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上次那件事我和简妍之间的隔阂好像消除了,我们都心照不宣,谁也不提及当初的事,彼此以朋友之情相待,这应该算是我这一年最大的收获了。
“阿姨送我的,我哪好意思拿去送人啊。就放家里吧。”简妍笑盈盈的。
“你想怎么处理都行,我只是奉命送礼,任务已经达成了。”我也笑了。
中午简妍请我吃饭,问起我以后的打算,我又沉默了。家里的压力是一天重过一天,苏曼那里也是很多烦心事,我哪敢和她说这些呢?自己忍忍也就是了。
“思归,我听到一个消息,但不知道是真是假。”简妍看着我沉默的样子,突然道。
“什么?”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简妍卖关子,“如果有天苏曼她真的去结婚了,你会怎么样。”
“你非得膈应我吃不下饭是吧。”我皱起了眉头。“这种问题,问也不要问我,就算是假设也不接受。”
“你这种反应,我还是不说了。”简妍叹口气,认真地看着我。
我深吸了口气,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负面情绪,“对不起,刚才是我说错话了。你要和我说什么,直说没关系的。”
简妍定定地看着我,停了半晌,才叹道:“我不想你误会我挑唆你什么,但,我确实听到了这样一个消息,YH的千金和HY地产的小开预备订婚了。我想你应该也很清楚,YH的老总,只有一个女儿。”
我啪一声撂下筷子就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直勾勾地盯着简妍的眼睛。“骗人。”
“你可以不信我,但作为朋友,我不想看你被骗。”简妍被我这样等着也丝毫没有怯意,只是静静迎视着我审判的目光。“我只能说,消息来源者的身份毋庸置疑,你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可以自己去求证。”
初春的天气,外面竟忽然下起了雨来。我怔怔坐了下去,转开脸不敢再面对简妍的凝视。脑子里却飞快地运转起来,我开始回忆、开始分析最近和苏曼见面时她的一言一行。我想起年前最后一次见面,她从公司回来看到我忽然出现,她眼底的欢喜与激动绝对不是作假。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抱着我汲取我的温暖,她很用力很用力地亲我,她那样迫不及待地和我亲密。她说很动听很感性的话,她一点不拿乔地任我予取予求,她关心我在家中的一切情况,尤其是当听我说到绝对不会去结婚时她欣慰的眼神……绝对不是作假!可就是这样子的她,这样子的我和她……她竟然要和别人订婚了?
订婚?订婚?!
☆、第一百四十章
我忘记是怎么离开饭店的了,只隐约记得简妍不放心的眼神和那场怎么也下不完、淅淅沥沥的春雨,淋得我身心凉透。
“你是听谁说的。”我不甘心地质问简妍,多希望她能在下一秒哑口无言,然后告诉我她是瞎说的。
可简妍却淡淡反问:“谁说的要紧吗,你要是不信,就去找她求证。”
求证是吗?好,我去。我咬着牙关,拒绝了简妍劝我先冷静一下的建议,直接去了机场。
提前打了电话给苏曼,她说她仍在深圳,我二话不说就买了去深圳的机票。
到达深圳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苏曼在祖宅得知我人已在深圳的消息,电话那头就明显愣住了,隔了好半晌才干涩地笑问我一句:“最近是怎么了,老喜欢制造惊喜啊。”
“我在XX酒店等你。”到底是惊喜还是惊吓,只等你的答案。我当然不会傻缺到跑去苏行远宅子里找苏曼,我打算约她出来把事情问清楚,就算是死也不能做个糊涂鬼。
“等我半小时。”苏曼把电话挂了。半小时后,她准时出现在我的房前。
“来这么急,有事?”她一边脱下外套一边往里走,看我连房间大灯都没开,不由更是诧异。“怎么了,连灯都不开?”
我抿着嘴一声不吭,因为赶得太急,我从上飞机到下飞机出机场,打上车入住酒店一口水都没喝,喉咙里早已是火烧火燎。而因为在K市时淋了雨,当时没觉得,隔了几小时后的此刻也隐隐觉出些头晕了,大概是感冒了。
“怎么了?”苏曼开了大灯,敏感地察觉出我状态不太对,试探着伸手碰了碰我,一下子惊住了。“天,思归,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手再凉,也凉不过我的心脏。我直直地望着她,一直望到眼睛涩痛,无力自持,一个没忍住,温泪便跌出眼眶。我轻声问道:“记不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
苏曼正拿了一次性的杯子去接热水想拿给我,闻言一怔,再望向我时,脸上的笑容也慢慢隐退了。“什么?”
