明确,今晚我要甜死你,甜死你甜死你。
“这又是什么说法?”苏曼学坏了,给菜不吃,还非得先要个说法。
不过别说,这菜还真是有个说法,我笑道:“火烧翅臂啊。”
“火烧赤壁?”苏曼愣了,看一眼鸡翅膀,蓦地顿悟:“天,你这丫头——”她绷不住喜悦之色笑出声来,“哎,你这算不算侵权啊,罗先生要是泉下有知,不知会怎么想?”
“我管他怎么想。”我喜上眉梢,夹了一筷放到苏曼面前的小碟子里,“快尝尝味道。”
“唔,恐怕这火烧翅臂,没这么简单吧?”苏曼好笑地看着我。
我笑了。“是这么回事。其实我做这道菜除了取悦你尊贵的胃部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原因是我要借此鼓励自己啊。”
“鼓励?”
“赤壁之战是以少胜多的典型,我现在的情景,哎,多像当初的孙吴啊。”我掰着大拇指开始数,“你妈妈、林雪、还那个夏叡庭,没准还有谁谁我知道不知道的,一个个对我虎视眈眈的,我多可怜。”
苏曼白我一眼,懒得理我了。
我继续端菜,给她倒上了酒水。
“这么正式啊。”她有点感慨地看着红酒,端起来轻轻晃一晃杯子,然后轻抿一口。“祝我生日快乐。”
“是,祝你生日快乐,我的宝贝。”灯光下她的脸颊慢慢沁上了一丝嫣粉,我知道,那不是因为酒水的功劳。
“怎么这么早就跑出来?”看着苏曼小口小口吃着我亲手做的菜,心里别提多开心了。“我还在担心,你可能要到十点多才出得来。”
“我自有办法。”苏曼的笑容永远都这样让我安心,“不过,只剩下半个胃能装你的食物了,宝贝。”
“哈哈。我就猜到。”要成功跑出来一定得好好吃完母亲安排的生日餐,只怕此刻早已是七八成饱了,半个胃实在是为了哄我开心。我突然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喜剧电影,周润发的《大丈夫日记》,不知大家是否记得,周润发娶了两个老婆,王祖贤和叶倩文,他为了巴黎铁塔和美国自由女神能共存没日没夜辛苦奔波掩饰,力求两边滴水不漏,未料还是被两个老婆戳破了他装着秘密的小气球。期间他就经常两边跑,吃两家饭,明明饱的要死还要装作很爱吃的样子,晚上睡觉拼命吃健胃消食片……
苏曼今晚不会这么惨吧?我不厚道地笑了。
“笑什么?”眼尖的苏曼,虽然在吃东西也不错漏我一个细小的表情。
“周润发,我看你今天怎么死。”我支着下颚看她,想着周润发事情败露后的命运,笑盈盈的。“晚上要不要我帮你准备健谓消食片啊?”
苏曼没反应过来,这可怜的孩子不像我似的,她没童年。“周润发?”一脸不解。
我决定以后一定要拉着她一起看一遍这个电影,让苏曼引以为戒,劈腿是不好的,花心是有报应的,背叛爱人的结果就会像许文强一样,唔,看你怎么死。
“要是我真到了十点多才来你打算怎么办?”吃饱喝足,两个甩手掌柜丢下一桌子残羹冷炙躺到了沙发上,我抱着她的腰,她摸着我的脸。哎……好满足。
“还能怎么办,乖乖等呗。”我说着超级不甘心的事实,假模假式地叹口气。“不过,也会小小惩罚一下你。”
“你打算怎么惩罚我啊?”苏曼笑盈盈的,那眼神分明在说:小样的,你能惩罚我?
“惩罚不了也得恶心恶心你,就从菜名儿开始。”我半闭着眼睛翻过身,把脑袋搁在她腿上。“红酒不叫红酒了,叫血流成河。鸡翅也不叫火烧赤壁了,每块上面插根牙签改名当胸一刺。对啦对啦,你最爱的蜜汁火烧也改名叫……叫大卸八块!”
“明明只有一块。”苏曼指出我的错误。
“……那、那就叫……”我想起蜜汁火方的样子,灵机一动,“终须一个土馒头!”
“行了!我服了我服了。”在我更多阙词要大放出来之前,苏曼很明智地捂住了我的嘴。
“我还没说完呢。”我扭来扭去,顺便扒开她的手。
“那这样呢?”话音未落,一张温暖的唇蓦地覆下,给我晕了个铺天盖地。
唉……唉……如果每次都有这样的待遇,我可以每天都放点阙词的……
看到礼物的时候苏曼的表情那绝对是不可谓不复杂,不可谓不惊喜,不可谓不感动。琴也罢了,细心的她如何看不出跟她原先那把相似度极高?最重要的还在于那个竹简,卷了一层又一层,光打开就废了好大的功夫。
苏曼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眼神瞒不了我,我相信她一个字都没有错漏。
“愿在衣而为领,承华首之余芳;悲罗襟之宵离,怨秋夜之未央!
愿在裳而为带,束窈窕之纤身;嗟温凉之异气,或脱故而服新!
愿在发而为泽,刷玄鬓于颓肩;悲佳人之屡沐,从白水而枯煎!
愿在眉而为黛,随瞻视以闲扬;悲脂粉之尚鲜,或取毁于华妆!
愿在莞而为席,安弱体于三秋;悲文茵之代御,方经年而见求!
愿在丝而为履,附素足以周旋;悲行止之有节,空委弃于床前!
愿在昼而为影,常依形而西东;悲高树之多荫,慨有时而不同!
愿在夜而为烛,照玉容于两楹;悲扶桑之舒光,奄灭景而藏明!
愿在竹而为扇,含凄飙于柔握;悲白露之晨零,顾襟袖以缅邈!
愿在木而为桐,作膝上之鸣琴;悲乐极而哀来,终推我而辍音!”
“虽然……肉麻了点……”我嗫嚅着,“可我是真心的!”我虽然不是段誉,却自有股天生痴情,自打遇到了苏曼,只道从此心难静。遇蝶儿单飞见花儿孤绽,心便会不安。从此素唇为她点,淡眉为她描,这世间能悦我伤我同一物,无非情字。既无计能罢心收情,只能执迷当往了。
我相信古往今来我这样的痴人只多不少,不然怎会有种种佳句流传于世?
“生平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苏曼突然念道。
咦,我没刻这些啊?我有点怔忡,看她出神的样子,灯光下无声静默,美若天人,忽而会心,于是,傻傻地笑了。
唉,怎么忘了,虽然人家是“大奸商”,可是满身铜臭的商人也可以喜爱阅读啊。这是苏曼亲口说的,这是我们第一次交谈。
生平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
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空一缕余香在此,
盼千金游子何知?
证候来时,正是何时?
灯半昏时,月半明时。
昏什么明什么的……我趁她用心看着悄悄打开冰箱把蛋糕端出来,点上蜡烛然后关掉了房间的大灯,只开了柔和的壁灯。苏曼抱着我辛苦好久一字字刻出来的竹简反复看着,竟连我连番动作都没注意,只因光线一暗才幽幽抬眼,望我。
那一眼,却蕴含着情意无数,欲说还休,半昏,半明。
“我们在一起多久了。”这不似询问,更似回味。
“那不重要。”我有点不安,缩了缩身子,“我们会在一起很久的,一辈子那么久。”这份情我已然倾尽所有,犹如一次豪赌,只许赢不能输。
相思满满如红泥火炉里温着的青梅酒,酸酸涩涩,却又回味无穷。
“你该许愿了。”我把耳朵贴在她的心口,我想听到她内心深处最真实的声音。
苏曼伸手指捏住我的耳朵。“我不要吹蜡烛,每次吹蜡烛就不得不提醒我自己,唔,又老了一岁。”
“我喜欢。”我故意气她,“每次吹蜡烛就可以提醒自己,唔,我又成熟了一岁。”
“死孩子。”苏曼假装嗔我,可我知道,她一点也没急。奶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看得我心跳如鼓,口干舌燥。
“你要一直在我身边。”被我□裸的眼神看得有点端不住架子了,苏曼撇开脸看着别处,幽幽开口。“知道么,我不让你离开,你就绝不能离开。”
前一句还挺让我开心的,后一句又忍不住添了点堵。“那你干吗还要让我离开?”
“我不会的。”一只凉凉的小手不自觉地钻进了我的衣服下摆,给我冰了一下。“你又暖和又暖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