“你答应过我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对我坦诚相待。”我苦涩地开口。即便是到了此刻,我仍是没有勇气直接问出口,宁愿这样晦涩地质问她,暗暗期望她能给我一个不那么残忍的答案。
“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片刻后,她不答反问。
“比起听说,我更宁愿你亲口告诉我。”望着面前她递过来那杯泛着袅袅热气的水,我的视线也在里面一点点模糊。
而苏曼的声音更似蒙了一层厚厚的迷雾,从遥远的山谷中传来。“思归,我不知道你到底听说了什么,可是现在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是说你要订婚的消息也是子虚乌有吗?”我冷冷反问。这次的事不同于以往任何,因为林雪而屡次吃的酸醋那些往好了想都可以当做是情人间的调剂和情趣,可这次……这是原则问题,这是绝对不能妥协的问题。我……也绝不会妥协。
苏曼不回答了,她沉默了片刻,在我身边坐下。
“告诉我实话,你说实话,怎样都好,我不怪你。”我知道被父母至亲逼迫着的苦楚,倘若苏曼真的妥协了,我无能为力所以无话可说。可是我绝对不接受欺瞒,绝对不接受不坦诚以对。
“你是听谁说的?”片刻后苏曼问我,语气中明显的怨怼成分,更添一份怒气。
“谁说的重要吗?”我想起简妍反问我的话。看着苏曼的反应心底已然是明白了,只是怪我终究是不够坚强,宁可固执自欺,只要苏曼一刻不点头,我就一刻可以假作不知。可是她现在这样的反应——连让我自欺的权利都剥夺了啊……
“我以前和你说过,如果有天你真的要去结婚,你告诉我,我不会强迫你。”我抓起纸巾狠狠擦一擦眼睛,强忍住新的泪意。
“但你会因此离开。”苏曼淡淡道,转脸看我,眼底是无尽的忧恼,却又不尽描摹。“我不想你离开。”
“所以呢?你想两边都抓着不放?”我的心是彻底凉了,看着苏曼冷静自持的脸,看不出半点对我的留恋,有的仅仅是事迹败漏的不甘与郁郁。她在气什么?气不知哪个混蛋多嘴乱说,让我过早地知道了这个消息?还是在气我所有的大度和宽容在此刻都通通烟消云散,开始和她计较这些有的没的?
可是苏曼,这些不是可以大度可以宽容相待的事,知不知道只要一想到未来的人生里你不再是属于我一个人的,会有一个男人和我共同拥有你,只要一想到这些——我的心脏就如被烈火烧灼一般剧痛着,就像是被巨石碾压之后再放在滤网上一遍遍压榨着的痛啊!
“思归,我有我的难处。”片刻的沉默后,苏曼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纠结与痛楚。
让一向骄傲好胜的苏曼亲口和我承认她有难处已经是相当了不起的事情了吧……可是那又如何呢?我自嘲地笑笑。“我知道,公司出了问题,而你不想求助家里,所以,夏叡庭是最好的选择,是不是。”
苏曼惊诧地瞪大了眼睛。是啊,她一定很奇怪我会知道这些,她一向只当我是个傻乎乎的,只会给她默默做事的傻瓜蛋。从来也不关心她的经营走向,更不怀疑她的交际情况。我就是这样一个傻瓜啊,更别提这个傻瓜还用尽了心思和家里磨合,想尽办法不去相亲结婚给病中的外婆一个安慰,只为了坚守和她共有的那片晴天不被任何东西污浊、破坏。
“思归……”苏曼艰涩地开口,似乎努力地想要说服我。“我不管你是怎么知道的,总之这件事我有我的打算,而我和你的关系也不会因此发生任何改变。”
这算什么意思?我抬眼看她,正对上她一脸坚定,用我那熟悉到心痛的声音对我说着这样一个、每个想坐享齐人之福的坏男人或者坏女人必说的台词:我爱你,但我不得不嫁他抑或我爱你,但我不得不娶她。为什么啊……我再也忍不住汹涌的泪意,眼泪大颗大颗地跌出眼眶。既然爱我,为什么还要选择男人不要我?为什么你们个个都是那样?当初小可说爱我,但她选择了俞飞扬。现在苏曼说爱我,结果一样选择了夏叡庭。我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不是男人?!
“思归……!”苏曼的脸色也变了,手忙脚乱地想替我擦净脸上的泪水。
我拨开她的手,她再贴上。再拨开,再贴上。终于第三次时,她收回了,怔怔看了我几秒,她站起身,背对着我。“我不能出来太久,你好好休息不要胡思乱想。我明天再来看你。”
我不应她,只是把手脚都蜷缩了起来,纵然是空调开得再大也无法拯救我满身满心的冰凉了。
苏曼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突然又疾步走回我身边猛地抱住了我。“思归……”
我心头一颤,怔怔望向她,却被她蓦地倾身过来覆住了嘴唇。“唔——”我不要!我在心里抗拒着这熟悉的亲近与暧昧,一想到苏曼即将订婚,她的一切都不再是我的专属与独享,我就忍不住排斥她此刻的亲近。推她,挣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然后终于成功挣脱了她的怀抱。
“思归!”苏曼受伤的眼神不敢置信地烙在我心上。
我因着感冒头晕,又兼多半天滴水未进,猛地用力去挣扎竟一下子眼前一黑。好容易缓过气,看着苏曼隐忍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心里便阵阵地抽疼。长痛不如短痛吧……我咬咬牙,指着门口。“你走,我不想看见你。”说完我便躺了下去,拉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捂了起来,拒绝再与她有任何的沟通,也不想再看到和她有关的任何东西。
约摸半分钟后,我听到苏曼开门的声音。“对不起思归,我明天再来看你。”
明天吗……我躲在被子里哭得几乎便要厥过去,捂着眼睛的被子已然潮湿了一大片。耳边回响着苏曼临走前的话,我怔怔地想着,明天你要去哪里见我?明天,我还能在哪里等你?
苏曼,苏曼……
你选择订婚,我们就不再有明天了。
昏昏沉沉地睡着,不知今夕何夕,更忘了身在何方。只感觉隔着窗帘看见天空蒙蒙亮的时候,一只暖暖的手掌轻轻贴在了我的额头上。
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伸手抓住。“苏曼……!”
嗓子已经是哑得不成人样了,这一声喊,惊动了身边人,也同样惊动了我自己。
床边的小台灯啪一声亮了,被灯光晃到眼睛的同时我看到一张脸,和苏曼一样白皙的皮肤,却有着和苏曼不一样的柔软眼神。
是简妍。
我愣住了,虽然发烧,还不至于失忆,我也立刻想起了自己此刻身在深圳,简妍怎么会在这边?
简妍看出了我的疑问,简单地回答了我:“我打电话给你,一个男孩接的,他自称是